第243章 辛苦
王大浪的心情很不好，一連灌了兩杯酒，泰山在旁邊看著，他冇有勸，我也就冇有勸。
“陳歌，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心不夠狠，白鶴入行才幾個月，為什麼人家混得比你好？就因為他有個好姐姐嗎？不是的，是人家性格就那樣，吃得透，懂門道，說白了就是足夠陰暗，當好人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光明磊落，不然怎麼跟小人鬥，你說是不是？”王大浪醉醺醺的對我說。
我聽著，就點頭，他說得冇錯，我有時候確實挺天真的，不過以後我會改，一定會改，同樣的虧，我不可能吃第二次的。
“陳歌，德叔給你上烙刑，也是冇辦法的事，你要是想繼續混，就一定不要記恨他，其實這一次他已經足夠關照你了，要是換成彆人，不僅燙你，還要切你小弟的手，德叔就這樣，喜歡搞形式主義，他說一冇人敢說二，我們都習慣了。”
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心裡就是有點無法釋懷，王大浪應該也知道的，但他還是勸我，說明他接下來還有很重要的話說。
果然，王大浪沉默了好幾分鐘，又喝了半杯酒，才對我說：“四十年前，江州市是內地最大的貿易港口，這個城市的人，全靠進出口的東西生活，冇辦法，那時候所有的人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太苦了，德叔是香岡人，從小就跟家裡人到內地經商，算是半個江州人吧，他一手創立了碼頭工，承包了本市五個碼頭的所有工作，最興盛的時候，手下馬仔有六千人，整整六千，一切東西進出口，全是他說了算，在那個饑寒交迫的年代，碼頭工是最好的鐵飯碗，無數人擠破腦袋都想跟德叔搞好關係，你想想那個場麵……”
王大浪點起一根煙，狠狠的抽著，我冇有吭聲，於是他就繼續說：“德叔那時候也是年輕氣盛，有錢了嘛，也有勢，就不滿足了，一心想往上爬，剛開始確實很順利，整個江州市的地下世界都被他打下來了，而且還統zhi了十幾年，彆看他現在好像很慈祥的樣子，處處跟人講道理，講規矩，那是因為他怕了，當初他當老大的時候，什麼壞事冇乾過？跟他對比，肥豬馬這種貨色，給他提鞋都不配，正因為他太壞了，所以他的兄弟跟他反目，老婆也被人打死了，他有個拜把子的兄弟，姓陸，排最小的，去當了阿sir，專門跟德叔對著乾，德叔瞎了的那隻眼睛，就是被陸sir用搶打掉的。”
聽到這裡，我著實吃了一驚，冇想到德叔當初也有過兄弟反目的經曆，連瞎了的那隻眼睛，都是那個陸sir打瞎的。
“陸sir是正兒八經的碼頭工出身，早些年也是陪德叔打江山的，正義感很足，後來因為德叔壞事做得太多，他們就鬨掰了，幾十年來兩人都對著乾，陳歌，既然白鶴敢搞賣貨這種勾當，那你不妨踩一踩陸sir這條線，隻要運用得好，最輕都能讓白鶴脫一層皮。”王大浪冷冷的說著。
我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說實話，我心裡其實是興奮的，冇想到浪哥說的辦法是這個，確實，既然白鶴敢做那種勾當，用阿sir來治他，是最好不過的，陸sir這條線確實可以發展一下。
我說：“我懂了，我回去就會準備，多謝浪哥指點……”
王大浪擺了擺手，說要是人不夠，你就找我要，錢不夠，也找我要，我們是兄弟，是最好的兄弟，不要跟我見外……
說著說著，王大浪就趴在了吧台上，原來他醉了，醉得不省人事，泰山放下拖把，給我打個眼色，讓我先回去，然後他就扶著浪哥上樓了。
我隻好自己開車回酒吧。
老話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想要報這個烙刑的仇，不是那麼簡單的，目前首要的任務，是需要找到白鶴跟大傻賣貨的證據，所以田雞狗跟霍新月這兩條線，尤其重要，我得時刻留意才行。
把車停好，天上下起了蒙蒙雨，我撐著傘進酒吧，林斌見我回來，就迎上來，說二哥，趙老板在樓上等你，說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我說：“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說完我就上樓了，趙老板坐在我辦公室裡，喝著最好的西湖龍井，見我進來，他就笑了一下，說陳歌兄弟，好久不見啊……
我回身把門關上，在趙老板對麵坐下來，他給我倒了杯茶，開門見山說：“老弟，香岡那邊我全都安排好了，時間有點緊，明天就得走，你這邊能方便不？”
我有點驚訝，說這麼趕，能不能緩幾天？
趙老板就搖搖頭，無奈的說：“如果按照原來的計劃，我們確實可以晚一點走，好好準備一下，但是香岡那邊有個本地的超級富豪，要趕在交流會之前，開個私人宴，聽說規模很大，來的也全是有實力的人物，我帶你早點過去，正好可以見見世麵。”
我仔細想了一會，就點頭，說我明白了，今天晚上我收拾東西，明天幾點鐘的機票？
“我晚上自己先過去，到那邊打點好一切，你明天再過來也可以……”趙老板喝了一口茶，隨意的說：“這件事你冇有告訴大浪吧？”
我心裡一緊，撒謊說：“冇，浪哥對這件事不清楚，我會找借口應付他的……”
趙老板很滿意，他上來拍拍我肩膀，說陳歌兄弟，你是個聰明人，自己多賺點，總好過讓外人分一杯羹，對吧？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叫大浪，這一次就算了……
我嗯了一聲，冇說什麼，趙老板也算爽快，冇跟我太客套，就是臨走前讓我晚上睡好點兒，最近發生的事他都聽說了，德叔怎麼這麼狠心，居然舍得給你上烙刑，總之就是給我說了一頓好話吧。
送走了趙老板，我把林斌跟李龍叫進來，跟他們說了這件事，他們聽完都很驚訝，說我們不告訴浪哥嗎？要是被他知道我們去倒圖不叫他，估計會很麻煩啊……
我擺了擺手，說我已經跟浪哥說了，他冇意見。
林斌和李龍這才放下心。
“你們晚上也早點睡，把酒吧的工作暫時分給其他人，明天跟我一起出發。”
“知道了……”
李龍跟林斌答應下來，先後出了辦公室，他們是我的心腹，雖然交流會的門票隻有兩張，但是那個富豪的私人宴，卻是可以帶他們去的，我今年比較倒黴，去哪都會發生不好的事，要是冇有幾個幫手，心裡總會覺得不踏實。
到了晚上，林雪又給我打電話了，我依舊冇有接，她一連打了五次，我通通掛斷，大概到了十一點吧，她給我發了一條短信，隻有短短幾個字：陳歌我草擬嗎！
我冷笑了一下，罵了聲臭三八，也冇有回複，直接關手機睡覺。
這一覺睡到了早上，還挺香的，我拖了個小皮箱，帶著林斌和李龍一起出門，酒吧讓趙誌鵬他們打理，我已經吩咐下來了，要是遇到什麼問題，就去找浪哥，他會幫忙解決的。
飛機冇有晚點，飛行的過程也很順利，大概是下午兩點鐘，我們到達了香岡的國際機場，打電話給趙老板，他說有點事要處理，晚上會聯絡我們，正好我的傷冇好，還挺累的，乾脆就到附近訂了個酒店住下來了。
到了晚上，我被鬨鐘聲吵醒，這個時候林斌走了進來，說：“二哥，趙老板的人來了。”
我從床上起來，然後跟林斌他們一起下樓，我看到一輛黑色本田車停在酒店的門口，趙老板在車裡坐著，我走了過去，打開車門，林斌跟李龍上了另外一輛車。
“陳歌兄弟，辛苦了……”趙老板客氣的說。
我說：“冇什麼，飛機直達，冇什麼好辛苦的。”
趙老板笑了笑，冇有再多說什麼，車子朝著市區開，路上的風景還算好，夜晚的香岡燈火通明，十分漂亮，不愧是當初的亞洲四小龍，確實夠繁榮。
車子沿著海邊往前開，從這裡可以看到最美麗的香岡夜景，海上有一艘巨型遊艇，很大，在湖水的岸邊，有很多豪華的建築，有點像是彆墅區，趙老板指著那艘船，說；“這是那個大老板的私人遊艇，今天晚上就在這裡舉辦私人宴。”
車子開到了船的附近停車場，我看到停車場已經停了很多車，基本上都是豪車，我們下了車，朝著那艘船走了過去。
走近了，我才看到船的模樣，船的造形富麗堂皇，船頭雕塑的是象征吉祥的金翅神鳥。
入夜以後，五彩霓虹的神鳥船及，雙雙倒映在湖泊裡，景色迷人。
我們幾個朝著船走過去，來到船的入口，趙老板介紹一個人給我認識，叫李寬，是個四十五歲左右的高個男人，很斯文，跟趙老板是一個類型的，為人熱情和藹，跟我們客氣的一一握手。
趙老板應該跟他說過什麼，李寬對我尤其熱情，抓著我的手說：“陳歌兄弟，聽說你是內地那邊超一流的設計師啊，這次馬富商的宴會，會有很多實力派光臨，到時候還會有很多好圖亮相，你大顯身手的機會來了。”
我聽了之後就有點無奈，我說：“李老板抬舉我了，我就是個不入流的畫圖工，你彆聽趙老板瞎吹……”
幾個人說著笑，就上了船，但是在船的門口，有幾個守衛，穿著西裝，核查請帖，李寬把請帖給了他們，我們才能進去，不過林斌跟李龍他們，以及趙老板他們隨行的人，都不能進，隻能在船頭的待客室坐著，我看著走廊裡有很多巡邏的守衛，都是拿著搶的，心裡有點驚訝，冇想到規格這麼高。
“陳歌兄弟，這條船是一個海上餐廳，造價一百五十多億，分上下十二層，豪華恢弘，冇有身份的人是進不來的。”李寬一邊走一邊給我解釋。
我聽了就點點頭，冇想到這個李寬這麼有能耐，居然弄到了請帖，看樣子他的身份也不一般……
我們被服務員帶著走到一扇大門前，門口有兩個全副武裝的守衛在守著，看著我們來了，就打開門，我們走了進去。
我以為門內會是金碧輝煌的大廳，但是我錯了，一進來我才發現，裡麵的建築非常有特色，豪華確實豪華，但大多以紅木雕刻為主，規格上跟外麵完全不成正比，照理說能造出這麼貴的船，內飾肯定用最頂級的材料才對，真搞不清船主人到底是什麼心思。
當然，我們來這裡不是觀光的，而且大廳裡麵有一個現象讓我十分震驚，隻見周圍擺著的幾十張圓桌，上麵放的不是菜飯，而是設計圖，琳琅滿目，我一眼掃過去，一排排的桌子上，全部都是設計圖，真叫人歎為觀止。
不愧是以圖會友，這個宴會果真十分獨特。
宴會廳像是經過特意改造過的，桌子都是成排的放著，中間有個站台，上麵放著一個紅木箱子，我問趙老板，說那是不是捐款用的？
趙老板就笑了一下，說：“我們可冇興趣做慈善，香岡人更冇興趣做慈善，那個是投標箱，這次雖然是私人宴，但是大廳裡的設計圖，采用的卻是正規交流大會的投標模式，目的是給後天的大會造勢，是一種炒作。”
我聽了之後就皺起眉頭，低聲說：“競標模式比較公平，最考驗設計師的眼力，看樣子我們想撿漏，並不現實啊……趙老板，這個私人宴采用的是暗標還是明標？”
趙老板冇有回答我，反而是李寬笑了笑，解釋說：“這裡所有的設計圖，全是一些資深設計師或者富商帶來的珍藏品，質量極高，基本冇有水貨，所以規則一律是明標，也就是價高者得。”
我鬆了口氣，暗標一般需要第二天或者兩三天才能出結果，明標的設計圖當場就能揭標，這樣就有選擇性。
我跟趙老板還有李寬走進了宴會廳內，冇有人來招呼我們，服務員隻是站在設計圖區域，提供詢問服務。
我問：“宴會開始了嗎？怎麼不見主辦方出來招呼客人？”
趙老板說：“已經開始了，這是宴會廳，大家基本上都聚集在這裡，你看周圍那些老板，基本上都是內地身家過億的人，我們也差不多，但是主辦方呢，他的份量很重，跟香岡首富李是同一個級彆的人，是不可能見我們的。”
我聽了有點驚訝，我問：“身家過億都見不到他？”
“你有一億身家，折合港幣就是一億兩千萬，但是你看看那張設計圖多少錢？”李寬指著離我們不遠的一張桌子說。
我沿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發現那裡擺著一個超大的相框，裡麵是一套造型前衛的裙子，設計很大膽，露肩也露背，在細節和外觀上麵，確實是頂尖的，要是讓我來畫，除非靈感特彆好，否則一時半會也畫不出這種品質的圖來，更重要的是，這套裙子是一個世界級的模特，在某個走秀大會上穿過的，簡直是一炮而紅，內地那邊很多女明星走紅毯，都是穿的這身裙子，我在很多時尚周刊上看到過，嗎的，價格整整兩個億，這還隻是放出來的起標價，真不知道最後成交的時候，會高出多少來。
我看著設計圖，心裡直打鼓，我本來身家就不厚，給了糖糖兩千萬，卡上隻剩一千五百萬左右，冇想到這麼大一筆錢，連隨便一張設計圖的零頭都不夠，真是夠嚇人的。
這套裙子雖然已經發行過了，但是因為有各種明星的加持，隻要拿下獨家版權，想大賺一筆根本不成問題，可惜，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彆說競標，連仰望的資格都冇有，太慘了。
李寬到旁邊給我和趙老板倒了杯紅酒，他輕輕搖晃著高腳杯，微笑說：“主辦方馬老板，香岡最大的航空公司，就有他一半的股份，我們跟這樣的人物相比，就是個芝麻綠豆啊，有幸的話，遠距離看看就行了，近身交流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點了點頭，之前在台市的時候，我以為羅明那裡的圖，已經非常壯觀了，冇想到跟這個私人宴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彆，完全冇有可比性，國際大會之所以吸引人，除了上流之外，質量確實也是一大賣點，包括我，賺錢還是其次，很大程度上，我也是本著學習的心態來的，多見識外麵的大世界，對以後的成長絕對是百利無一害。
我喝了一口紅酒，有點苦笑，我說：“兩位老板，我最近比較窮，這次隻帶了一千多萬過來，要我出力的話，估計是不可能了……”
“陳歌兄弟，冇事的，競標隻是一個門檻，重要的還是你的絕活，到時候把圖買下來之後，你改出更好的品質，照樣有很大賺頭。”趙老板笑著安慰我。
我心裡恢複了一點信心，確實，我的長處是改圖，依我看來，這大廳裡的很多圖，其實都有不小的潛力和上升空間，隻要把質量再提一提，參加宴會的設計師那麼多，是根本不愁銷路的。
我們喝完了酒，準備到彆的地方轉一轉，但就在這時候，左手邊的門口，走進來了幾個人，我看了一眼，登時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嗎的，真是冤家路窄，麻煩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