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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兄弟

2025-05-16 作者: 張之白

“小心趙老板?”

我心裡反複回蕩著幾個字,突然間,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對啊,嗎的,我怎麼冇有想到這一層?既然是熟人作案,那趙老板的嫌疑也非常大,他之前說過,他砸了一批圖,賠了近六千萬,這次來台市就是為了回血的,一個億的圖,幾乎是六千萬的兩倍,如果是普通人得到這筆財富,那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趙老板未必就不會心動。

更何況,我們是第一次來台市,人生地不熟的,帶來的人也不多,加一起才四個,趙老板常年在台市生活,甚至在這邊還有個情人,知道點地方力量,一點都不出奇。

我點起一根煙,默默抽著,抬頭看了眼王大浪,發現他就跟個無事人似的,好像剛才根本冇有給過我紙條,我隻好又去看泰山和劉三炮,泰山就不說了,我們之所以能逃回來,都是他的功勞,王大浪跟劉三炮被砍成重傷,對敵時又那麼英勇,也確實不可能是他,至於林斌則更加荒謬,所以最大嫌疑的,就是趙老板。

隻是有一點我想不通,本來這一個億,他可以單獨分五千萬,是他自己主動要求334來分的,主動割讓了一千萬,如果他真的缺錢,怎麼會這麼大方呢?

難道是裝出來的樣子,心裡想著反正可以搶回來,所以才強行大方?

我有點怕了,人心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在巨大利益和誘惑麵前,你真的不知道身邊的哪個人會突然變成魔鬼。

當然,王大浪隻是讓我小心,這證明他隻是在懷疑階段,畢竟趙老板也死了兩個馬仔,整整兩條人命啊,這代價真的太大了。

最大嫌疑還是楊二虎跟羅明,他們兩個一個是仇人,一個是地頭蛇,動機和手段全都有,但很可惜,他們低估了我們的戰力,光王大浪兩兄弟就是硬茬子,更彆說泰山這種戰神一樣的大漢。

晚上七點鐘,趙老板聯係了船隻,是一艘小型漁船,隻有十來米長,船老大加上水手一個六個人,再加上我們五個,就是是一個。

船老大是台市本地人,聽到我們要回廈門,隊伍裡還有個挨了槍子的傷員,嚇得臉都白了,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現在兩岸關係緊張,台市前往內地的船隻,必須得具備赴境手續和走正規航道,而且到岸還需要經過海關審查,否則被巡邏的海警抓到,不僅解釋不清,有可能還會被扣掉漁船,搞不好還會有牢獄之災。

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不管哪個船老大多麼不情願,趙老板拿了一捆新台幣給他,約莫三十萬的樣子,折合人民幣七萬塊左右,那船老大立即跟變了個人似的,像迎貴賓一樣把我們迎上船。

林斌還是昏迷中,醫生說子彈斜著打入了他的左胸腔,由於角度奇特,打斷了兩條肋骨,力量減弱了很多,以至於子彈卡在了中間,對肺葉損傷不大,隻是內出血有點嚴重,一連吊了兩袋血包,依然冇什麼起色。

幸好呼吸總算平穩了,我想著到了內地再給他轉大醫院,內地醫療條件比較好,林斌一定會冇事的。

漁船八點鐘準時出發,台南離夏門四百公裡左右,雖然不遠,但夜晚航行需要考慮的因素太多,開得慢,所以今天晚上大概率是得通宵了,如果海況不錯,預計在下半夜三四點能夠到達。

白天我睡得很少,特彆困,見林斌冇什麼事,裝著設計圖的箱子也在,仍舊是趙老板在看管,所以就放下心來,在棚屋裡就地鋪了張地毯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一陣爭吵聲,我揉著眼睛坐起來,看了看手機,發現是淩晨兩點鐘,四周圍很黑,船上的燈全關了,隻能看到幾個人抽煙時猩紅的煙頭,我一看氣氛不對,王大浪跟那個船老大好像爭起來了,船老大說:“哥,你彆為難我,前麵有海警,被逮到的話我這艘船就完蛋了,要想過檢,而且免去那麼多麻煩,就把那個中彈的小子扔下船,這是最後的辦法。”

王大浪惡狠狠說:“放你的屁,人還冇死呢,這船上的都是我兄弟,誰敢動他們我就弄死他。”

我有點炸毛,連忙打開手機電筒,發現林斌躺在我不遠處,他的臉色非常差,我去探入了探他鼻息和脈搏,已經虛弱得幾乎要擦覺不到了,這才知道行船的過程中,由於太顛簸,他的傷勢加重了很多,船老大衝過來大喊,讓我關手機,我把電筒捂住,紅著眼說草你們嗎,現在還冇有被逮,林斌是我的人,不到最後一刻我絕不會放棄他的,你們敢扔他下海,我就炸你們的船。

船老大為難的說:“老弟,不是我們鐵石心腸,你看你這兄弟隻剩半口氣了,肯定熬不過去的,沉海裡還能救一整船的人,為什麼不呢?”

趙老板張了張嘴,似乎想勸我,但是我憤怒的瞪著他,他退縮了,隻是找個地方坐下,重重的哎了一聲。

王大浪說:“樂觀點,我們還冇有被發現呢,繼續躲一下,可能就躲過去了……”

話還冇說完,就有個水手歡呼起來,說大家快看,那兩艘巡邏艇走了,去北邊了!

我順著他們的視線望過去,確實,黑夜中有兩個光點,在前麵筆直的駛過,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中,接著船上有人開了燈,船老大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說看來那兩艘船是執行任務的,或者冇有開雷達,不然我們早被發現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一劫又熬過去了,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很順利,穿過台市海峽,在淩晨四點半的時候,趙老板聯係了一艘內地的船過來,我們在海上挪船,約莫是五點多,回到了內地夏門。

之後王大浪找了兩輛車,他和趙老板帶人先走,我則坐另外的車送林斌去醫院,一連折騰了三天吧,忙前忙後,林斌也經曆了幾場手術,花了我二十多萬,他恢複得很快,已經可以坐了,第四天的下午,王大浪才打電話給我,隻有一句話:“來趙老板的店裡。”

我很興奮,我知道結果肯定出來了,立即到樓下看車,直奔趙老板的店。

在辦公室裡,除了林斌,那天去台市的人基本都到齊了,經過三天的修整,王大浪看上去很精神,我打招呼說:“浪哥,趙老板……”

趙老板笑著說:“坐,設計圖賣出去了,總共是九千六百萬,按照提前說好的,王大浪你們分六千萬,我分剩下的三千六百萬,這是你們的卡。”

我看著趙老板遞過來兩張金卡,泰山拿了過來,但是並冇有交給我,王大浪說:“陳歌,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欠銀行一屁股債,有一半是為了你,所以,你得替我還一半,我會打一千五百萬給你。”

王大浪的話,讓我有點不爽,像是在命令我一樣,眼看著到手的錢又被削了一半,但是我也確實不能怪他,肥豬馬的債確實太多了,也確實是因為我才背了這麼多債,從兄弟義氣的角度出發,我必須得還。

我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趙老板說:“王大浪,這次搞我們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王大浪說:“趙老板,既然我們這幾天排除了羅明,那剩下的,就隻有楊二虎有嫌疑了。”

趙老板很生氣,問:“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王大浪說:“殺人償命,我的血不會白流的,雖然楊二虎曾經是我兄弟,但是我會搞定他的,趙老板不用擔心。”

趙老板笑了笑,說:“我是生意人,但是不代表彆人搞我,我就能算了,這件事我不會算了,但是我不插手,你隨便搞,要人要搶,我都能提供,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出了人命,我不會擔著。”

王大浪點了點頭,說:“知道。”

趙老板笑了笑,說:“我當然希望以和為貴,但是有些人當我是病貓。”

我聽了趙老板的話,才知道,趙老板並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雖然看著溫和好說話,但是其實也是有仇必報的人。

“陳歌,羅明你覺得怎麼樣?”趙老板問我。

我說:“不清楚,但是應該很有勢力吧。”

“當然,他在台市做生意幾十年了,靠的住,他很欣賞你啊,那張製服圖,你讓他保住了一個億還有一張老臉,他想謝謝你。”趙老板笑著說。

我說:“不必了,應該的。”

趙老板點點頭,說:“好意,你還是要領的,但是人呢,就不要去了,畢竟那邊太危險了,如果他要是單獨跟你聯係,我希望你也不要隨便的過去,那天晚上的事,可不是小事。”

我聽了之後,心裡有點異樣,趙老板在防著羅明,就如王大浪防著他一樣,真是好笑,我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王大浪也冇有再說什麼,跟趙老板寒暄了一下,說晚上準備請客,王大浪說,就在楊二虎的店,趙老板笑了笑,答應了,說馬上去定位置。

離開之後,我冇有去酒吧,而是去了醫院,在醫院裡,我看到了林斌,他的傷口愈合後,我們就轉到了大醫院,經過三天的治療,他已經能下床了。

我看著他站在窗口,腦袋上冒煙,就故作嚴肅的說:“那位病人,把煙滅了。”

林斌嚇了一跳,急忙把煙給按在窗口,回頭看著我,一看是我,就有點不爽,說:“哥,你玩我呢?”

我笑著走過去,我說:“槍傷不是小事,還是少抽點好。”

林斌苦笑了一下,說:“就是失血過多,我能抗的住。”

我看著他很有精神,就不擔心了,我深吸一口氣,我說:“害怕嗎?”

對於那天晚上,我很害怕,怕死,怕失去這個兄弟,但是還是挺過來了。

林斌說:“刺激……”

我看他這個作死的樣,就樂了,他說:“哥,說實在的,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我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就算我死了,有兄弟在,我就冇什麼好怕的。”

我聽了很感動,笑了一下,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哥們有錢了,晚上趙老板請客,我讓他給你包個大紅包,好好瀟灑一次,不過,你行嗎?”

林斌把手上的膠布揭開,丟在地上,說:“男人不能說不行,不行也得行。”

我點了點頭,雖然我不想讓林斌去,但是這麼大的慶祝會,不讓他去,太對不住他了,將來還有很多事要他做,他就是不行,也得給我撐著。

我說:“收拾一下吧,我們去瀟灑去。”

林斌笑了一下,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悄悄的溜出去,住院期間,冇有醫生的簽署,病人是不能離開的。

我們剛下樓,突然看到一輛救護車開了進來,我看著幾個醫生,抬著一個病人上了推車,很緊急,一個高大的人引人注目,我跟林斌都楞了一下,居然是李龍,這個一米九的大高個,讓我印象很深刻。

他冇有理我們,而是焦急的跟著醫生朝著醫院衝,我跟林斌看了一眼,我說:“去看看。”

我跟林斌跟了過去,車子被推進了急救室,我看著李龍在門口的椅子上坐著,冇有說話,臉色很平靜,眼睛一眨不眨的,但是雙腿卻抖的厲害,我知道他害怕,我遇到這種事我也會抖腿,這是發泄身體緊張的情緒。

“你是病人家屬是嗎?去交一下住院費和手續費,前期費用大概要十五萬……”

“十五萬?醫保可以嗎?”李龍驚訝的說。

“可以,把你媽媽的醫保卡交給我……”

“我的不行嗎?我是退伍軍人,家屬有優待的……用我的卡……”李龍焦急的問。

醫生有點急了,說:“醫保卡是對人不對事,一人一卡,用你的卡就是冒名頂替,我們是要受處分的,你要麼拿錢要麼拿卡,我告訴你,你媽媽顱內出血,很嚴重了,如果耽誤了搶救的時機,我們不負責的。”

李龍聽著醫生的話,急的在原地打轉,這麼一個大高個,居然一臉要哭的樣子。

我看著有點不是滋味,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看到有一千五百萬到賬了,這讓我的心狠狠顫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氣,帶著林斌下樓,到了繳費處,然後打聽了一下手術室裡的人身份,查清楚之後,才知道,李龍的媽媽有腦血栓,這次病發了,需要手術,而手術的初期費用就需要十五萬,我什麼都冇說,直接刷卡付錢,最後又交了五萬塊錢的住院費還有後期護理營養費。

林斌看著我拿著單子,就問:“哥,這小子那麼看不起咱們,你還幫他?”

我笑了一下,我說:“救急不救窮,幫一把是一把。”

我到了樓上,看著李龍坐在地上,不停的打電話,臉上都是淚水,哭得很讓人揪心。

“大伯,我求你了,借我一萬,就一萬,喂……”

李龍有點無奈的看著電話,哽咽了一下,把眼上的淚水給擦了,然後繼續打電話,但是突然看到我了,就站起來,轉過身,繼續打電話,我冇有說話,輕輕的走過去,把單子放在他麵前。

李龍奇怪的看著單子,我冇有說話,轉身就走,突然李龍把我攔住了,他說:“你,你幫我媽媽交了手術費?”

我點了點頭,我說:“看得出來你是孝子,正好,我也是,誰都難過的時候,營養費什麼的我都交了,你不用擔心。”

我輕描淡寫的說著,然後轉身要走,但是李龍拉著我,有點生氣的說:“你什麼意思?你羞辱我嗎?”

林斌有點火了,說:“李龍,你他媽的看不起誰啊?我哥要是看不起,他看都不會看你一眼,你知道我哥一晚上多少錢?都他媽上億,你耽誤我哥一分鐘,就是好幾萬呢,我哥幫你,就是純碎看在你孝順的份上,鬆開。”

林斌推開了李龍,但是李龍生氣的一把拽住林斌的衣服,露出了林斌的傷疤,李龍有點驚訝,說:“是槍傷?你們都是乾什麼生意的?”

林斌推開了李龍,說:“老子乾的是正經活,服裝設計懂嗎?”

李龍哼了一聲,說服裝設計這種文職,也能動槍子,你當我驢比呢?你自己相信嗎?

我笑了一下,說你信不信跟我冇關係,你媽媽出來了,還有,不要看不起人,要不是你媽媽手術,晚上我想帶你去見識見識,讓你知道,我到底是乾什麼的。

李龍聽了,急忙跑過去,推著車,跟著醫生一起去病房,我也跟著,想看看她媽媽到底有冇有問題,將心比心,我現在也想我媽了。

“你媽媽現在情況還算穩定,但是後遺症肯定會有的,她的行動能力已經喪失了,如果你有能力的話,我想你還是請一個護工,二十四小時護理,根據餘額呢,我們能幫你護理五個月,之後的費用也是很昂貴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龍聽著醫生的話,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說:“我可以進去嗎?”

“不行,病人剛手術過,需要休息,你進去會造成感染的風險,什麼時候能見,我們會通知你的,你先回去吧。”

醫生說完,轉身就走了,冇有跟李龍多說什麼。

李龍趴在窗戶上,看著病床上的媽媽,眼淚就掉下來了,突然,他轉身看著我,說:“陳歌是吧,你說是你做大生意的,證明給我看,如果你能讓我刮目相看,我就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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