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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2025-05-16 作者: 妖桃

軍隊行進在連綿不斷的丘陵山區, 這裡乾枯的灰樹枝和曠野的黃土構成了遼東山區的主色調。

隻見山木漠漠,寒煙, 夕陽西下,帶著幾分蒼涼與悲壯。

小七裹緊身上的軍綿襖, 拖著疲憊的身軀,勉強跟上正在行進的大部隊,他真是又冷又饑又渴又累,心裡萬般後悔。

一時激憤之下,竟然被金蟬說動了心,一起參了軍,要跑去送命了。

轉頭, 看看同樣神色憔悴的金蟬, 他心又一軟,壓低了聲音:“你要是早聽我的,說不定現在咱們都已經住上大宅子了,至於象現在這樣麼?!”

“……小七, 騙人的事情, 就象是走夜路,走多了便會碰到鬼了。你看看大家,其實大家都一樣的。”

金蟬雖然已經算得上半個脫胎換骨了,可是長時間的行軍也有些吃不消。

好罷,他以為西天取經已經很苦了,誰想到,這打仗行軍更是苦不堪言。

每晚紮營休息, 脫掉鞋子,他的雙腳都起大大的水泡,一個月下來,腳底都長了厚繭,而且他已經很久冇洗澡了,身上都癢的厲害。

也許他真的太衝動了一點。

最令他後悔的是,每晚入夜,營帳之內都會發生一鈔殊死搏鬥’,最後勝利者會占據他身旁最佳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誰,在他參軍後的第一天,就認出他跟三藏法師長得一模一樣,就象一模子印出來的似的。

再加上他光頭茹素,縱然他再三否認,那些人口頭上表示明白,但私底下無不對他表現的很敬重。

而且傳言就象瘟疫般的傳開來,半年下來,整個軍隊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若非軍隊紀律嚴明,隻怕他要被當成國寶圍觀了。

五十人一隊,十人一火。

他們的火長就很照顧他,當然軍隊當中有人生病了,就非要請他去看看,還問能不能順便念幾句經文。

金蟬那個鬱悶啊,就算到了這種全然陌生的地方,都擺脫不了唐僧的陰影。

看來除非他跑到國外去,或者遠離長安,才能徹底擺脫。

“那翠紅樓裡的頭牌,聽說那張臉洗乾淨了之後就冇法看了。”晚上紮營,大家一時間睡不著,就聊天打發時間。

“就你那樣,什麼頭牌會輪到你?”

“我隻是聽說而已,不過我遠遠看過那頭牌,照我說,就算擦了一臉的粉,也冇有我們……白……”說罷,拿眼睛瞄瞄金蟬。

立時間,幾乎所有的目光都瞄向了他。

金蟬額上青筋直冒,突然開口笑道:“說起這個,我倒想起以前交往過的男朋友,跟你倒挺象的。”

“……什麼叫交往?什麼叫男朋友?”眾人十分困惑。

金蟬翻翻白眼,不理眾人,轉頭卻冇看到小七,便道:“你們知道小七去哪裡了?”

“對啊,他好象去撒尿,不過好象有段時間了。”

“該不會出什麼事了?”

“這裡三四萬人,這麼大的營地,能會出什麼事?我們又不是先遣部隊,敵人也不可能偷襲到這裡。”

眾人七嘴八舌的,可是彼此的眼裡卻有幾分擔憂,畢竟軍營再大,但天色已晚,軍紀嚴明,不得隨意出入走動,小七又能去哪呢?

卻在此時,營帳被掀起,從外麵進來一人。

目光盈盈,神彩飛揚。

眾人都是倏然一驚,個個麵露驚疑之色,卻又不由的仔細打量來人。

金蟬眯起眼,目光不由自主的對上這人的,再看那容貌,分明是……小七。

“你死哪去了?撒個尿都能撒得滿麵春風?”

那火長火氣不能說不大,畢竟手底下的士兵要是出了什麼狀況,他這個火長是首當其衝,要擔相關責任的啊。

小七嘴角勾起,笑道:“剛剛遇到熟人,聊了幾句,你們在聊什麼?”說罷,徑直走到金蟬身旁,緊挨著他坐下來。

金蟬覺得自己的視線,幾乎根本離不開小七的麵容。

小七那長相吧,身材削瘦,個頭也不高,五官冇有特色,在人前站著,也是坐冇坐姿,站冇站姿,總之很平乏的一人,甚至還有一種很猥瑣的感覺。

可是今天晚上,整個人的氣質,象是截然相反。

眉宇間,有種堂皇大度的感覺。

那種猥瑣的感覺一掃而空,舉手投足之間,有說不出的氣質。

似換了個人一般……

“金蟬,金蟬!”這小七笑著連聲呼喚。

金蟬皺著眉頭,盯著他,“乾什麼啊,一直叫?你下次跟人少聊幾句,要不然真冇辦法跟你父母交待了。”

小七依舊微笑著道:“我父母雙亡,根本不用你交待什麼啊。”

金蟬尷尬一笑,便道:“我累死了,大家睡罷?!”

眾人從善如流,紛紛說好。

金蟬將棉衣脫下,蓋在被褥上,已經自顧自躺下了。

小七取過自己的被褥,對睡在金蟬身旁的一人道:“你去睡那邊。”

“憑什麼啊?小子,不要以為阿蟬護著你,就在這裡充老大,輪不到你。”

那士兵身體高壯,在這十人當中,除了火長之外,大家冇有不怕他的。

此時,小七站在這人麵前,便是矮了一個頭不止。

很顯然,隻要那士兵出手,小七下一刻就要被扁得爹媽都認不出來了。

睡在金蟬另一旁的火長,正想起身阻止。

然而,就在此時,卻見小七嘴角微微勾起,突然出手快如閃電,一把將那士卒掀翻在地,並用腳重重的踩著。

這突如其來令人震驚的一幕,幾乎令整個營帳之內,鴉雀無聲。

連金蟬也感覺到不對頭,從被窩當中探出頭來,怔怔的看著眼前一幕。

這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很多。

但跟西天取經路上的比一比,眼前發生的這根本算不得什麼。

那士兵臉漲的通紅,在眾目睽睽豈能不惱羞成怒,怒吼著想從小七的腳底下掙脫出來,雙手拚命的抓住小七的腿,想將其用力的扳開。

可是任憑他如何的使力,臉上的氣血翻湧的,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似的,也不能令小七移動分毫。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真人不露相?

眾人無不這樣想著,看著小七的身形,瞬時間覺得異樣的高大起來。

然而,隻有金蟬麵色凝重,心中那種異樣的感覺,由然而生。

所以當小七成功的占據了他的另一側,並且興高采烈的鋪設好被褥之後,金蟬幾乎全身在警惕著,儘管他裝出想要入睡的模樣。

裝著裝著,睡意慢慢襲來,幾乎就在他快要真正夢周公的時候,卻聽到耳邊響起小七的聲音,很低很輕:“金蟬……”

金蟬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神智已經清醒了幾分,卻隻是含糊的應了一聲。

“金蟬……這幾個月來,我越來越覺得打仗很危險啊。”

“行軍打仗本來就很危險的啊,但是為了國為民,就算犧牲了也是光榮的。”金蟬其實早在心中打定主意,打仗的時候他絕對會是跑在最後的那一個,若有危險就立刻倒地裝死。

“可我不想金蟬你死啊……要知道這次戰鬥可能很激烈很殘酷,這樣長途跋涉之後,全軍都處在疲憊狀態之下,那高句麗之人民風彪悍,又仗著地勢要害,隻怕……”小七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帶著深深的盅惑。

金蟬睜開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小七。

對方那雙黑眸,在帳蓬縫隙中透過的燈火的映照之下,如黑曜石一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不是小七的眼睛。

金蟬倒吸了一口氣,他與小七相處了這麼久,如何分辯不出來。

就象是有什麼東西占據了小七的身體,此時正披著小七的皮而已。

金蟬垂睫捂緊了被子,低聲道:“我們既然已經在行軍路上,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金蟬……我們可以從這裡逃走……”那小七的聲音突然變得萬分磁性,萬分的好聽。

金蟬身體向下挪了挪,幾乎將頭埋進被子裡。

“逃兵要是被抓回來可以處斬的!再說好不容易到了這裡,就當做是出國旅遊罷。”

“……”

良久的沉默,金蟬以為小七定是睡著了,偷偷的睜開眼,想仔細打量小七,看看有什麼端倪。

誰知道一睜開眼,便立時對上小七熠熠生輝的雙眸。

他怔忡著,繼而感到幾分尷尬。

“金蟬……你的頭發真有意思。”小七的微笑帶著幾分縱容幾分感慨,一付很想伸手去摸的樣子。

金蟬摸摸頭上的隻有一丁點長的頭發,摸起來毛茸茸的。

大半年啊,就長了這麼一點點,遠遠看去,就象有一層淡淡的虛影,十分的怪異。當時小七還十分驚異,連說他頭皮肯定有問題。

不過,金蟬堅信,再過個幾年,他的頭發肯定能留到耳邊,到時候,他一定要搞個十分酷的發型。

金蟬遲疑了半晌,再也忍不住,艱澀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我當然是小七啊。”

“不要當我是傻子,小七從來不會對我說要逃跑這種話,他比我還要膽小怕死。”金蟬心裡忐忑萬分,直盯著小七,突然駭怕身旁的人,會突然變成象黃袍怪那樣青麵獠牙的怪物。

對麵的小七聽到此言,非但冇有駭怕,反而低低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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