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伏湧流
一番雲雨過後,早已累極了的楚憐兒起身找衣服穿上,她一直不習慣裸睡。
一雙手掌製止了她,黑暗中,東離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憐兒,不要脫,這樣就好。”
明知他看不見,楚憐兒仍然狠狠瞪他:“好什麼好,人家都快累死了。”誰說當皇後威風,封後典禮她根本感覺不到威風可言,隻有無儘的疲倦煩累,脖子也好酸,身子虛脫極了,卻又承受這家夥一輪又一輪的愛情攻勢,她現在是全身都累。
都是他惹的禍,當皇後一點也不好玩。
東離淳低低笑著,伸手把她抱在懷裡,雖然天氣炎熱,但皇宮內宛卻一片涼爽,宮殿都擺有從地窖裡搬來的冰雕,屋子裡涼爽透氣,晚上睡覺都要蓋薄被。二人相偎睡在一起再是適合不過。
他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背上的滑膩,道:“憐兒,以後就這樣睡,我喜歡。”他滿足低歎,現在住進宮裡了,皇宮很是安全,就寢時終於可以放鬆身心。再也不必像在西淩,隨時隨地都要保持警惕。
她打他的手,嗔怨:“不行的,我不習慣裸睡,涼了肚子就不好了。”她每次睡覺都還要把小腹蓋好,不然很容易第二天拉肚子。
驀地,她想到了什麼,忙推他:“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
她聲音有些緊張,“我這個月的月事已經遲了十多天啦。”她的月事一向很準的。
東離淳聲音輕忽:“月事遲了會傷身體嗎?”他咕噥,巴不得她的月事不要來,這樣他就可以天天與她恩愛了。
她咬他的臉頰,“你哦,難道你不知道,女人月事冇來會代表什麼嗎?”
她撐起身,吻他的臉頰,笑眯眯地道:“淳,或許再過十個月,你就可以當爹了。”
東離淳身子一僵,聲音緊崩:“你說什麼?”
準爸爸的反應真的是千奇百怪。
楚憐兒抓著他的手,撫在自己小腹上,甜甜蜜蜜的:“淳,我是說,或許我這裡已經有小寶寶了。”終於可以當母親了,真好。當年她母親都是到了二十五歲才作母親的。咦,她到底多大啦,二十二歲,還是二十三歲?
東離淳半晌不說話,隻是身形僵直,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神色,楚憐兒不由奇了,推開:“你怎麼啦,是高興的不能思考嗎?”
還是冇反應,楚憐兒不高興了,嘟唇:“喂,難道你不喜歡孩子嗎?”
“憐兒。”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帶著莫名的顫抖。
“哼!”她不理他,他的反應讓她有些受傷。
東離淳緊緊摟著她,用儘全身力氣般,楚憐兒驚異地發現,他在顫抖。
“你怎麼啦?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她心沉到了低穀。
他搖頭,緊緊摟著她,“憐兒,你很喜歡孩子?”
“說不上,不過,替你生的我就喜歡。”她眯著眼道,“男孩像你一樣英俊瀟湘,女的也要像你,美麗又優雅,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天使。”東離淳宜男宜女的長像,看的人爽心悅目。
他輕笑:“憐兒,男人是不能用美麗形容的。”
她笑嘻嘻地捏他的胸膛,他很瘦,但肌肉卻很結實,很有彈性,又捏了下,笑嘻嘻地:“你長的太好看了,我總是忍不住想看你。”
他抓住她使壞的手,道:“憐兒隻是喜歡我的外表嗎?”
“不單是外表,還有心。”她指著他的心臟處,甜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喜歡你對我的溫柔,喜歡你輕輕柔柔的叫我的名字的聲音,更喜歡你看我得眼神。溫柔韌的幾乎把我溶化。”
他以輕撫著她的背,道:“憐兒真的喜歡我?”
“對!”
“有多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她想了想,感覺他總是冇什麼安全感,於是說道:“打個比方吧,有個蚊子咬了你,我不想立即把它打死。我會把他抓在手裡,慢慢地把它撕成碎片,然後狠狠地對它吼道:叫你欺負我的丈夫。我要把你碎屍萬斷,方消心頭之恨----”
“憐兒。”他再度摟緊了她,在她額頭上低低一歎,“我好高興你能如此愛我---可是,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一天不再愛我了,我該怎麼辦?”
她不解:“為什麼這麼說?”她總覺他有些不對儘,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輕歎一聲,聲音低低的,臉頰在她臉上磨蹭著,如庸賴的貓。他道:“憐兒,如果哪一天你發現我並冇有你想像中的好,你還會再愛上我嗎?”
她揪他的臉,怒道:“搞什麼啊,就愛胡思亂想,怎麼變的比女人還婆婆媽媽的。是不是男人啊,我既然愛上了你,就會愛上你的全部,你的優點我要愛,缺點當然也得愛啦。”
他當她是什麼?她對他的愛就如此膚淺嗎?真是的。
他好半晌不說話,隻是摟緊了她,聲音滿足:“憐兒,不管你以後會不會恨我,反正我決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被他摟的快喘不過氣來,她很想推開他,可總覺他的不安是如此的濃烈,怎麼回事,她隻不過有了他的孩子,他就如此緊張。
可能是冇有當個父親,所以準爸爸的心態很是緊張吧。楚憐兒如此想著,就放下心來,窩在他懷裡閉上眼。白天的封後典禮已把她累壞,再加上一翻激烈的雲雨,更是讓她動也不想動,很快就沉沉睡去。隻是耳邊依稀聽到一聲歎息,一個似有似無的喃喃自語飄在耳邊。
“憐兒,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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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皇帝的日子忙碌而勞心的。
至少楚憐兒不會感受到東離淳有當皇帝後的威風與自滿期,大婚過後,除了每天夜晚睡在身側外,白天她幾乎看不到人影,唯有進入禦書房或是在承天殿,皇帝與朝臣議事的地方才能找到他。
她經常見他深更半夜還在禦書房處理公文,美麗的眸子下方,儘是深深的青影,那雙曾經很溫柔很溫柔看著自己的眸子,總是怒氣騰騰的,那雙平淡無波的劍眉,總是深深的皺起,看的她心疼不已。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身為妻子,唯一能做的就是他每天夜晚回宮後,讓他在溫熱的溫泉裡洗去一身疲備,再替他輕輕按摩著,儘力做到妻子的責任。
東離淳很忙,每天看著他眉宇間總是藏著重得心事,她的心也跟著緊緊揪起。
可是,他確實非常寵她,本來國事已夠瞧他忙了,可每天他依然會抽空與她一並用膳,晚上與她耳鬢廝磨。早上,他要她親手替他穿上龍袍,白天,他會回宮與她一同用膳,然後到了晚上,不管到多晚,身體有多累,他都會把她抱在懷裡,與她說話。
經禦醫診斷,楚憐兒確實懷了孕,為此她高興壞了,幻想著八個月後,小寶寶生下來的模樣。
“淳,今天禦醫說胎兒狀況良好,要我多吃些清淡的食物,核桃啊,水果之類的。我每天都吃啊吃。說來也奇怪,懷孕前期都會胃口不好,可我卻非常能吃,比以前還能吃呢。現在我能吃兩碗米飯,中徒還要吃好多點心水果。”躺在他懷中,楚憐兒如開心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說個冇完。她明知他身體已累極,此刻正是補充睡眠的大好時機,可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想讓寶寶的成長與他分享。
東離淳手臂枕在她脖子下,閉著雙眼。輕輕撫著她的小腹,輕輕“嗯”了聲:“看的出來,憐兒很喜歡這個孩子。”
“當然啦,這可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嘛。”這斷時間,她發現他雖然對她溫柔如昔,可她總覺他在強顏歡笑,眸睛深處,總有深深的隱憂,每當她側身回眸的時候,總會發現他打量自己,那雙烏黑的眸子總是不經意地閃現某種痛楚與失落。她想問,但他不願說出來,也就把關心的問話咽進嘴裡,可能是國事很棘手,他才剛登基,前朝留下的爛攤子都要他來收拾,他並不想當個無能昏君,她也知道,他是力精圖製的。這也不免為國事操心勞神了。
她不能幫上什麼忙,隻能儘可能地對他好,說話讓他開心。他每次都會靜靜地聽她說話,然後靜靜地注視著她,眸子一如往常的溫柔。
可是,楚憐兒總覺哪裡不一樣。
不知該怎樣形容他,她雖然很想告訴自己,她懷有寶寶是值得高興的事,而他也是很開心的模樣,可她敏感地發現,每當她談論孩子時,他臉上總是會露出恐懼與緊張。雖然他隱藏的極好,可惜,依然逃不過高人一籌的觀察力的她。
心底隱隱泛起憂慮與不安,他到底怎麼了?是不喜歡孩子,還是另有隱情?
可惜,她不敢問。她怕,她問了後,如潛伏在暗處的潮水,就會隨著她的話而洶湧噴發,把她淹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