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存法則
苦練了十多年的功夫在眨眼間就被廢了,楚憐兒看著她絕望的麵孔隱隱泛出青白,心裡同意她說的話。
成雲確實惡毒!
淩彬狠狠踢了她一腳,喝道:“賤人,公子饒你一命,已算是對你格外開恩了。彆不知足。”
那女子身子一縮,看了同行一眼,便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主子,剩下的怎麼辦?”淩彬公事公辦地問,仿佛跪在眼前的女人不是人,而是物品,可以隨時處理掉。
成雲語氣似是漫不經心的:“這陣子邊關戰事吃緊,將士們也足實辛苦,這些女子,都挑斷腳筋,賞了他們做軍妓吧。”
“屬下替邊關將士謝過主子大恩。”那叫青恒的男子朝成雲抱拳,然後呼喝了聲,一群大漢從外邊奔進來,如擰小雞似的,擰起哭哭啼啼大聲求饒的她們就朝外邊走。
切,把女人當作物品一樣賞來賞去的,還大恩,這幫惡棍。
殺完了人,又處理完了女人,已有人開始收拾戰場,不一會兒,麵目全非的灑肆已恢複了原樣,隻是空氣中償飄著股血腥味兒,久久無法散去。
收拾完後,楚憐兒眼前一花,那些人幾個起落,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憐兒愣愣地望著遠方,又望了望成雲。
成雲起身了,朝楚憐兒走來,她望著他,愣愣地發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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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淩確實兵荒馬亂,出了一路青綠山的地帶,就是一片荒蕪的山脈。這裡並無多少為煙,但一官道上,卻有許許多多的馬匹車輪滾滾前行。
騾馬車輪把路麵踐踏的泥濘不堪,前行的隊伍速度因此遲慢了不少。
這是向南淩轉運糧食草料,南北通運糧秣裝備的唯一官道,車馬不絕於塗,原本平整結實的夯土驛道已破損嚴重,再經積雪壓過,崎嶇不平,濕滑難行。
成雲養有許多漂亮的鴿子,一路上,他收到了不少從空中飛來的鴿子,楚憐兒清楚地看到,鴿子的腳爪上,綁有卷紙。
楚憐兒肯定地猜測,成雲的身份不是朝庭某位高官之子,就是某位皇子身邊的得力乾將。不然,他不會在半塗被四皇子的人馬追殺。
隻是,他又替誰賣命呢?
太子,她的前夫,已經死了,現在皇位有力競爭者,就剩下二十四歲的二皇子東離淳,二十二歲的三皇子東離清,和十九歲的四皇子東離滔。
三位皇子又數二皇子東離淳勢力最大,最受聖寵。但三皇子卻擁有皇後一派的人馬支持,而皇後的糧家,在朝中盤枝錯節,根深蒂固。掌握了東離國大半兵馬的東離淳,也不得不與三皇子虛與委蛇。
四皇子年紀最小,勢力也冇有兩位哥哥的強大,但他的母妃卻是皇帝的寵妃,皇帝對這個小兒子,也非常疼愛,仗著母妃的受寵,及皇帝的疼愛,這四皇子身邊集了一批德高望重的儒臣支持著。
而反觀東離淳,朝中支持他的大多數都是武將,除了太傅馬文重外,支持他的儒臣一個也無。這也是他在朝中處於被動的原因。
依楚憐兒之見,儒臣把持朝政,東離淳在朝堂中並無多大建樹,想必隻有對外發展,把持兵權才是硬道理,然後,等時機成熟,改朝換代也無可非厚。反正,哪一個帝王之路不是在血腥中奪得的?
東離淳也確實聰明,揚長避短,他舍棄了在朝中撈權的機會,改麵掌握東淳國的兵權與經濟大權。而他身邊的幕僚,則大多都在幕後主持。這一臉優雅俊美的成雲,該不會也是東離淳身邊的得力乾將吧?
楚憐兒開始懷疑成雲的真實身份,可他卻笑而不答。
哼,有什麼好神秘的,等到了南淩後,就有他露出狐狸尾巴的時候。楚憐兒瞪著正從信鴿腳上解下卷筒翻看的成雲,心裡暗自滴咕著。
正想著,驀地,行駛的馬車突地停了下來,坐在車內的人由於慣性使然,全都朝前邊仰去。
恰巧,馬車車輪又陷又一處深坑裡,半邊車輪陷了下去,馬車朝左傾斜地倒去,冇有防備的楚憐兒不可避免地朝左前邊倒去,“啊喲----”
小書僮成僑身手伶落,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卻見楚憐兒仰麵撲來,立即朝旁邊一閃,楚憐兒隻得張揮動著雙臂,睨睜睜地倒撞在車壁上。
“好痛!”這裡的馬車,用的是結實的梨木或是楠木,稍微講究些的,會在車內鑲以幔布相飾,楚憐兒硬生生撞在車壁內,幸氣非常不好地撞到棱角上,額上頓時起了個大包,被撞的眼冒金星的她,痛的眼淚都出來了。
一支有力的大掌扶起了她,耳畔響來一個溫潤擔憂的聲音:“你冇事吧?”
楚憐兒借故倒入成雲懷裡,痛的戚起秀眉,“好痛,痛死了,我的頭好暈。”
成雲見她痛的厲害,不由不悅地擰起了劍眉,沉聲道:“怎麼回事?為什麼忽然停下?”
“公子,前方突然冒出一隻野免,小的不忍心這畜生死於馬蹄之下,就停了車。冇想到,車輪卻陷入泥坑裡去了,公子,您冇事吧?”外邊響來車夫惶恐的聲音。
成雲正待作答,楚憐兒卻開口了,她朝車夫吼道:“為了一隻野免就置我們的安全於不顧,你這個車夫怎麼趕車的?”
楚憐兒的話剛一說出口,就發現氣氛不太對儘,不由道:“你們這樣看我作什麼?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她見淩彬神色不屑,似在遣責她。而成僑,也是一臉鄙咦的模樣,而成雲------上了馬車後的他,就解下頭上鬥蓬,那張一向平淡的俊臉,卻露出森銳的眸光,射得楚憐兒全身發冷。
“喂,你們這樣看我做啥?難道我說錯了?”受不了他們的遣責森冷的目光,楚憐不由火大,“本來就是嘛,為了一隻野免,就置車內的人的安全不顧,有這樣因小失大的嗎?想發慈悲也不是這樣發的吧?”
楚憐兒的話一說出口,眾人臉色又變了,成雲盯著她,緩緩開口:“難道你不認為一隻野免也是條生命麼?”
非常讬異前天殺人不眨眼的他居然會給她講生命這兩字,她瞪大了眼:“野免也是條生命,可是,與人命比起,又算得了什麼?”難道他認為人命與動物比起,人命還要重要麼?那他為何要吃肉?乾脆立地成佛算了。
成雲臉色變的很奇怪,張嘴正待說話,不料,淩彬的身形已淩空而起,眾人嚇了一跳,都望向淩彬在空中佼健的身影。
隻見半空中,淩彬已撥劍朝一隻雄鷹刺去。
楚憐兒猛地朝前奔了幾步,朝淩彬叫道:“淩彬,你要乾什麼,住手!”
淩彬冇有理她,手中利劍繼續刺向雄鷹,雄鷹發出淒厲的叫聲,最一陣撲翅,拋下利爪下的動物,嚎叫一聲,猛地飛走了。
楚憐兒氣急敗壞地跺腳,恨恨罵道:“混帳淩彬,看你做的好事。”
淩彬接住老鷹丟下的動物,身形徐徐往下落,幾個起落,已回到楚憐兒麵前。他手裡赫然是那隻野兔,隻見它身上留有血淋淋的痕跡,想必是老鷹留下的。
“楚姑娘,難道你能眼睜睜看著這隻可憐的兔子被鷹刁走吃掉麼?”淩彬把鮮血淋淋的兔子放在楚憐兒麵前,聲音冷冷地逼問。
楚憐兒冷哼一聲:“這兔子確實可憐,可是,那又什麼辦法呢?鷹吃兔,這本就是大自然界自然的生存規律。身為人類,我們是無法反抗的。”
淩彬愕然:“難道,你就能眼睜睜看著兔子被鷹吃掉?你未免也太殘忍了。”
楚憐兒嗤笑:“鷹吃兔子,是自然界的規律,彆這樣大驚小怪好不好?”
“話雖是這麼說不假,可是,發生在你眼前的弱肉強食,你就冇有一丁點兒憐憫之心?”說話的不是淩彬,而是走過來的成雲。他看著淩彬手裡的兔子,又看了一臉不以為然的楚憐兒,神色越發古怪。
“有啊,兔子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鷹捉去吃掉,任誰看了都會替它感到可憐。可是,那又怎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小蝦,這些都是動物界的自然生存法則。你不要對我說,你想改變他們。”
“為什麼不能?”成雲反問。
楚憐兒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鷹與兔子是天敵,就像人類一樣,再厲害的人,都有天敵。不然,如若人一生來就冇有天敵,那就會破壞生存法則。鷹不吃兔子,他就會餓死,而兔子冇了天敵,它們就會瘋長,那樣,對人類,對自然界都冇有好處。懂嗎?”
“為什麼會冇有好處?兔子又不會吃人。”淩彬不以為然。
這群毫無科學知識的古代人!楚憐兒哼了哼,耐著性子解釋:“有個國家為了原始資本積累,向另外的國家大量出口鹿肉,剝奪了狼的食物,那個國家的狼紛紛餓死,失去天敵的鹿群迅速繁殖,一年毀林4000公頃,森林被毀壞,又會造成什麼後果,你們知道嗎?還有一大富人家,弄來了28隻兔子,放入草場,隻想為打獵玩兒,冇料到它繁殖極強,後來兔子成災,大麵積毀壞草原,嚴重影響畜牧業-----現在。而你的‘好心’救下兔子,也不是救它,反而害了鷹,還害人類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動物保護需要的是人們實事求是地遵循大自然的客觀規律,而不是‘自以為是’。明白了嗎?”
成雲目光複雜地看著她,眸子帶著深思。
“那麼人類呢?人類不也充滿了弱肉強食嗎?難道,也要順其自然?”
楚憐兒奇怪地看他一眼,很納悶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不過,她想也不想就道:“動物界的生存是殘酷的,人類何嘗不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小蝦,這都是無可避免的。如若真想替弱小者抱不平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讓他們強大起來。”
“那他們強大後又該怎麼辦?”
“強大後,還需要同情麼?”楚憐兒白他一眼,覺的他問的問題簡直是侮辱她的智商。
成雲微微一笑,笑容帶著某種解脫似的,看她的目光帶著流光溢彩的亮色。
這人到底怎麼了,變的好奇怪?
驀地,腦海中隱約想起一個片斷,隻著白色裡衣的美貌女子,偎依在一個陌生男子懷裡,語氣撒嬌:“液,那東離淳比你還受父皇寵愛,難道你不擔心麼?”
叫液的男子長相模糊,看不清楚麵龐,不過,他頭上戴著的金玉冠可以猜出是皇室中人。
“有什麼好擔心的,二弟一向與世無爭,就算深受父皇寵愛,也不會與我爭奪皇位的。”
“當皇帝那麼威風,誰不想當皇帝。我就不信,東離淳心裡不念著那個寶座?”
“玉兒,你到底怎麼了,為何老是與二弟過不去?”
“液,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個皇帝,他最愛自己的小兒子,心裡也想立他為太子,可是,他是從太子之位做上皇位的,深知皇子間的爭鬥異常厲害,他不想讓小兒子死於非命。於是,他就想了一個法子,立了一個不受寵愛的兒子做太子,讓這個太子成為眾矢之的,幾年後,那個新立的太子果真死於非命,然後,皇帝就改立小兒子為太子。而在這幾年間,皇帝早已替小兒子肅清了障礙,他借故替太子複仇,把膝下的幾位皇子,都貶到外地去了。而那個最受他寵愛的兒子順理成章地坐上了皇位。”
男子很震驚,他看著她,哆嗦著聲音:“玉兒,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你說呢?”那女子白了他一眼,離開了他的懷抱,坐直了身子,準備下床。
身子被摟住,那男子一把抱住她的腰肢,一臉緊張“玉兒,你說,我該怎麼辦?”
女子順勢又倒入男子懷裡,滿臉陰狠:“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照著我的話去做囉。”終於說動了男子對付自己的弟弟後,女子這才鬆了口氣,在男子看不見的地方,臉上赫然露出陰狠冷酷的笑容。
她伸出手來,抓過青柚花瓶裡的梅花,狠狠一擰,嬌弱的花兒無力地散落在地毯上。
東離淳,不要怪我心狠,我隻是不想讓自己的丈夫成為彆人手中的棋子而已。
楚憐兒忽然感覺久違的頭痛又發作了,胸口也悶悶的,脹的難受。她捂著胸口,很奇怪,很久冇有發作過的胸痛怎麼今天忽然又發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