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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轉折

2025-05-16 作者: 可愛桃子

  素梅三人被東離淳責罰,在北院麵壁思過三天後,又被放了出來。

  不過三天時日,素梅等人一向白晰的麵色變的憔悴無比,人也瘦了一圈,在北院裡禁足三天,無藥可擦,身上的蚤癢更加嚴重了,全身皮膚除了臉部外,已被抓的慘不忍睹。

  楚憐兒看到她們三人的慘相後,忽然有些於心不忍,她是不是做的太過火了?

  她隻是想讓她們三人受點懲罰而已,因身上總是帶著令東離淳反感的香味,她隻想設計她們被東離淳趕出碧月軒而已。

  隻是,她們這副模樣,以東離淳那涼薄的性子,怎麼不把她們留放到府裡的偏遠地帶呢?還把她們留下繼續塗毒他那一向挑剔的雙眼?

  她把這一疑問說給紅兒聽,紅兒沉吟半晌,回道:“素梅除了身上抓的潰爛外,臉部還算完整,在主子麵前,為了大丫頭威風的身份和能繼續呆在主子身邊,她也隻能咬牙忍受了。再說了,主子才不會管這些事呢,年關將近,宮裡,朝堂裡,每天宴請他的宴會多不勝數,他每天早出晚歸的,才管不到這些呢。”

  楚憐兒有些鬱悶,算了,素梅已被整成這樣了,先看她的表現再說,年關將近了,就暫且放她一馬吧。

  還有十來天就要過年了,府裡已張燈結彩,四處掛滿了喜氣洋洋的紅色燈籠,每個庭院都被打掃的乾乾淨淨,留在府裡的丫頭們,忙的腳不沾地,楚憐兒也不例外,每天除了做大打除,還要打掃書房,浣洗衣物,累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不過,幸好除了素梅等人依然把衣服丟給她浣洗外,青荷綠柳等一些丫環已不再讓楚憐兒洗了。

  因為,楚憐兒洗衣不負責任,老是“不小心”把她們的衣服洗破,她們不像素梅一樣,一到換季,府裡就會替她們製數件衣服。而她們也隻不過到了新年才有機會製新衣。好好的衣服被楚憐兒洗破了,她們肉痛不已,乾脆還是勤快些,自己洗算了。

  就算如此,楚憐兒洗素梅和東離淳二人的衣物,還是夠吃力,不過,幸好素梅不是千金小姐,不會奢侈到一天換一套。除卻剛開始刻意整楚憐兒外,後來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隔天換件外衣,數天才換貼身衣物,半個月才換中間夾襖或是棉褂。

  素梅再怎麼惡整楚憐兒,也犯不著拿自己心愛的衣服開玩笑,府裡每季度替她們訂製的衣服,也不過才四套而已,經常浸洗,衣服舊的快,也破的快。

  但就算這樣,楚憐兒依然得不到閒空。

  因為,素梅又吩咐青荷,把東離淳的房裡的所有被褥被單、床單、床罩、連鋪在地上的長及數丈的地毯都丟給楚憐兒浣洗。

  每到年關,主子房裡的所有衣物床罩都有拿去浣洗,然後換下新的床褥,浣衣院裡本就有專門負責清洗主子衣物的奴才,可是,在素梅的皮膚越見潰爛,而楚憐兒的肌膚卻越發細膩而生出的另一種嫉恨。

  剛開始時,楚憐兒當然不肯接受這種非人的活兒,可是,扭不過素梅的陰冷威脅。東離淳聽說此事後,也不可置否,就更加見漲了素梅等人的囂張。

  東離淳身為主子,又是得臉的皇子,在衣著方麵,當然講究。再加上他每日都要外出參加各種宴席,身上的衣服當然要一天一換,除了穿在中間的貂皮錦裘和經常外出穿戴的各色披氅三天一換外,他的貼身裡衣,外衣都要換,楚憐兒每天抱著一堆永遠也洗不完的衣服,恨的直咬牙。

  不過,在反對無效外,她也隻得接受這種不公平的事實。

  不過,她楚憐兒是何許人。一直處於挨打地位而不還手也從不是她的作風。

  她知道,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想要生存,就要逆來順受。

  可逆來順受也要講究寸度的,素梅實在太過分了,已經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了,她先前對她的小小報複,看來還不起作用,那敢情好,她就再給她來點猛烈的料吧。

  木桶裡堆滿了一大堆衣物,一桶是素梅的,一桶是東離淳的,她紅腫不堪的手掌上,捧著好不容易從皇子府後方的花園裡的弄來的及各種花朵,一品紅的白色乳汁,鬱金香,夾竹桃,水仙花汁,及含羞草。

  望著手裡好不容易弄來的各種能整死人的花兒,楚憐兒猶豫了下,小時候,一位要好的朋友就是因為花粉中毒死亡,引起了她的極痛悲痛,她為了免去被花粉毒害的可能性,特意查了關於花粉的資料,知道哪些花有毒,哪些花冇有毒,哪些花能吃,而哪些花吃了會中毒身亡。

  她在花園裡找到的這些花,全是有毒的,把他們全都和在衣服裡,花粉沾在衣服上,穿在身上,包準讓素梅在數天內就會毛發脫落,皮膚蚤癢,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這醫術不發達的古代,她這種病非常容易引起死亡的。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真要這樣終結嗎?

  楚憐兒在心裡做著天人交戰,雖然她以前心狠手辣,把人打成重傷躺在醫院數月也是常見的事,可手裡還冇犯過人命。

  “成王敗寇,怨不得我!誰叫做你非要與我作對呢。”驀地,腦海裡出現一個著裝華麗,麵目嬌俏的美麗的女子,她臉上的陰冷狠毒神情,破壞了原本的庸容華貴,變得猙獰。

  腦袋一陣恍忽,斷斷續續地,她看到與她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子,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裡,她高坐在鑲花邊的梨木貴妃椅上,著細長星牧丹狀點的護甲的手,有一靜一動間,閃動著彩虹般的光茫,她優雅地執盞,另一手有一下冇一下的撥弄著茶盅上的熱茶,一縷茶香從白玉似的茶盞裡嫋嫋飄出,把那雙淩厲醉人的容顏模糊了,隻剩下一雙閃動著光亮的眸子,驟然嫵媚。

  在她身畔,俏立著一名身著紅衣的侍女-----眼睛忽然很模糊,讓她看不清那紅衣侍女的麵容。她隻看到,與她相像的女子腳下,雙膝跪著一名著青衣的女孩,她頭梳雙丫髻,應是個丫環。

  “再過幾天,就是父皇的五十壽辰,我要你在那天,一定要把這包粉末偷偷放入他的餐盤裡,知道嗎?”女子的聲音非常好聽,挺清脆的,可是,她說話太過冰冷,空氣仿佛都被凍結,她頭上的寸來長的翡翠金步搖垂在耳邊,在燭火搖曳下,散發出幽冷的光茫,與她眼底的幽冷暗光赫然相映,本是花團錦簇般的庸容華貴,卻被眼底的犀利破壞了,讓楚憐兒感覺到,一種嫵媚沉香的陰媚。

  附身紅色地毯上的丫環身子倏顫,想張嘴拒絕,卻在女子陰冷的眸光下,抖著手,接過紅衣侍女遞來的用白紙包裹的小藥包。

  忽地,視線又模糊了,楚憐兒腦袋昏昏沉沉,如走馬觀花地,原本清晰的景像,豁地變的一片模糊,她彎下腰,雙手捧著腦袋,秀眉緊蹙,胸口忽如其來的翻湧,讓她忍不住“哇”地一聲,一口鮮血噴射而出。噴在麵前的木桶裡,桶裡還未浸水的雪白綾衣上,赫然一片血紅,觸目揪心。

  呆呆望著那片刺目,楚憐兒心裡驚恐,她到底怎麼了,為何腦海裡總會出現一些陌生的景像?

  還有,為何每次眼前出現這些景像時,頭就會痛,胸口就感覺有蟲子在湧動似的,然後,喉間就會飄過腥甜-----

  她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寒風陣陣,皇子府的深夜,冷氣襲人。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掛在走廊上的氣死風燈,被風吹的左右搖擺外,整個府邸,仿佛沉睡了般,變的毫無聲息。

  浣衣院裡,也是靜悄悄一片,隻除了從寒風中傳來的搓衣聲,如此寒冷的天氣,如此深的夜晚,還有人在洗衣,除了楚憐兒外,還會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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