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祈奕的複仇策略
那麼白母仙逝,倒是八賢王有意滅口,還是範桐蓄意陷害?
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祈奕慢慢將字條複原放好,再將畫軸卷起藏好。一時六神無主,心中茫然無策,就在房中晃來蕩去,思慮應對之策。
人往往都是這樣,事不關己,便可等閒視之。一旦跟自己沾邊,難免畏手畏腳,患得患失。
祈奕之前曾經向往自己若是身份尊貴之人,將要如何如何,如今一旦證實,卻又忐忑難安起來。
白玉衡這種身份,乍看尊貴無比,實則是偷來的鑼鼓,響不得!
即便一如之前幻想,掙不到麵子,享用裡子,狐假虎威,那狐狸也不是好當的!
首先,祈奕不知道當初一對情人如何分開,倘若是身份所限,那麼如今這條鴻溝依然存在。
據祈奕所知,劉娥再譙賣唱女子可以當得皇後太後,八賢王納個民女做偏妃應該不是問題。
八賢王卻任由白玉衡母女流落民間,不做安置。
或者,八賢王根本就是風流成性,一如那段正淳,任意縱情,處處留情,倒地有多少兒女,恐怕自己也記不清。
若是這般情形,又無法解釋八賢王為範桐做媒之事了。
一時間,祈奕越想越糊塗,這八賢王倒是多情,還是無情?他對自己來說倒是機會,還是絕境?
八賢王這跟裙帶子繩,倒底碰得碰不得呢?
祈奕左思右想,不得安寧,遂請出白淩峰夫妻靈位,供奉桌上,自己則跪在桌前,虔誠拈香禱告,希望佛祖保佑自己仇人不要來頭太大才好。否則,祈奕縱然有天大膽子,拿著雞蛋去碰石頭,也不過自取滅亡罷了。
卻說瞎婆眼睛看不見,耳朵十分靈敏,很快感應到祈奕焦躁,因問:“今日出去可是碰見誰了?難道你們去龐府尋那範桐賊子呢?”
祈奕搖頭:“冇,義兄帶我去十字街酒樓瞧那些文武大臣去了。哦,娘,您在東京住過,可曾見過八賢王?他人品如何?官聲如何?”
瞎婆點頭,臉色甚是溫暖:“你問八賢王啊?他確乎不錯,難得赤膽忠心有大義,幾乎是個完人。”
這話跟後世傳聞相吻合,祈奕心中稍安。自己雖無攀附心,卻也不希望這身體的血緣至親,是個心狠手辣之徒,否則,叫那枉死白玉衡母女情何以堪!
不過,祈奕對‘完人’一說,甚不為然。真是完人,就不會背妻偷嘴,事後又冇擔待了。
為了釋疑,祈奕又問了些王丞相等其他人情況,瞎婆又對祈奕說些京中的格局與人們生活習性,娘兒們一來一往一答一對,言笑晏晏,笑談混時辰。
等待的時光煞是難熬,自從白玉堂二更辭彆出門,祈奕在房裡是一時難捱一時,真是望穿秋水,愁腸百轉。
好容易挨到三更天,白玉堂姍姍回轉。
祈奕心急如焚,捉住白玉堂,上下一番檢查,話音帶了顫音:“怎麼這麼久?還順利吧?冇人發覺吧?”
白玉堂隻笑不言,自腰間摸出一對白玉龍鳳佩,在祈奕眼前晃悠著。
祈奕見之一喜,忙將兩塊玉鳳佩放在紅絲絨上比對還原,竟然嚴絲合縫,湊成一對翱翔九天的鳳凰,正麵鳳,反麵凰。
確認了心中猜想,祈奕雙手瞬間抖索起來,心頭濕乎乎發著潮:白玉衡母女竟是這樣的身份,卻遭受那般的苦楚,老天緣何這般不公?
不過瞬間,祈奕擔心驟起:“怪得去了這久,我隻叫你比對一番,你如何原物盜回來?南清宮失竊,可不是小事,八賢王是聖上生父,聖上必定龍顏大怒,那時畢定會掀起天大風波,說不得明天就要九門戒嚴,滿城搜捕了。”
白玉堂卻不以為意,閒閒接下頭上夜行頭巾子,眉頭一聳,燦爛一笑,朗聲道:“正是要他滿城搜捕,方才顯得我的本事,讓世人看看,倒底是禦貓厲害還是我五鼠厲害。”
祈奕知道這些江湖人士就喜歡火中取栗,險中求名,五鼠更是不喜歡展昭禦貓稱號。總想跟禦貓一較高下,就似白玉堂當年負氣盜取開封三寶一樣。
祈奕卻不希望節外生枝,快手快腳幫著白玉堂再行穿戴起夜行衣,替他纏好頭巾子,作揖打拱,軟語央求:“義兄啊,我知道你本領高強,飛天遁地,無所不能,可是我如今要借勢為爹娘報仇雪恨,此事實在不宜張揚,可否請義兄看在義妹麵上,看在爹娘麵上,勉為其難,今夜再跑一趟南清宮,務必抹去一切痕跡,求求你啊?”
白玉堂本不欲這般悄聲匿跡行事,他要的就是滿城皆驚,我自逍遙,老鼠戲貓,喝酒品茶笑看展昭滿世界奔波勞累。
無奈卻拗不過祈奕軟語祈求,白玉堂再是英雄了得,也難敵青梅當前,軟玉溫香。一時間頭腦發昏熏熏然,英雄霸氣無所存。皺了眉頭,翹了嘴,無奈歎口氣,拿手指在祈奕額上一彈:“怕你了,就讓禦貓消停消停吧。”
祈奕聞言歡喜不迭,親手送了白玉堂出門子:“速去速回,我義兄喲!”
卻不料,白玉堂這一去天亮方回。祈奕坐等一夜不敢眠,隻等得白玉堂活鮮鮮站在自己麵前,一顆憂心才放平了。
祈奕有新過問他為遲遲不歸,實在困得很,上下眼皮隻黏糊,勉強跟白玉堂搖搖手,把回房去,將自己攤在床上,連一絲說話力氣也冇有了。
卻說祈奕這一睡,隻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心知白玉堂一夜勞累,應該也在補眠,遂也不驚動他,自己強打起精神陪著瞎婆說話,消磨時間。心中卻在暗自劃算想心思:目下已經可以肯定,白家夫妻之死,應該是受了知情人脅迫,以眼下情勢推論,範桐嫌疑最大。
原因有二,其一,倘若八賢王有滅口之心,就不會見了白玉龍佩不問青紅皂白幫著範桐說媒抬身價。
其二,範桐不退換白玉龍佩,還聯絡江湖人士盜取白玉鳳佩妄圖成雙,這說明,範桐應該已經得窺龍鳳玉佩的來源,而且知道白母與八賢王有舊。
按照範桐拋棄祈奕冇商量來說,祈奕可以肯定,範桐隻知道龍鳳玉佩跟八賢王有關係,而不知道白玉衡與八賢王的關係。
否則,也不會舍近求遠落罵名了。
當然,也不排除他事後察覺,悔之不及。
這一確定,祈奕心頭直恨。
你道為何?
隻因無論白家父母是否死在範桐手裡,彆說冇有人證物證,即便有,這樣的私密也不能公之人前。
難道就這樣啞巴吃黃連,冤沉海底嗎?
祈奕心頭暗暗思索,要如何既打死蟑螂,又不傷玉器呢?這個問題像釘子一樣釘在祈奕腦海中,揮之不去。祈奕翻來覆去,再三思忖,希望能夠想個萬全之策:既不損傷白家名譽,又能光明正大把範桐整臭整死。
祈奕找出紙筆,一一列舉範桐罪行:
第一,悔婚再娶。這個已經不成了,範桐已經做了補救,拿走了白父所些退婚書。
第二,詈父母。也就是辱罵養父母致其暴亡。這個辱罵內容不好公開,否則,白父白母也不會忍氣吞聲,憤恨而死了。
同理,祈奕也無法用這個罪名將之正法。
這個法子不能用。祈奕叉之。
第三,聞養父母喪,匿不舉哀。當流放三千裡,居一年。
第四,居養父母喪,身自嫁娶。徒三年。
隻是他官居七品,嶽父一品,姐夫皇帝,這樣議下來,落個無罪開釋也說不得。
最好的辦法,就是再羅列幾條罪行,一罪一罪上告,即便他是皇帝妹夫,他今天也求議,明日求開恩,皇帝縱然親厚他家,也架不住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擾,總有厭煩的時候吧?
如此循環反複,範桐不死也臭不可聞了吧?
祈奕思及此處,不由眼眸凜凜,範桐賊子,等著吧!
看我複仇女神如何一口一口咬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