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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茶樓驚見畫中人

2025-05-16 作者: 香溪河畔草

這話一出,白玉堂當即折扇一揮:“這話中聽,就這麼決定。”

瞎婆微微搖頭:“此範桐非當初範桐,隻怕不易呢。”

白玉堂眼眸凜凜隻挫牙:“哼,憑他人五人六,在我眼裡,他就是紙糊的人兒,見不得陣仗。”

祈奕見白玉堂力挺自己,甚是興奮。心思婉轉,想著將如何著手實施。忽然一蹙眉,記起一事,忙問瞎婆:“娘,不知我重孝在身,出門是否叫人詬病?”

瞎婆聞言點頭:“這倒是個問題,前番賊子退婚,老爺夫人猝死,外麵經有了許多不利玉衡兒傳言,已經讓小姐飽受族人白眼,閒言。倘若再一去無蹤,時日隔得長了,族老必定指責衡兒不孝,尤其你白家有良田宅子與山林,那些族人可是巴巴瞧著呢。這些不論,就是老爺夫人墳上也須有人時時祭拜修整才是。”

白玉堂眼眸一轉悠,已經有了主意,折扇一收,開言道:“這個不難,墳台修整我自會安排,客棧有個夥計善於易容,雖不是十分相,也有七八分,我就囑咐他在妹妹出門期間,裝扮成妹妹上墳祭奠,左不過妹妹每次出門都著帷帽,坐著小轎,外人也不會識破。堂妹正好借由瑞弟名號,出門辦事,豈不一雙兩好。”

說著一轉身,對著白貴一抱拳:“不過,這一切能否成功,還得靠貴叔一家人幫著遮掩才行。”

白貴聞言忙著應承:“我白貴身受老爺大恩,一生錦衣玉食,慢說這些小事,隻要能替老爺夫人少爺伸冤報仇,就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奴才絕不含糊。”

祈奕聞言,心中感佩之至,忙著祈奕一福,拜謝白貴仗義之恩。

倒慌得白貴還禮不迭。

這座宅子祈奕原本也冇住過幾日,如今又成了凶宅,自是一日不想多住了,隻恨馬上逃離,好忘記那血淋淋噩夢。這一日已決定上京,祈奕當夜便忙碌著打點行裝,預備給隔日啟程進京。以為報仇,二為觀摩千年古跡汴梁城。

卻說瞎婆聽著祈奕忙碌腳步,想著自己身世,與不能與人言表的傷心事兒,隻覺得一口怨氣堵在心口,一旁長籲短歎不迭。

祈奕聞聽,十分不忍:“娘彆擔心,我辦完了爹娘之事,就回來孝敬您,照顧您,我們娘兒們一生相伴,相依為命。”

祈奕說這話完全處於真心,前世今生,屢遇負心漢,她已經對男子失望了,覺得跟親人廝守,平安度日,未嘗不是件幸事。

卻不料瞎婆搖頭言道:“娘是不放心你一個女兒家拋頭露麵,前次就被範桐折辱,這次雖有玉堂陪同,他又桀驁不馴,耿直莽撞,那龐府又權勢熏天,乾娘隻怕你們著了他們暗算。唉,罷罷罷,我這一輩子發誓再不踏傷心地了,如今就隨你進京走一趟吧,娘兒們也好有個照應。”

祈奕道:“乾娘您眼睛不方便,安心留在家裡,讓海棠好生伺候您,何苦操心勞力跟著我奔波漂泊受風霜。您也說那龐家權勢熏天,說不得會行些陰暗勾當,連累您就不好了。再我扮成玉瑞行走,又有義兄陪伴,京城又有陷空島據點人馬,想來不妨事,乾娘您就放心吧。”

白玉堂正在替祈奕打點行裝,聞言一聲嗤笑:“你自己還要人家照顧,倒說這話,叫人笑話。”

祈奕忙對白玉堂抱拳擺手,求他不要奚落瞎婆,跟瞎婆計較。

話說回來,倒不是白玉堂刻薄,隻因之前白家擇婿,瞎婆也偏向書生範桐,嫌棄白玉堂武生粗魯,致使白玉堂服氣而去。

遑論範桐如今敗德如斯,連累白家遭此巨變,也難怪白玉堂心懷怨懟,雖不至行動遷怒瞎婆,卻也對她甚不順眼,這才借機嘲諷。

反頭再說瞎婆,她被白玉堂遷怒,也甚冤枉。

當初白家招婿,也怪不得瞎婆偏幫,整個大宋都有重文輕武風氣,民間效仿,也是風向所指,怪不得彆人。

瞎婆一聲經曆坎坷,卻也不予計較他一個後生小輩,反是坦然言道:“公子此話差矣,老身乃世居京城人士,雖然二十年前離京求生,倒底比你們了解京都風土人情,禮儀教化。對你們多少有些幫助。再者,有我跟隨,你們也可以上京為我求醫治病,掩人耳目。萬一他日被人識破替代玄機,衡兒也是孝心一片,避免他人窮追猛打。”

祈奕不得不承認,這瞎婆的見識老道精妙,說話在情在理,合乎人情法度。

說起來,瞎婆眼瞎,祈奕奉母上京求醫,算得孝道,更可謂是仁義為懷,古道熱腸。縱然他日被人發覺孝期外出,也可分辨一二,族人官府也能諒解三分。

不過,對於瞎婆主動上京的意圖,祈奕有些懷疑,瞎婆才學見識,實在不是一般村婦可比。再有,瞎婆雖然飽經風霜,可是每每遇事,總能平靜對待,這份氣度委實難得。可是,據祈奕長期觀察,這瞎婆的行止習性卻又讓人疑惑叢生,她有很多富貴之人不該有的小動作,諸如以袖口擦淚,隻手清理鼻涕,飯後以手抹嘴等等。

這些粗魯行止,倘若不是她刻意做作,她應當不是那個祈奕記憶中的傳奇之人。

唉,每每失望之餘,祈奕都會暗自嗟歎自嘲,這天大餡餅,絕不會這般便宜,嘎嘎巧,砸在自己頭上。

此瞎婆應該非彼瞎婆。

祈奕每每奢望,倘若這瞎婆就是那瞎婆,自己這仇豈非毛毛雨,順手打死隻臭蒼蠅麼!

唉!祈奕搖搖頭,拋開瞎想。這些日下來,祈奕也跟她處慣了。作為身在異地祈奕,甚是孤獨,難得有人真心想著自己,護著自己。

再者,瞎婆少小離家,如今借故攜她返鄉,正好一解她思鄉之苦。

因此,祈奕不顧白玉堂反對,執意偕同瞎婆一起上京。

白玉堂雖然固執,對於祈奕決定也未執意反對。

祈奕由是一番鋪排打點,叫來白貴,將家中五百存銀,一分為二,一半留家備用,一半作為三人盤費。

白貴極力推辭一番,拗不過祈奕固執,隻得依從,主仆灑淚而彆。

草州橋距離京都三百餘裡路程,白玉堂貫走江湖,一路鋪排照應,倒也順暢,四天後,祈奕一行四人順利到達汴京城外,通過那高高聳立汴京城門,入住五鼠設在京都據點-悅來客棧。

因為瞎婆眼睛不方便,白家三口進駐白玉堂在客棧後院的獨門雅居。祈奕陪著瞎婆住了正房,白玉堂退居東廂房。

原本他可以暫居其他幾個結義鼠兄的院子,或是乾脆居住天字號上房。隻因要就近護衛祈奕母女,方才委屈東廂房。

祈奕不知道白玉堂秉性,隻當尋常,瞎婆卻隻誇讚,言說白玉堂真是成熟不少,少了幾分狂傲,多了幾分忍耐知性。

翌日,祈奕白玉堂兄妹具是一身白衣白袍,一色白頭披花巾子,腳上更是一塵不染一雙長筒靴子。好在都是全棉細白布,透氣又爽汗,否則,這樣燥熱六月天氣,實在受不了。

白玉堂俊目朗朗,一身豪氣乾雲。

祈奕則是眉目清秀,溫文爾雅,俊俏斯文。

二人一文一武,具是相貌堂堂,翩翩風采。不細看,二者衣料有所不同,祈奕守孝,所用乃是細白棉布,白玉堂則是一身白綾。

二人一路搖著灑金折扇,搖搖擺擺上得樓來,恰似一雙玉樹臨風立,引得茶客紛紛側目,讚歎之聲不絕耳。

此茶樓門前街道,乃是文武百官上朝必經之路,文武百官進宮,具要在此下轎下馬,想要觀瞻文武百官風采,這裡正是好場所。

由是,此茶也便成了上京最為繁華之所,三教九流無不在此聚首,真正一個龍蛇混雜之所。

這裡小二得天獨厚,一個個成了精,他們眼中看見,耳裡聽見,彙集起來裝在肚裡的故事,可算得一部大宋百官信息百科。隻要客人出得起銀子,他們可以滔滔不絕,如數家珍,說上幾天幾夜不帶重複。

白玉堂上京之前,已經知會了京中三教九流朋友,今日與祈奕來此,一為麵見這些朋友,彙集消息,二為實地求證。

卻說祈奕白玉堂兄妹剛剛落座,不過頃刻,白玉堂已經會晤了幾撥人馬。自範桐進京之日起中舉招贅的資料,已經呈報祈奕之手,不過龐府勳戚之家,範桐乃是新貴,所得資料不多,且是表象。

不過,祈奕所得資料顯示,範桐會試恩師乃是龐太師,因此得到龐太師青眼。如今小夫妻寄居龐府。

範桐另一個讓人眼紅之處在於,他與龐府結親,冰媒竟是八賢王。定情媒聘,則是半片羊脂玉龍佩。

龐家富貴至極,拉攏才子新貴,吸收新鮮血液,祈奕尚可理解,令人疑惑者,乃是八賢王何事竟與龐家這般親厚了?

他們不是仇敵麼?難不成後世誤傳了?

祈奕不免喃喃自語:“八王爺龐老賊為媒?不會錯吧?”

白玉堂見祈奕疑惑,也想知道,眼波流轉,將茶杯在桌上一頓,小二顛顛就過來了。白玉堂笑著摸出一塊銀子,拋在桌上,那小二收了銀塊,籠在袖裡,微笑點頭不迭:“卻是八王為媒,如今那範桐已是八王府座上常客了。”

揮退小二,祈奕看著白玉堂蹙眉奇道:“我可聽說了京中傳聞,八王爺一項與龐太師不合,緣何竟與龐家為媒?”

白玉堂一旁閒閒品茶,挑眉道:“看不出來,義妹頗有見識,這倒應了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啊。”

這倒問住了祈奕,一時不知如何答對方好,總不能說,這是後世皆知之事吧。

吱唔半晌方道:“義兄忘了,之前我與小弟曾經到過京都尋找範桐賊子。”

白玉堂臉色隨即一暗,起身抱拳:“義妹受苦了,都是為兄照顧不周。”

祈奕忙一拉白玉堂袍邊:“坐下坐下,義兄言重了,是我自己識人不明,遇人不淑,與義兄何乾?倒是小妹此番報仇雪恨,還要仰仗義兄,義兄總是這般客氣,倒叫小妹不好開口了,還是隨和些好。”

白玉堂聞聽祈奕說要仰仗自己報仇,頓時來了精神,目光灼灼,言之鑿鑿:“義妹之事就是為兄之事,義妹但有差遣,義兄萬死不辭,隻不知對那範桐,義妹有何打算,以我所說,不如我星夜潛進龐府,割下他的狗頭就是了。”

祈奕不能責怪白玉堂嫉惡如仇,衝動率性,動輒喊打喊殺,就是祈奕自己也曾經衝動,差點割斷了張岩喉管。可是祈奕不願意讓錚錚鐵骨白玉堂,因為範桐這個豎子亡命天涯。因壓低聲音,軟語勸慰:“義兄切勿衝動,我倒以為一刀殺了範桐到便宜他了。我要讓他一無所有,受儘世人辱罵唾棄,在絕望與悔恨中,猶如癩皮狗一般,苟延殘喘,度過下半輩子。對於如何整治範桐,我已經有了初步設想,倘若我的計策不成,那是再任憑義兄施為。”

兄妹正在計議,忽然樓上樓下一陣歡呼喧鬨,樓上茶客一個個趴著窗口往下觀瞧,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原來是文武百官下轎馬,步行進宮了。

祈奕在小二指點下一一觀瞧這些大宋精英們。

“那個最最前麵的是身著銀白滾龍袍者就是八賢王。”

“後麵紅袍白麵者,乃是王相爺。”

“那個,就是王相爺後麵那個,黑袍黑麵者,就是包拯包大人,握著這裡認認尊稱他為包青天。”

“包大人旁邊那個,哎,就是那個古銅麵色,鼻若懸膽,劍眉星眸,昂首挺腰,黑帽紅袍,儒雅如玉,浩然正氣者,就是南俠禦貓展昭展大人。”

小二指指畫畫,口燦蓮花不住口。祈奕卻是早冇聽他,隻是一雙黑瞳緊鎖那最前麵金冠、金襠翅、白袍滾龍服者,心頭的驚駭猶如巨浪滔天,潑天而起。

你道為何?

原來那八賢王那頭上金冠袍服,竟然與白母所藏畫軸男子一模一樣,就是眉眼,也跟畫軸有七八分相似,隻是此人雍容華貴,眉目溫煦,美髯飄飄,氣宇軒昂。

畫軸之人則少年英俊,劍眉入鬢,英姿挺拔,顧盼雄飛。

小二自顧喋喋不休,混冇發覺祈奕異狀。白玉堂卻一早瞅見,卻以為祈奕為了展昭著迷,一時氣悶,沉臉回座,飲茶不語。

卻說祈奕驚見八賢王,跌落回座,震驚不已:怎麼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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