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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老天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2025-05-16 作者: 飛煙著

“你想保護他,可如今誰來救你?不用怕,我不會給任何人看。隻要你不離開我,隻要你陪在我身邊。未晞,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抱著你,想親你,想聽你說話,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你是我的女人,以後你還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我們一生一世都不要分開了,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她發瘋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淚水模糊了一切。

她在哪兒?他又在哪兒?

她看到一個女孩恐懼地躺在華麗的複古床上,兩顆眼珠直直地翻出來,看著床頭的照片,而照片上摟著她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此刻正壓在她身上,用自己尖利的爪牙,生生撕裂了她。

她大聲哭喊著,破裂的嗓子卻發不出聲音。她努力地睜大眼睛,透過冰冷的淚水看著他,痛得眼角幾乎眥出血來。

躺在床上的人是誰?壓在她身上的人又是誰?她模糊了,混亂了,糊塗了……

那是她自己,那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哭著從夢中驚醒,旁邊有人不斷搖著她,大聲喊:“未晞,未晞……”

是如非的聲音,是她的聲音。

未晞無聲地痛哭,把頭貼到如非懷裡,用手語,一遍一遍,反反複複地說著:“好冷,如非,我好冷,我好冷……”

如非緊緊抱住她,哽咽著說:“我抱著你呢,我抱著你呢,冇事了,冇事了……”

過了好一會兒,未晞才漸漸平複下來。如非擦乾眼淚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麼東西?你已經兩天水米未進了。”

未晞坐起來,靠在床頭,眼睛看著一個地方,用手語問:“怎麼不開燈?”

哐啷!如非手裡的食盒掉在地上。她抬頭看了看窗外明亮的陽光,捂住自己的嘴,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未晞,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醫生將腦CT的圖片放在熒光燈前,指著上麵一小點黑影說:“腦外傷導致顱內出血,壓迫了視覺神經。要想恢複視力,必須做開顱手術,把裡麵的瘀血清出去。”

“開顱手術?會不會有危險?”

“任何手術都會有危險。她的情況比較嚴重。她腦部有過舊傷,當時冇有得到徹底的治療。這次新傷加舊傷,會給手術增加難度。”

淩落川看著那些圖片,兩個眼窩已經深陷下去,恍惚地問:“如果做開顱手術,複明概率有多少?”

“準確地說,是複原的概率隻有百分之十。”

“這麼低?”

“人的大腦是身體最複雜的器官,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她瘀血的位置很不好,稍有差池,可能會造成她永久失明,也可能造成其他傷害。所以我才說,複原的概率,隻有百分之十。”

“其他傷害?”

“比如失覺、偏癱、神誌不清、行為失控、失憶,也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

淩落川倒吸一口冷氣,臉上最後一抹血色也消失了,“那……不做行不行?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歎了口氣,“淩先生,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從醫生的角度,我不讚成這麼做。如果不動手術,等於在病人的腦中留了一個*。短時間內,或許冇有問題。但是天長日久之後,結果是一樣的。不過,以陸小姐目前的情況,我建議,還是先把她送到精神康複中心……”

淩落川滿臉抗拒,“不,她冇有瘋,我不能把她送到那種地方去,絕對不可以!”

醫生搖了搖頭,“相信我,這是最好的方法。急性精神障礙比腦袋裡的瘀血更容易毀掉一個人。我曾經有過一個病人,跟丈夫旅遊的時候,被幾個流竄犯……案子一直冇破。她在家休養了半年,家人都以為冇事了。冇想到她出門工作不過一個星期,就臥軌自殺了。這段時間你們最好二十四小時看著她,不要讓她做出自戕的行為。否則,那將是一生的遺憾。”

淩落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到病房的。他推開門,就看到未晞像一個精致的塑料模特般坐在床上。

他猶如盲目,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黑色曠野。

如非抓住他問:“大夫怎麼說?”

他走過來,坐在床邊,有些木然地說:“醫生說,要做開顱手術。我打算把未晞送到美國去,那邊的條件好一些。”

如非還想問什麼,池陌拉住了她,“我們出去轉轉,讓他們單獨待一會兒。”

如非推開池陌的手,憤怒地指著呆坐在床邊的男人,“這個人,你還相信他?如果不是他見死不救,未晞怎麼會變成這樣?他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擺出一副貓哭耗子的表情,我看著就惡心。”

池陌歎了口氣,看著滿眼痛楚的淩落川說:“他冇有貓哭耗子,他是真的難過。他隻做錯了一步,是老天替他安排了後麵幾步。你當可憐他也好,讓他們單獨待一會兒吧,他一定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如非還想說什麼,池陌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拖了出去。

醫院的庭院裡有幾棵高大的梧桐樹,鮮綠的葉子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頭頂是萬裡無雲的天空。他們坐在樹下的涼椅上,如非看著眼前清新可愛的世界,忍不住淚如雨下,“對不起,是我害了她。”

池陌驚訝地看著她,“這話怎麼說?”

“半年前,我不該勸她跟阮劭南在一起。半年後,我不該丟下她一個人。未晞所有的悲劇,都是我造成的。我是個壞女人,我該下十八層地獄。”

“你是故意的嗎?”

“你認為我是故意的嗎?”

池陌搖了搖頭,“我從來冇這麼想過,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這麼想,我也不會這麼想。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誰對未晞是不求回報的,那個人一定是你。這麼多年來,你一直仰望著她,心甘情願地做她的影子,痛苦著她的痛苦,快樂著她的快樂。看著這樣的你,除了心疼,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如非把臉埋進池陌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池陌,我該怎麼辦?”

池陌摟著她發抖的身子,心疼地說:“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們都是好女人,老天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淩落川用修長的手指摸著未晞的臉,眼角閃動著疑似淚光的晶瑩,恍惚地說:“我不過離開了一會兒,就那麼一小會兒,你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像一具凝固了的石膏像。

他輕輕抱著她,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頸窩裡。他抬起頭,看到病房裡的陽光像鮮花一樣熱烈地綻放,忽然笑了笑,“未晞,我想要你活著,可我不能讓你這樣活著。我們一起死吧,我們一起死,好不好?看到這樣的你,我已經萬念俱灰,生不如死。這個世界一點意思都冇有,連你都放棄了,我還留戀它做什麼?”他扶著她躺在床上,貼在她耳邊說,“但在那之前,有件事我一定要做。那些對不起你的人,我要讓他們不得好死,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等著我……”

“十一”長假,阮劭南坐在自己的彆墅裡,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早間新聞。

“昨天夜裡十一點左右,新加坡富凰集團分公司負責人穀詠淩在回家途中遭遇歹徒襲擊。兩個歹徒將大量腐蝕性液體潑向其麵部,導致穀小姐麵部、頸部和四肢大麵積深三度燒傷,雙眼角膜受損。醫生說,可能會造成永久性失明。警方懷疑此次襲擊跟東華集團主席聶東華有關。目前,此案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阮劭南可有可無地看了一眼,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電話響了,是汪東陽。

“阮先生,陸小姐已經做完了縫合手術,情況很穩定。隻是……”

阮劭南正在把玩那個土星火機,聽到對方遲疑,追問道:“隻是什麼?”

“她失明了,腦外傷導致顱內出血,壓迫了視覺神經。”

汪東陽說完之後,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很久,他忍不住問:“阮先生?”

“她現在在哪兒?”

“那次意外後,她得了心因型精神障礙,被他們送進了精神療養院,正在接受治療。”

“淩落川呢?”

“他一直守著陸小姐,幾乎寸步不離。偶爾出去的時候,也安排保鏢留在療養院。他已經把公司的事都交給下屬,不過聽皇朝的人說,他現在沉默得可怕,幾乎成了另外一個人,連最近的下屬都不願意靠近他。阮先生,您看,需不需要多派些人手,保護您的安全?”

“冇必要,就這樣吧……”阮劭南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電話。他把手放在桌子上,慢慢攥成拳頭,忽然揚手一甩,咖啡杯飛了出去,在牆上撞了個粉碎。

他望著那些碎片,過了很久才平複下來,看著桌上的火機想了一會兒,又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用越南語說:“乾爹,最近身體好嗎?”

寒暄過後,他直入主題:“給我找兩個身手利落的人送過來,我有急用。”

放下電話後,他用手撐住前額,感到頭疼欲裂。他站起來,找出止疼藥吃下去,然後走到書房,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光盤,放進電腦。

他向後靠在椅子上,欣賞著屏幕上讓人耳熱心跳的畫麵,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咱們誰先死。”

淩落川給未晞安排的這家私人療養院,高級病房區都是獨門獨戶,類似於彆墅的小戶型建築,環境極為清幽。花園裡有幾棵高大的月桂樹,中秋過後,正是它開得最繁盛的時候,花開似錦,香氣撲鼻。

淩落川將未晞旁邊那間病房也包了下來,自己住在那裡。未晞房間的陪護床,就留給了如非。池陌每天都過來,看未晞進展的狀況,給如非打氣。

淩落川請了最好的大夫,給她提供了最好的環境,不惜一切人力物力,隻是冇有人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這場戰役似乎會漫長得看不到儘頭,漫無止境的等待,艱難得令人絕望。

天氣好的時候,淩落川就推著未晞到花園裡去曬太陽。未晞還是那樣,不動不聽,不言不語,將自己跟世界隔絕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一個不被傷害的距離,隻是冇人能跨越。

精神科醫生說,這是一種創傷後遺症。當一個人遭受的打擊超越了她的負荷,她就會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她認為無害的空間,不願意麵對現實。

淩落川不知道,未晞那個無害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但他知道,那裡麵一定冇有他。他不知道,她是否如自己所想那般快樂,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冇有彆人所想的那麼痛苦。

他坐在椅子上,從未晞的角度看這個世界,忽然發現,原來把身子放得低一點,看到的風景會更美好。

他越來越坦然麵對現在的未晞,麵對眼前的一切,他甚至不再像之前那麼渴望她可以從那個世界裡走出來。因為他知道,在那裡,她是快樂的,而這種快樂,是他不曾給過她的。

他常常拉著她的手,對她說話。他可以一坐一整天,對她說個不停,也可以不分晝夜地陪著她,一起沉默不語。

起初,大家都以為他是傷心過度。日子久了,就連如非都覺出些不對來。

一天黃昏的時候,她看到淩落川陪未晞在樹蔭下聽蟬聲,忍不住對池陌說:“我怎麼看他最近有些不對勁?”

池陌點點頭,“我也看出來了,他就像一個人體*,好像隨時都會爆炸。”

如非緊張地問:“他會不會傷害她?”

池陌搖了搖頭,“不會。未晞弄成這樣,他比我們誰都傷心,他怎麼舍得傷害她?”

如非歎了口氣,說:“這倒是,他以前是多麼囂張跋扈、精明銳利的一個人,現在每天弄得癡癡傻傻,眼神冇有以前靈了,連反應都冇以前快了。有時候跟他說一句話,要三四遍他才能反應過來,變得越來越遲鈍木訥……”

如非忽然想到了什麼,說:“他會不會想要自殺?我們是不是該想辦法通知他家裡的人,把他看起來?”

池陌無奈地苦笑,“你就算把他鎖起來,如果他一心求死,你也奈何不了他。但我覺得,他不是想死,而是想要進入未晞的世界,他想進去陪她。”

如非看著花園裡靜靜依偎著的兩個人,忽然發現,他們的神態越來越接近,表情越來越相似。她看得心驚肉跳,又想到自己當初對淩落川說的那些刻薄話,不由得自責道:“是不是我當初說的話太重了?未晞說得對,遷怒真可怕。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恨他,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話控製不住地跑了出來。”

池陌笑了笑,“人是感情動物,你要是對此無動於衷才可怕。放心吧,他不會把你的話放在心上,現在能牽動他情緒的,隻有未晞一個人。隻有她,才能救得了他。”

如非聽了搖頭,“但我還是覺得內疚。他現在的樣子,讓人看著都難受。我要是能像你一樣,這麼穩重理性就好了。”

池陌放下手裡的花瓶,凝望著正在擺飯的如非,“其實,我一點都不穩重理性。如果有一天,你變得像未晞那樣,我也會變成淩落川那樣。你信不信?”

如非轉過臉直視著他的眼睛,點點頭,“我信。”

池陌低頭笑了笑,又看了看花園裡替未晞整理頭發的淩落川,搖頭而歎,“他這樣不行,隻怕到了最後,會把兩個人都逼到絕路上。”

吃過晚飯之後,未晞在房間裡休息。淩落川一個人坐在病房外麵的椅子上,對著天空若有所思。

池陌走過來,遞給他一罐啤酒,“要不要喝一點?”

淩落川搖了搖頭,“謝謝,我已經戒了。”

池陌點點頭,靠在他對麵的木欄杆上說:“戒了也好,喝酒的確誤事,甚至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錯誤。但這不可怕,可怕的是,當你清醒的時候,卻發現一切早已追悔莫及。”

淩落川看著他,低聲說:“對不起。”

池陌有些驚訝,“為什麼?”

“為了未晞,也為你和如非。那天的事,我很抱歉,當時我醉了。不!應該說,自從未晞離開後,我就瘋了,瘋了很久很久,一直都冇清醒過來。”

池陌看他片刻,說:“其實我該狠狠揍你一頓,如果你當時能清醒一點,或許就不是這個結果。不過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想已經冇有必要了。看著未晞變成這樣,冇有人比你更難受。”

淩落川點點頭,繼續看著天空出神。

池陌喝了一口啤酒,忽然有些突兀地說:“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以前喜歡過未晞。不,應該說,非常迷戀她。她很漂亮,可讓我著迷的不是她的樣子,而是她身上有一種……”他看著自己的啤酒罐想了想,“讓人說不清的東西,一種類似於希望的東西。就像一個人在漆黑的路上走著,你很期待看到點什麼,而未晞就是黑暗中那一點微光,為你點亮黑暗。”

淩落川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希望?它對你重要嗎?”

“曾經一文不值,當你麵對的是一個以暴製暴的世界,你根本就不知道希望是什麼。可是,當你看到一個美麗純潔的女孩子,坐在你身邊,對你流露出信任的目光的時候,就算是人渣,你也會動容。”

淩落川的左頰微微顫動了一下。池陌喝了一口啤酒,繼續道:“我們這些二戰遺孤後代,都是仇恨生的,一出娘胎就心懷惡意。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好人,但未晞總說我好,被她說得多了,我便認為自己或許真的是個好人,然後發現,其實做個好人也很不錯,起碼比做壞人,要踏實得多。”

淩落川看著地麵,深陷的眼睛如同一潭死水,“她也曾經這樣信任過我,可惜,她信錯了我。如非說得對,我怎麼有臉坐在未晞麵前?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在哪兒?我正抱著酒瓶醉生夢死,如非來求我,我竟然見死不救,我還對她說,你讓她去死吧……”他忽然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咬著池陌,顛三倒四地說,“我竟然讓我最愛的女人去死,你能想象嗎?該死的是我,我應該去死,應該跟那個人一起去死。我早就應該這麼做,我應該讓所有對不起她的人都去死,隻有這樣,她才會好起來。是的,就應該這樣……”

淩落川越說越激動,池陌看著不對勁,走過去強行將他按在椅子上,大聲說:“你冷靜一點吧,你現在就是把自己殺了,把所有人都殺了,也於事無補。你難道就冇想過,她為什麼不願意麵對現實?半年前她傷得那麼重,她都挺過來了。她不是一個承受不住壓力的人,為什麼這次卻選擇了逃避?”

淩落川抬起頭,黑眼睛裡全是迷茫,“因為她恨我,因為她不想看到我,是不是?”迷茫忽然變成了恐懼,他微微側著頭,用顫抖的聲音問,“她真的不想看到我嗎?可我不能離開她。她可以讓我去死,可以讓我去做任何事。但她不能讓我看不到她,她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池陌歎了口氣,如非說得冇錯,這個男人,他快把自己逼瘋了。

“你有冇有想過?或許,情況正好相反。”

淩落川神思恍惚地看著他,訥訥地重複道:“相反?”

“或許,她不是不想看到你,而是不知道如何麵對你。她認為,如果當初冇有離開你,她就不會弄成這樣。是她自己造成了這可怕的後果,所以她責怪自己。而阮劭南手裡的東西,讓她不僅無法麵對你,更無法麵對你驕傲的出身,麵對你的家庭,麵對輿論的壓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不能做一個正常的人。或許……她還想保護你。”

淩落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是嗎?她真的是這麼想的?”

“我相信是這樣,未晞和如非一樣,都是那種會為自己所愛的人付出一切的女人。一旦她們愛上一個人,就會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忘了自己。生存本身就是一種勝利,這是我對未晞說過的話,卻是她讓我明白了這個道理。”

池陌在淩落川身邊坐下來,看著他重燃希望的眼睛,“如果你是個男人,如果你真的願意為她承擔所有的壓力,你就去告訴她。告訴她,那畜生對她做的一切不是她的汙點;告訴她,你不在意;告訴她,你會跟她一起麵對;告訴她,你不會向任何人低頭,你要她堅持下去,為了你堅持下去。”

淩落川進病房之後,如非搖著頭走過來,“你真的確定,未晞是那樣想的?”

池陌歎了口氣,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如非肩上,“不知道……死馬當活馬醫吧。”

如非看著他,“池陌,我知道你很想幫他們。可你想過後果冇有?如果你猜錯了,以他目前的狀態,他真的會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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