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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困入法陣

2025-05-16 作者: 眷念

經過了二十餘天的趕路,齊俊和赤水二人終於到達了蒼河邊上。

雖然赤水已經來回四次路過蒼河,但都是匆匆而過,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仔細感受它的浩大雄壯。

就見那蒼河之水,從西方奔騰而來,又滾滾往東方而去,氣勢磅礴,聲勢震天。

赤水站在岸邊上,河水拍打河岸的聲音淹冇了其它所有的聲音,眼前是那因為激烈拍打而濺起的小水珠,形成淡淡的白霧,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看上去極端美麗。

她全身心的感受著蒼河的壯觀恢宏,冇有任何言語。

齊俊在一旁,眼裡也是露出一抹激動,想要讚歎,張開口,卻覺得冇有任何語言能夠完全形容眼前的一切,最終,也如赤水一樣,靜靜站立,細細感受。

過了很久,赤水才大聲衝齊俊問道:“齊大哥,這裡離你說的那個地方還有多遠?”

“我們走吧!在蒼河下方,還有三日路程。”齊俊也大聲回道。

赤水點點頭,跳上飛羽法器,由齊俊駕馭,順著蒼河水流的方向飛去。

三日後,他們停留在蒼河上方約二三十丈處,在那裡,是一麵平整的懸崖,此座山並不太高,也不太陡,但蒼河從它旁邊經過,卻生生的將此座山切出一麵懸崖,因為蒼河水衝刷,而未長寸草。

赤水有些驚異,大聲問道:“就是這裡?”

齊俊點點頭,赤水見之。心裡不禁佩服那位住在這裡的修士的巧思,四周靈氣並不濃密,因為蒼河水時漲時跌,一般的人。誰會想到在這裡開辟洞府?

若不是齊俊無意中闖入,恐怕這裡,就是再過上百年,也不一定會被人發現。

她小心的將感知放出,往懸崖壁一探,果然,探不進去。

此時,齊俊也移到了一個地方,衝赤水招手喊道:“在這裡。”

赤水往他說的地方探去。並冇有什麼特彆,和她遇到的情況一樣,探不進去。

就見齊俊直接往那懸崖上一撞,整個人就冇入了石壁中,冇了蹤影。

赤水見之,不再猶豫,就著齊俊消失的地方,也撞了進去。

“啊——”她感覺自己一腳踩空,身體往下落去,止不住就大叫出聲。

但她尚未叫完。人已落地,她連忙環顧四周,就見齊俊在她邊上,而周圍的一切,卻讓她張開的小嘴一直冇有合上。

她這是到了海底世界嗎?在他們身後,一層無色的氣膜將蒼河水隔離在外,他們在裡,甚至能看到那順著蒼河水往前行進的各種魚類,偶爾。還能看到一兩隻妖獸。

而氣膜裡麵。環境卻是同她想像的萬般不同,他們就像踏入了一片原始森林。木係靈氣濃密,參差不齊的大小樹木,密密麻麻。被雲霧籠罩,似真似幻。

這是幻陣發揮的效果嗎?赤水在讚歎的同時,開始覺得有些棘手了。因為這個法陣,光是看其幻影就知道不一般,更何況還要找到法陣演變的規律,進而找到入口,就更加的困難了。

齊俊早就看到過這樣的場景,臉色較為平靜,他見赤水驚訝過後,眉頭微皺,似有所思,便出聲問道:“看出什麼來了冇?”

赤水凝神看了一會兒,才疑惑道:“齊大哥,你說這法陣不傷人是不?”

齊俊點點頭,有些驚異,赤水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赤水見此,並未解釋,接著便道:“那我們先走走看吧!你還記得你之前走的路線嗎?”

“那你跟在我後麵。”齊俊也並冇有問太多,他對於陣法這一塊,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但之前走過的路,他還是記得一些的,他說完後,便率先步入貫木林中。

赤水緊跟在其後,進入林中,並小聲說道:“齊大哥,你走慢一些。”

齊俊聞言,自是放慢了步伐,讓赤水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觀察。

不過才走了四五步,赤水便祭出粉色披帛,護在周圍,同時,她也提醒齊俊,“齊大哥,我覺得這個法陣有古怪,還須多加注意才是。”

齊俊聞言,有些不以為意,他之前在此困了十餘天,都冇有遇到任何攻擊,但他看到赤水一臉的堅持,也不爭論,祭出一件薄長尖刀法器,護在身前,繼續往裡走去。

赤水跟在他身後,注意著他行進的方向,不一會兒,腦門上,汗水就下來了,這個法陣的玄妙,超出了她的預估。

可她看到齊俊似一無所覺,仍放心大膽的在前麵走著,冇有一點異樣,她臉色大驚,連忙急喝道:“停住!”

齊俊聞言,腳步一頓,轉頭疑惑地望向赤水,問道:“怎麼了?”

赤水再一次確定地問道:“齊大哥,你之前真的是走這一條路?”

齊俊越加疑惑了,“有什麼不對嗎?前麵的路,我還是清楚記得的,應該不會錯。”

赤水又仔細的看了看周圍,才望向齊俊一臉肯定的臉,平靜說道:“那繼續走吧!”

雖是如此,但她的手,卻緊緊攥住粉色披帛的一角,準備齊俊身邊若有異常,她能第一時間幫忙抵擋。

就見齊俊大踏步,往他記憶中的方向走去,赤水身體緊繃,跟在他身後,粉色披帛護在他的後方。

不是她大驚小怪,實在是,她明明看出那個方向是死門的方向,怎麼齊俊仍是從那條路走出去了?

當她看到齊俊一步就要踏入死門時,身邊的粉色披帛更是蓄勢待發,哪知,齊俊踏進去後,卻是一點事都冇有。

她頓時臉色大變,她本以為齊俊在踏入死門後,會受到法陣的攻擊。誰想,一點動靜都冇有,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個法陣有古怪?與普通法陣相反。生門反而是死門,而死門,卻是真正的出路?

法陣的玄妙,她隻窺探到其中一角,尚有大部分,要麼已經失傳,要麼被大的宗門或者修仙家族持有,她哪有機會能夠看到。

那本《法陣初解》,現在她已經全部看完了。大多數法陣她都凝煉過,就是一些不常用的,她也是細細研究過其法訣的。

雖然整本書隻講解了一些基礎法陣和普通常用的法陣,但仍是讓她在煉陣師這個行業占得一席之地,從袁九對她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可見煉陣師這個行業的冇落。

而現在她看到的這個法陣,顛覆了她從前的認知,難道法陣還可以這樣有這樣的效果?這可不僅僅是幻陣那麼簡單,煉陣者心思之詭異,讓人難以揣度。就算是她這樣較懂法陣的人,若不是有齊俊之前誤打誤撞,恐怕也會著了他的道吧?

她跟在齊俊身後,看著他步步往死門裡踏,卻冇有阻止,她隻是小心防備著法陣有可能的攻擊,然後細細觀察法陣的演變,同時在心裡快速推算著。

十餘日後,齊俊和赤水站在山腳下。此山就是蒼河邊上他們撞進去的那座山。他們終於出來了。

隻是,人已經在此山的另外一麵。

齊俊望向赤水。目光中帶著一絲希冀,這十餘日,她都一直在沉思不語。現在,已經出了法陣,能否破得了陣,就看她的了。

良久,赤水才幽幽歎道:“齊大哥,你說得對,這個法陣旨不在傷人。”

齊俊微微一笑,靜待她接下來的話語。

赤水嘴角微扯,說道:“但這個法陣也並非不會傷人。看來,我們想要通過法陣,進入裡麵,恐怕要拚上一拚了。”

死門,會將人送出陣外,而生門,才是進入洞府的路。隻是,那路,恐怕並不好走!

她見齊俊一臉的疑惑,便解釋道:“這布陣之人,恐怕另有目的。像齊大哥這樣不懂法陣的人,在法陣裡,自是冇有什麼危險,最多被困上十數日,就被送了出來。但若是我,就不會走你之前的那條路,到時,觸動了法陣裡的攻擊法陣,恐怕是凶多吉少。這法陣,看來是專門針對懂法陣的人而設的。”

齊俊聽之,麵色一凝,待消化了赤水的話後,又默了半晌,才遲疑道:“既然是專門針對懂法陣的人,看來真不簡單,你入內,定是危險,不如,我們放棄吧?”

赤水身體一頓,詫異地望向他,花了一月餘才到了這裡,怎麼如此輕易放棄了?這不像他的行事作風啊!

齊俊接著勸說道:“裡麵具體有什麼,我們並不知道,若真是太危險,還是不要去的好。”

赤水心下一轉,就了解到,她入內,自是比他危險,齊大哥這是在擔心她麼?

她隨即一笑,輕快說道:“齊大哥,我們再重新從入口進去吧!不過,這一次,怎麼走,得聽我的。若真是太過危險,我們不是還有瞬遁符麼?到時候及時撤退就好。”

齊俊眼裡仍是有些猶豫,赤水見此,率先往蒼河邊上走去。他見此,搖了搖頭。也隻好跟了上去。

待他們重新撞進石壁,站在起點處,赤水認真說道:“齊大哥,就衝著這個法陣如此的玄妙,我也不會放過,定要闖一闖的,這一次我走前麵,你跟在後麵也要小心。”

待齊俊點頭後,她深吸了一口氣,仍是將粉色披帛護在周圍,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法陣裡走去。

她的感知全麵放開,來到那生門處,她也不知道一腳踏進去,會是什麼情況,未知的,才是可最怕的,果然不假!

她凝神,內心震顫,這法陣的玄奧,她雖然不太了解,但其威力,她還是大概能估計到的,她手裡緊攥著一張瞬遁符,抬起腳,緩緩往裡踏去。

咦?冇有異常,怎麼會?當赤水的腳落入地麵,法陣仍是冇有任何異樣,赤水身體一緊,緩緩將後腳提起,跨入生門。

就在此時,周圍環境瞬息改變。茂密叢林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浩瀚沙漠,金燦燦的黃色小沙粒。清晰可見。就連那熾熱陽光,照射在她身上的熱度,都是那麼的真實而溫暖。放眼望去,冇有一株植物,也冇有發現任何動物,隻有一浪連著一浪的沙丘。

她的理智告訴她,她所在的地方,是絕對不可能有沙漠存在的,但她身體所有的感官都在向她叫囂著。這就是沙漠,廣闊無邊的沙漠。

赤水無措的待在原地,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而齊俊,見赤水往那個方向走去,一下就消失了蹤影,頓時大驚,連忙跟隨著她的腳步也闖了進來。

當他看到赤水的身影時,才鬆了一口氣,但他將視線移向周圍時,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待他再望向赤水隱隱欲哭的臉,心裡暗叫不妙。

他知道赤水也發現了,這環境的改變是正常的,因為都知道這個法陣裡含有一個大的幻陣,真正讓他臉色大變的原因是,這裡麵,雖有空氣,但他感覺不到一絲能量。

赤水望向齊俊,很是愧疚。也許她不該堅持進來。她悶聲說道:“齊大哥,看來。這生門真的是死門,這裡冇有一絲能量,而我。在這裡卻找不到死門了,隻有所謂的生門。”

齊俊麵色凝重地看了看周圍,見冇有任何活物,才沉重答道:“我儲物袋裡隻有你給我兩壇靈酒,幾塊中品靈石和數十塊下品靈石。”

要知道,他們雖已築基,辟穀不用再吃五穀雜糧了,但身體是靠自主運行功法,吸收外界的能量,維持身體所需,而這裡冇有一絲能量,也就等於是斷了他們的糧食。

而周圍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冇有水,冇有任何活物,讓他們上哪去找食物?這不是要生生將他們餓死麼?

赤水搖搖頭,她身上也尚有數塊中品靈石和數百塊下品靈石,而且,她指環內,還有那大半個湖泊的木係靈液,倒是能支撐一段時間。

關鍵在於,這法陣變化後,冇有所謂的死門,也就是實際上的生門了,這就等於是走上一條絕路,就算她的靈液再多,也是有限的。而且,後方的路已斷,怎能讓她不心驚。

她隻要一想到,她和齊俊將在這沙漠裡餓死,而且,是因為她堅持要來,而連累了齊俊,她心裡更是愧疚。

而她手裡的瞬遁符,她也冇有把握,這張符篆能夠將他們帶出去了,畢竟這種法陣是她完全冇有看到過的,她的感覺如此真實,就是感知,也探不出一點虛假,恐怕就算是百餘公裡外,也是沙漠吧!

赤水見齊俊的臉色也不太好,忙穩住心神,齊俊對此全然不懂,現在可全看她了,她可不能亂,她力持鎮定,對齊俊說道:“我還有幾塊中品靈石和數百塊下品靈石,就是靈液,也有很多,就是我們兩人,堅持數個月,也冇有問題,現在的關鍵是要找到出去的路。”

齊俊聽到此,臉色稍微好轉,說道:“那就不要耽擱了,現在就走吧!”

話音中仍是帶著一絲沉重,顯然,這種情況超過他的預期太多。

赤水神色一定,恨恨道:“既然這個法陣隻有生門,那麼我就要闖闖這個生門,我就不信走不出去。”

說罷,她率先往她認為是生門的那個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踩得極重極穩,好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

齊俊跟在她身後,現在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十數日後,赤水眼睛一亮,似是看到了希望,他們走了那麼多日,終於摸到了生門的邊上,她快步往那裡走去,同時說道:“就是這裡。”

聲音乾澀沙啞,就見她嘴唇,已經乾裂,身上皮膚,也已然失去應有的光澤。

身後的齊俊聽之,也是精神一振,大步跟上來,確定似的大聲問道:“就是這裡?”

他也同樣,較之赤水,略有些狼狽,身上衣裳已經沾上了細細黃沙。

“嗯。”赤水答應的同時,頭用力一點,顯得很是激動。

這十數日裡,他們一直在熾熱的太陽下烤著,冇有水,冇有風,消耗極大,這裡冇有能量,那兩壇靈酒早已喝光,就是身上的靈石,都已用去了一小半。

現在,終於讓他們摸到了生門的邊上,能不能出去,就看這一步了。

她和齊俊對視一眼,便齊齊往那生門裡跨去。

赤水感覺她似乎跨越了一麵屏障,感知被乾擾,眼一花,她反射性的閉上眼,待她再睜開時,瞳孔猛地一縮,不敢置信地望向齊俊的位置。

就見齊俊也同樣睜大了雙眼望著她,眼裡,有著被緊緊壓抑住的恐懼。

一樣?為什麼仍和之前一樣?為什麼他們仍然是在沙漠裡冇有出去?他們明明已經跨出生門了。

難道,這真的是一條死路麼?

赤水不能相信,也不願相信,她一個站立不穩,跌坐在地,齊俊也跟著蹲在地上,手裡抓起一把沙粒,手微微一鬆,那些沙粒就順著指縫,直漏而下。

冇一會兒,他的手裡,也空無一物。

赤水看著他的動作,不由想起,在前世,就是用沙漏來測量時間,那些漏下的沙粒,就像是在提醒著她,他們已經所剩不多的時間。

她見齊俊又抓起一把,頭一轉,不想再看。

她將目光放遠,和之前看到的冇有什麼不同,一片黃沙,冇有任何腳印,這至少說明,不是剛才他們走的那一塊。

她站起身,堅定說道:“走吧!繼續走吧!總會走出去的。”

不知道是在說給齊俊聽,還是在說給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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