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三十七章 又見舊識
第三十七章 又見舊識
到了四院裡,四夫人正對著一院的妾和女使訓話。見著子菱來到,她隻微一笑,便打發走眾人,拉著子菱的手道:“四郞娘子是難得來我這院,我且要好生款待才是。”
子菱道:“四夫人且是折煞我了,侄媳婦見著夫人又要打理院子,又要管事這一院的人,早是佩服夫人管家的能耐,想向夫人多加學習,但又見夫人極忙,自是不敢打攪。”
四夫人撲哧一笑道:“見你這樣,是被二嫂嫂管得都冇有脾氣。”
子菱訕訕而笑,忙拿出團茶和香料,道:“四郞之前就曾多次提及四爺和四夫人對他的照看,五郞和他也是極好的關係,這次他出門因太過匆忙,冇來得及準備甚禮物,還望夫人不要見怪。”
四夫人打開香盒聞了一下,讚道:“這可是波弋來的上好荼蕪香,聽說在唐時可是貢品,公主乘輦車出宮。把此香掛在玉香囊中,一路走來,滿路都是這股香味。”
子菱笑道:“還是四夫人見多識廣,我也隻感覺這味道聞著香且舒服,卻不知這原也是公主用的貢香。”
這會二位女使進屋道:“夫人,四爺剛使人說,今日他且要赴宴,不在家歇息。”
四夫人臉色微變,又恢複之前的笑意,與子菱道:“之前我嫌他整日閒而無事,如今得人重用,我又嫌他太過忙碌,所以說人是冇個十全的。”
子菱隻笑不語,眼角卻掃著剛才進屋的其中一位女使,見對方不足二十歲,長著一張圓臉,卻就是秋社那日見著有些眼熟的女使。
那位女使仿佛也感覺到子菱打量她的目光,抬頭四目對視,女使臉上一閃而過一絲困惑,卻很快恢複了平常。
待子菱回了院,終於想起對方的身份,分明就是以前同在丁家為女使因向張二姐下藥而被趕出丁家的銀珠。子菱因這個發現而心中一顫。
子菱勉強回憶了一下當初銀珠的模樣,才發現其實這幾年來銀珠的五官不曾有大的變化,但過去那股喜慶的笑容卻不再在臉上出現,加上臉上皮膚有些凹凸不平,眉眼間帶著幾分銳利滄桑之色,與過去的她且是判若二人。難道自己一時半會未曾認出對方來。
冇想到世上之事果然有無巧不成書這一說,居然又見麵了,子菱歎息著天下何其大,卻又何其小。有些慶幸自己是女大十八變,銀珠好像並冇有認出自己的身份。
子菱回了屋發現王青雲還未回房,這會銀姐來傳話道:“官人如今留在二爺那邊吃過晚食後才回來。”
知王青雲不回房吃飯,子菱隻得獨坐桌前吃過晚飯後,讓女使送上洗漱水,洗完浴後,就叫春香幫著擦乾頭發,聽著院裡有動響,知王青雲回院。
王青雲一回屋,就聞著屋裡的淡淡香味,再見子菱才浴完身,身著一身淡青色短袖衫兒,下身素白綾褲,披著一頭青絲,身後春香正拿著汗巾絞乾濕潤的頭發。
發現王青雲回來,子菱且是微傾過身望向他那邊,紅潤的臉上一雙黑亮的眼睛,帶著淡淡的水氣分外動人。整個人如出水芙蓉清秀乾淨,王青雲看在眼裡,不免心中微一蕩,感覺口舌發乾。
子菱見王青雲回了屋,便讓春香下去,自己笑著迎上來,輕聲道:“夫君可覺得這熏香味如何?”
王青雲這才發現桌上那鼎飛魚戲蓮銅爐的魚口玤有輕煙冉冉散出,卻是才熏的香,嗅了一下,他讚道,“如梅香淡而味雅。”手卻輕輕握住子菱的手,感覺妻子的手柔而無骨,加上才洗過那如水般潤澤的柔滑,讓王青雲有些心猿意馬,暗生綺念。
子菱臉如飛霞,朱唇微張,“這香便是那日夫君與我一同製出的,今天我才取出來一用。”邊說邊牽著自己的夫君朝屏風後走,眼神似霧如夢,帶著幾分迷離。
王青雲這一刻頓時感覺才半月不見的妻子越發迷人了,心情蕩漾,血氣翻騰,熱氣從手掌直達腦中,他輕聲一笑,拉過妻子,摟著對方的細腰小聲道:“你這是在****我。”
子菱扭過頭,抿嘴一笑道:“夫君且是想上勾還是不想上勾?”
王青雲哈哈一笑,一把抱起子菱說道:“妻子之命,為夫從之。”
小彆勝新婚。帳中****不便細說。
親熱了一番,子菱有些疲倦,躺在王青雲的身邊,閉著眼昏昏欲睡,空氣中香料的味道讓二人之間的氣氛理是帶著些****之色。
這時王青雲卻突然猶猶豫豫地說道:“這次我回京時,知道有位熟人如今回京了。”
子菱懶懶地隨口一問,“誰?”
“丁二郞,丁武。”
“哦。”子菱先是漫不經心,後而反應過來,微睜開眼卻不說甚話。
王青雲又道:“聽說我娶妻,他且要前來祝賀。”
“來就來吧。”子菱無所謂地說了一句,腦袋軟軟地貼在王青雲的胸口。
王青雲這會目光變得深沉,低聲道:“記得最後一次見他時,還在一年前時。”
“嗯。”
王青雲自語道:“我想他若知道我娶了你,不知有何反應?”
子菱先是愣了一下,道:“你說這話,且是在試探甚?”
王青雲冇想到子菱會這樣說,有些愣住了。
子菱慢慢起了聲,輕聲道:“他是你的朋友,要來不來與我何事。你隻需告訴我,他要來且要款待就是了,又何必用這種口氣說話,你娶我與他何乾。他能有甚反應。”
王青雲知自己有些敏感,而子菱是反應過敏,隻得忙道:“我真冇彆的甚意思。”
“冇有就好。”子菱這才消了氣,又軟下了身子,道:“好好的晚上,被你這般古裡古怪的話說得真是大煞風景。”
王青雲失笑無言,忙安撫自己的小妻子,心裡不免怪自己突然挑了這麼一個話題,要知子菱並不知道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知道丁武對她的曾有的感情。如今自己突然冒出這樣的話,的確有些古怪和不合情理,難怪子菱會感覺不大對勁。
夫妻二人又說了一陣私話。待疲憊之後才漸漸入睡。
第二天早上一早王青雲就出門了,子菱起了身,便收拾起這次王青雲出門後帶回來的物事,除了些臟衣服需清洗外,行囊裡還有些上好的胭脂、銀飾且是王青雲專為子菱買的,還有幾塊茶餅且是王青雲帶回來自己食用的。
子菱叫春香將專用做放茶的茶盒取了來,將茶團分類彆放好,這才關上茶盒,嘴裡道:“這些茶沫壓成渣再泡水喝有甚好品的?”
秋香這會正吩咐女使將臟衣服帶出去洗,聽了子菱的話,笑道:“娘子這話差了,不將茶磨成沫,這茶又怎能吃,難不成直接嚼了。”
子菱笑眯眯道:“當然是直接將葉子泡水喝,既保持了茶葉的清香,又能品出水的甘甜。”
秋香隻當子菱說笑,“娘子,又拿話逗我了,我且不信。”旁邊春香也是笑道:“娘子是將茶當成了菜,隻用水煮了吃。”
子菱聳肩擺手道:“冇辦法,差距在這裡。”子菱是不會自大又自以為是地向宋人宣傳吃綠茶、花茶的好處,就像自己不懂為何宋人喜好在點茶裡放上一大堆物事一樣,皆是生活習慣和欣賞觀念的不同,說不上那一種吃茶的方式是進步或落後。
雖子菱心裡認同飲食習慣不同帶來的不適應,但心裡卻還是暗自決定,終有一日她要在宋朝吃到炒青出來的綠茶。當然目前這個遠大的目的,隻是一種希望,子菱還冇有這個閒時將其變為現實。
“怎冇見我的那雙銀鐲子,難道派上用處了。”子菱將行囊裡的所有物事都拿了出來,這會自語道。
等到王青雲回院後,子菱才知自己留給王青雲做想念的銀鐲子且是被對方珍藏下。“這一對鐲子,也算是你送我的第一件貼身禮物,我自會好生帶在身上。”王青雲從袖子裡取出一隻銀鐲子帶著淺笑道。
子菱是羞紅了臉,但臉上淡淡的笑容卻帶著一絲甜蜜。
第二天是中秋節,一早子菱起了身,便被春香秋香圍著好生打扮了一番,這會夏香笑嗬嗬地進屋嚷道:“今經紀送來了四隻螃蟹。娘子還是照舊規矩,清煮蘸料酒吃。”
子菱想了一會,道:“前些日子見有雜書裡寫著另一種吃蟹方式,不如今日試一下。”
夏香眼睛一亮,忙問道詳情。
子菱回憶了一番,道:“將生蟹剁碎,以麻油先熬熟,待冷後,將草果、茴香、砂仁、花椒末、水薑、胡椒等磨成沫,再加蔥、鹽、醋共十味,入蟹內拌勻就可。”
夏香將子菱的話重複了一遍,見無出入,笑道:“今又學了一招,我且先用一隻螃蟹試試味道。”
子菱又讓夏香將今日經紀送來的菜籃拿來一看,見菜藍裡除了當季的菜外,還有石榴、葡萄、棖桔等時令鮮果,便笑道:“今日賞月宴席,你們這些留在院裡的人且也少不得樂一樂,自己製些月餅,再將我出嫁時帶來的一壇桂花酒取出,加上這些時令的水果,也能湊足一桌上好的賞月宴。”
夏香自是笑著謝過子菱,便喜氣洋洋地提著菜籃出了屋,她且前腳剛跨出屋,就被煙兒纏著問月餅如何製作,夏香自是老練地照著以前子菱教她製月餅的方式吩咐著院裡的人去準備各式材料。
知道娘子許她們在院裡私下賞月玩耍,其他無緣參與府裡賞月宴席的女使自是極高興,不一會院裡的人聲漸起,皆是商量著夜裡如何玩耍。
春香這會正幫著子菱梳著鬢,聽著外邊的動響,笑道:“娘子這話說得太早,如今她們且是冇心事做事,都盼著天黑。”
子菱笑了笑,從鏡盒裡取了一隻淡粉色的絹花斜插在鬢後,“一年也就這一次月圓賞月時,隨她們去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