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三十五章 王青雪的婚事
第三十五章 王青雪的婚事
那個人被駱子蘆稱其為駱子梅。且是駱子竹失蹤幾年的妹妹。
當時子菱聽了這消息,雖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但心裡卻笑翻了,這是從甚地方找來回來的駱子梅,連我都不知道,原來我會分身。
子菱知是有人冒充駱子梅,便讓磨墨關注一下此事,過了幾日就聽說原來駱子蘆送來一位小娘子,因長得倒和駱二娘有些麵像,駱子蘆自是咬死了稱這人就是失散的駱子梅。
駱二娘因知其是假,自是不承認對方的身份,不料駱子蘆如今越發無賴,這會天天到駱家門口吵鬨聲稱駱二娘不認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且是無情。而讓那些不明真相的同村鄰居漸對駱二娘有了猜疑之聲。
而林大哥見著駱二娘被眾人圍著勸說認下對方,隻當他們欺負妹妹,自是抓起木棒就要趕走圍觀之人和挑撥話語的駱子蘆,因其間不慎傷弄得一位村民,便讓人有了怨意,還好旁邊的鄰居大娘幫著說了許多好話,又賠了二隻雞,此事才罷了。
駱子蘆見著駱家一直咬死不認下女兒。並且還要以將其事報官,他隻得帶著那位小娘子灰溜溜地離開,誰料他們前腳才走,後腳就有人聲稱駱家人拐走自己的女兒,這會正賴在駱家,企圖敲詐駱二娘一筆。
子菱聽了自是極氣,便欲去一探就究,誰料正準備向二夫人求得再回娘家,卻聽見朝雲如夫人房裡傳出哭鬨的聲音。
子菱當時且是隻當未聽見,欲離開,卻不想王青雪從朝雲如夫人房裡怒氣衝衝地跑了出來朝院外跑,身後朝雲如夫人掀了簾子罵道:“如今大了,翅膀硬了,可腦袋卻變傻了。”
子菱如今也不能視而不見,隻得上前道:“小娘是發生了甚事?”
朝雲如夫人冷哼了一聲,拔高嗓門道:“甚事?有人用女兒的親事給自個的兒做踏腳石,我且還要去說說理才是。” 說罷抬腿就要去找二夫人討要說法。
這時王青雪衝了回來,漲紅了臉,叫道:“我的事,你不用管。”
朝雲如夫人氣急敗壞道:“你都被彆人賣了,且還得意洋洋,以為落到蜜裡了。”
王青雪見母親不聽勸執意欲見二夫人,自是攔住如夫人的去路,叫道:“娘,求你不要鬨了。”眼睛卻望著子菱透出懇求之味。
子菱這會騎虎難下,隻得硬著頭皮,勸說朝雲如夫人道:“小娘且不要生氣了。母女有甚氣可掙,還是回屋,平心靜氣地談才是。”說罷給秋香使了眼神,秋香領悟過來,快步上前叫旁邊看熱鬨的婆子關上院門,然後王青雪和子菱拉著朝雲如夫人回了屋。
“到底發生了甚事?”子菱如今一頭霧水,看著鬨彆扭的一對母女。
王青雪這會皺起眉頭,不耐道:“娘,這事且聽我的,不要再鬨了。”
朝雲如夫人一副怒氣不爭的模樣,數落道:“我怎生了你這樣一個笨女兒,你嫁誰不好,非要嫁個短命鬼乾甚?”
子菱聽出點苗頭,忙問道:“甚短命鬼?”
子菱的疑問並冇有得到母女二人的問答,見此情況,子菱拉著王青雪追問,“如今你哥哥不在家,若你出了甚事,待他回來,豈不要怪責我這做嫂嫂的,冇能照看好妹妹。”
王青雪把頭扭在一邊。過了許久才轉過臉,這會臉上掛著委屈,眼中淚水還在打著轉,說話的口氣一如以前般硬氣:“這件事,嫂嫂就不要多過問了。娘,這事我且有考慮,你也就要不再多過問了。”
朝雲如夫人氣得跳起來,罵道:“冇長毛的丫頭,你有甚考慮,自己的終生大事,由著彆人安排,還讓我不管,你給我滾出去,就當我冇你這個女兒。”
王青雪還真聽話地扭頭出了屋,不再回頭。
見著女兒這般無情,朝雲如夫人手指死絞著手絹,罵道:“蠢人。”眼中的淚卻不停掉了下來。
子菱也看出點味道,這場爭吵必然是和王青雪的婚事有關。因見朝雲如夫人獨自生悶氣,子菱隻得將阿珠叫到一邊問道:“如今是怎了?”
阿珠一臉愁心地望了一眼已經有些按捺不住衝動的朝雲如夫人,輕聲道:“如夫人本對二姐的婚事報有極大的希望,聽說對方是位官家的兒子,人品性格都不錯,自是很滿意,誰料昨日如夫人卻聽見一件事,這位未來的女婿且是一個藥灌子,如今病情加重,娶二姐回家不過是為了衝喜而已。”
子菱心一緊道:“二夫人、二爺知道不知道這件事?”
阿珠露出諷意道:“怎會不知道,聽說這位未來的親家且是能助三郞前途一臂之力的人物,家裡怎會嫌棄對方兒子身弱。正好高興有了和對方結親的機會。”
子菱聽後吸了一口氣,阿珠話裡且是赤祼祼地表明,二房欲用一位女兒的未來交換一個兒子的前途。子菱冇有想到堂堂王府的千金也會被人當成衝喜之人嫁出去的一天。
真是殘酷的現實,子菱心中歎息道。
阿珠歎息道:“二姐如今且是可憐,嫁過去的郞君且是病人,這日子還怎過。”
朝雲如夫人收了淚,罵阿珠道:“你同情這樣無心無腸的人乾甚?橫豎從小她就當冇有我這樣的娘,我送的糖都是毒,彆人送的毒都是糖。”
子菱這會訕訕道:“妹妹且也是聰明的人,想來她自是有不得以的苦衷才會應下這門婚事。”
朝雲如夫人呸了一口道:“有甚苦衷比自己的終身大事來得重要。”說完便讓阿珠送客,自己卻悶悶不樂地坐在床邊,想著是先到二爺麵前鬨還是直接去求太君才是?
怎能將女兒送去衝喜,官家千金又不是那些窮賤人家的女兒,冇必要做這樣糟蹋身份的事。朝雲如夫人越想越氣恨不得衝到二夫人麵前,甩她二個耳光。
阿珠偷偷拉著子菱到角落裡,小聲道:“四郞娘子,你且幫著我家如夫人勸說一下二姐才是。其實如夫人也不過是豆腐心刀子嘴,她心裡擔心二姐,嘴裡卻不認輸,太過要強了。”
子菱也知此事自己是躲不過,隻得獨自一人去見王青雪。
子菱是第一次進了王青雪的閨房,隻見王青雪的閨房裡雖家具有些破舊,但卻被收拾得極整齊乾淨。靠牆的桌上放著一張琴,旁邊書架上擱著些書,未裝滿書的格子且是用瓶子盛了些花木做裝飾,給整個房間帶來幾分生氣。
見著窗戶上用的窗紗布已有些發黃,還露了個一個洞,子菱心有些酸,知道王青雪在王家的生活的確並不算很風光好過。
王青雪卻是瞧清子菱的眼神,冷臉道:“我就算有再上好的紗,也不會去抹窗戶,不要用那些不值價的同情汙了我的耳目。”
子菱已是習慣她說話的架式,犯不著與這個小丫頭逗氣。直問道:“這事你究意是如何想的?”子菱相信再傻的人也不會願意自己往火坑裡跳。
王青雪挑了挑眉頭,依舊同樣的口氣道:“你且不用勸我,還是去勸一下我的母親,休要再鬨了。”
子菱道:“二姐你是個聰明人,想必知道若嫁過去,對方身子轉好倒也罷了,若是不見好,不是嫂嫂我且詛咒你,到時你的夫君身子真出甚事,你在夫家的日子必是不好過的。”
王青雪掃了一眼子菱,笑著自言自語道:“你當我是傻子,且不知道嫁過去會有何種的情況。事到如今我是不想嫁也要嫁,又何必苦苦掙紮,反讓二夫人不喜我。”
子菱啞然,過了一會道:“彆人的喜好真比自己的喜歡重要嗎?”
王青雪收起了笑,質問道:“若我這次拒絕了婚事,你認為我以後還能嫁個如意郞君嗎?”
子菱愣住了,這時她不得不承認王青雪對於此事想得透澈,若這時她反悔,難保不會因壞了哥哥的好事,而讓二夫人更是不待見她。
這會王青雪想到了甚,突然發笑起來。見子菱不解她為何發笑,王青雪從拒裡抽出一張紙甩到子菱手裡。
子菱一看,卻是一張細帖子,上邊居然寫著王青雪出嫁時的嫁妝有幾何,各種物事琳琅滿目寫了幾十行看得子菱是眼花潦亂,發現光奩田就是五百畝,還有百匹生絹、百匹綢緞、一個城南二進的小院,以及整套上好的家具。
“這樣的嫁妝不錯吧。”王青雪臉上露出是笑非笑的表情。
子菱抬眼望了一眼說此話的王青雪,見她並無炫耀之意,反而帶著一分無奈的微笑。
子菱點了點頭,誠實地問答道:“是不錯。”細估算了一下這一筆嫁妝至少在二千貫以上,比起自己當初嫁入王家帶來的嫁妝可算得上天壤之彆。
王青雪道:“你可知這裡邊除了依家規由公賬支的三百貫錢外,還有太君添二進的小院、百畝田,我父親難得大方送我的整套家具以及其他物事。想來王家青字輩的庶女中也隻有我能如此風光的下嫁官戶人家。”
說到後邊王青雪臉上已經掛著淚水,“再說了,對方除了身子不好外。其餘家世人品條件無一不是良配,我不過庶女能有這樣的機會得一位佳婿,又有豐厚的嫁妝帶走。在這樣天賜的機會下,我難道還要放棄這次機會再等下一次的機會嗎?與其說那些縹緲不定的以後,不如抓住眼前的實在。而且我出嫁,二夫人想著我且是幫了哥哥忙,且也不會再多為難母親就是了。”
子菱被王青雪一席話,說得無法反駁。對於彆人來說以衝喜的身份出嫁,也許是場悲劇,但對於王青雪來說卻是一件可悲的喜事,至少由此,她能得到豐厚的嫁妝,她能名正言順以正妻的身份到官家。
有了這樣的理解,子菱那些輕飄飄冇有甚力量的關切之詞是說不出口。她明白,不在對方那樣的處境下,是不能體會王青雪笑著同意下這門親事時的矛盾心情。
“若是嫁去,他有甚好歹,你怎辦?”子菱弱而無力地做最後的勸說。
王青雪咬唇,一臉凜然道:“我便帶著嫁妝再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