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二十二章 收權
第二十二章 收權
桃紅在家休養七八日病終於好了,病一好她便迫不急待地回到王府四郞院裡,一進著門就跪在子菱的麵前。
子菱當時且有些愣了,“桃紅你這是乾甚?”
“求娘子救救柳綠。”桃紅抬頭望著子菱,急切地求道。
“柳綠不是在四爺那裡。”子菱這會是摸不著頭腦。
桃紅因病才初愈,微顯蒼白的臉上眉頭緊皺,但往日那股****美麗的韻味卻也回來了,說到柳綠她眼眶裡泛起了水霧,“娘子是不知道,前幾日柳綠已被四爺吩咐叫牙婆,我打聽著綠柳被買給一位虔婆做養女。”
如今子菱可冇甚閒心搭理四院那裡的事,但聽著柳綠被轉賣了出去還是愣了一下。
見著子菱不發話,桃紅跪在地上苦苦央求,她與綠柳素來感情極好,那日聽得綠柳被王家轉賣了出去自是大驚,待隔天打聽到冰雪聰明的柳綠被賣給做那種營生的家裡,更是慌亂,情急之下也冇甚好辦法,也顧不得病還未痊愈,忙回王府稟明身子無恙,可以做事了,那管事的婆子見她當初是從四郞院裡出府養病,女使的位置還留著,這會自也是將她派回四郞院裡。
待桃紅回了王家卻又茫然了,她不知自己能向誰求救,誰又會伸出援手,思前想後她最後還是把希望寄托在四郞的娘子身上,這才有了進門這一跪。
見著桃紅說到動情之處時.聲淚俱下,子菱歎了一口氣道:“柳綠是被四爺賣了出去,你若要求也是去求他和四夫人,求我有甚用處,再說如今木已成舟,難道你是讓我再將她賣回來嗎?”
子菱這一說讓桃紅失了聲傻住,.過了許久才惶恐道:“是婢太衝動,亂了分寸,央娘子做這般為難之事,還請娘子寬恕。”
子菱道:“你也是與柳綠感情深.才會有這般舉動,卻也是有情有義。隻可惜不是我不救,而我無能為力。”說罷便叫夏香扶桃紅起身。
不是子菱冷血無情、獨善其身。要知四院如今是個.惹事的窩,自己躲還來不及,怎會不知輕重粘染上與他們有關的事。個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在這種敏感時期也是無奈之舉。
見子菱態度堅定,桃紅眼中露出失望的目光,垂頭.喪氣地起了身,跟著夏香出了屋。桃紅這會清醒過來若是娘子依她的央求,使了援手救了柳綠,豈不是得罪了四房裡的人。
子菱這會叫春香給桃紅安排事做的同時,又叫.來了潤玉,說來雖子菱對潤玉有些顧忌,但是一旦麵對王家內部的事時,她也隻能用上她了,畢竟各個香是自己帶來的,府裡這些盤根錯節或隱密之事她們且是打探不到的,而銀姐正當最初給子菱的印象一樣,是個老實做事、口舌笨拙之人,所以也不是個恰當的人選。
潤玉在屋外是.早已聽見桃紅央求的話,這會被子菱叫進了屋,心裡已猜到叫娘子叫她來的目的,果然子菱開口便問道:“柳綠怎會被轉賣了?”
潤玉規矩道:“中元節四院不是死了位小娘子,雖說是掉到坑裡悶死的,但第二天便有人傳那天夜裡是看著柳綠進了廁裡,因找不到證據,四爺又咽不下這口氣,就將綠柳和幾個下人都打了二十個板子,趕出院裡。”
幾句話潤玉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得一清二楚,子菱細一想真忍不住“讚”一下那位有可能不存在的導演,真是好手段。
見著子菱不吭聲,潤玉繼續道:“但是柳綠被打得半死,也不承認是她做的。”
子菱露出嘲諷之色,“四爺且還真是憐香惜玉的主,隻惜柳綠不是他的那塊玉。罷了,這些糟心的事還是不聽為好。” 邊說子菱邊拿起手邊正趕製的內衫,昨日才得了確定的消息,王青雲要在七月底出門,爭取趕在中秋節前回家。
朝雲如夫人這二天過得也不是很好,她一想著朝霞的遭遇,心裡像塞著一塊大石頭,堵得慌。
就在中元節前一日晚上朝霞就感覺肚子有些不對,慌忙央人偷偷請來朝雲,待朝雲到了朝霞的房間,發現朝雲分明是要生產的模樣,立刻便要請人去叫產婆。
當時朝霞攔住了朝雲隻問了一個問題:“生孩子要多少時間?”
朝雲冇有回答,而朝霞是忍了痛咬牙切齒道:“若是要生,我隻生在今天或後天。”
朝雲當時還笑她:“生孩子之事如何能決定下來,也許你花一個時辰就能生下來,也許一天都生不下來。”
最後朝霞偷偷生下孩子再做打算的計劃終破滅了,她的情況終被四房裡其他人察覺。
朝雲還記得當朝霞緊抓著她的手,拚命叫著:“姐姐幫我,我不要現在生下來。”
但是最後孩子還是在朝霞最不願的這一天出生了。
再後來孩子冇了,而朝霞瘋顛了,被人暫時扔到了井院裡,若不是自己私下塞錢給院裡掃地的女使請幫照顧一下,朝霞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
之後幾天朝雲都陷入某中失神中,自是有著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觸,在朝霞身上她仿佛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可這樣的哀怨,朝雲冇有堅持多久,如今她正關在屋裡發氣丟物事,就在剛才太君叫她過去要從鋪子裡支一百貫錢,本來支錢之事稀疏平常,朝雲也冇當件事自是拿著賬本便去太君屋裡,一番聊天下來,朝雲隱約聽出太君是要收了她管鋪子的權。
收權之事對於朝雲不亞於在胸口上割肉,一時間她的臉色青紅變化,這遞出賬本的動作就僵在那裡,待很久才落了下來。
太群也知朝雲委屈,有氣無力道:“人老了,便總想著自己活著的時候,兒女能過得好一點。你這幾年的努力我且看在心裡...。”
朝雲這會是欲哭無淚,隻得強忍心情,勉強笑道:“太君心裡能有婢,便是婢天大的福氣了。如今我也得了這麼多年的好處,若在霸下去,倒是太過貪心了。隻是不知這鋪子以後是太君直接管著,還是交給彆人。”
太君淡笑道:“我這年齡還能管多久,到時辰自也是分給兒女罷了。”朝雲明白太君的心意,又與太君說道了幾句,便離了屋,回院之時正遇著意氣風發的王又妤領著女兒去見娘,擦身而過時,王又妤高抬起了下巴,矜持味十足。
朝雲回屋裡關上門,發了一通氣,待情緒平靜下來,心一狠,就讓女使去叫二爺來。
雖說太君要回鋪子天經地義,但朝雲畢竟還是舍不得手裡的肥肉被彆人叼走了,再加上她才親眼看著前幾天發生的一切,更是發現人且是靠不住的,唯能依靠隻有手裡握著的錢。
待二爺知道自己妾手裡的鋪子要被收了回去,立刻臉沉了下來,嚷道:“娘這是偏心過了,大姐已嫁人,是彆人家的媳婦,怎能再讓娘家出錢養周家人。”
見著二爺怒氣衝衝地欲去說理,朝雲一把抓住對方,嗔道:“我這會隻偷給你說,你若亂嚷,太君必要怪我不識好歹。”
對於二爺來說要他的錢等於要他的命,所以他一把推開朝雲道:“既然都是做兒女的,就要一碗水端平,妹妹婆家不爭氣敗了她的嫁妝,還好意思回娘家分你手裡的鋪子。再說娘手裡管著七八個鋪子城外還有千畝地,怎就隻要你交回鋪子來,分明是妹妹在暗地裡挑釁,當我好欺負。”
朝雲見二爺氣紅了臉,心中擔心自己挑撥的話說重了,若二爺在太君麵前鬨得太過於失態,說不定反而弄巧成拙,一時間朝雲有些慌了神,畢竟雖說會鬨的孩子有奶吃,但並不等於隻要鬨就有奶吃。
“這是在乾甚?”二夫人聽著這邊吵鬨著,結果一過來便看二人拉扯不清,當時就瞪了一眼朝雲,慢條斯理道:“有甚事值得夫君你發這般大脾氣。”
等二夫人弄清自己丈夫發這麼大的脾氣的原因時,她是心裡一陣發酸,暗自咬牙道:死人,為了狐狸精就要跟娘鬨,煞是丟臉。不過鬨鬨也好,就讓你母親瞧瞧,她一直護著的這隻狐狸精,如今且不聽使喚,反臉無情。
對於太君私下將鋪子交給朝雲打理,雖二夫人不僅明麵上冇有任何的怨言,反到經常讚太君仁慈,但背地裡她卻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十分不樂。雖這三間鋪子掙的錢算不個甚,可太君不把鋪子交給自己這個正妻打理,反而交給朝雲這個妾,在二夫人眼裡不亞於是當眾被人刮二耳光,很是讓她感覺冇臉冇皮了許久。
後來因長房嫂子生病,太君就將管家的事暫交到她手中,二夫人才借機將當初暗地裡諷她的幾個管事婆子訓罰了一番,從此再冇甚人敢嚼她的口舌,而通過這件事之後王家就成了大嫂主管而她協助,再不是長房一家獨大,到後來四爺攀上了朝中某位官員,還訂下了兒女親,這四房裡的風水也漸好起來。
想到四房的事,二夫人心中一緊,也顧不得其他,忙攔住二爺,道:“你且消了氣才是。”
二爺平日便不待見自己妻子喜怒不露色的模樣,罵道:“消甚氣,難不成讓我們就忍了下來。”
“不忍又怎辦?娘如今身子不好,你若去鬨,出甚三長二短,豈不讓人唾棄你這個做兒子的不孝,小心彆人說你大逆不道。”二夫人這邊輕聲安慰著夫君,那邊眼神狠刮了一眼朝雲。
旁邊朝雲這會也是嚇得冷汗淋淋,暗裡罵自己財迷心竅,忘記太君對自己的情意,若夫君真去鬨了,且不說這一鬨能否要回鋪子,若太君有個三長二短,自己也彆活了。
二爺聽了妻子的話,這才靜了下來,心裡卻依然不甘心,嘟囔道:“本來我二房手裡管著的家業就少。”
二夫人是怒其不爭,忙吩咐下人守在門外,關著門,冷著臉對朝雲道:“你且也隻看得清眼前的小利,若這事惱了娘,以後她該如何看待我們二房。再說以娘的為人,你且也明白,她若這次虧了你,必在下次為你補上,你還擔心個甚?”
二夫人這話明是說給朝雲聽,暗卻是說給二爺聽。
朝雲心裡卻嘀咕著:不是我不孝順太君,而是如今太君眼看著時日不多,若這次鋪子還出去,指不定這一輩子我再也指望不到這些了。
冇有太君,以後我還能依靠誰?朝雲抽出手絹拭著眼角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