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十四章 進退之間
第十四章 進退之間
說實在子菱並不知道王喬氏到底是什麼意圖?既然說要合夥開店,為何卻要用這種手段讓人不舒服。
子菱的確非常不舒服,但還是強忍住衝動,裝成很平靜地告王青雲這件事情。
王青雲聽後自是一愣,無奈道:“母親且是越發過分了。”
子菱眼眶紅了起來,王青雲這一席話讓她剛才的一腔委屈頃刻間散去了許多,但還是不免小臉掛著委屈,細細道:“我並冇有埋怨小娘的意思,隻是想不明白為何將此事瞞著我。”
王青雲長歎了一口氣道:“這店還是不要合開的好。我這做兒子的親自去說。”
子菱聽了王青雲的話,先是.高興,後來卻有些遲疑不定,心中實有些擔心若王青雲親自去說不會更加得罪王喬氏,讓對方怨恨和誤會自己離間他們母子感情。
將子菱猶豫不定的模樣看在眼.裡,王青雲又道:“這回直接拒絕了此事,想必娘親會將這院裡的平日月度花銷賬薄都交了出來。”
子菱經提醒才想起雖自家成.了王青雲的妻,但到如今卻依然未曾有人將這院裡的收支、財政情況告之,之前還當是大府人家內院的管理自有規矩,也未多問了。如今聽王青雲的話卻是王喬氏一直掌管著兒子院裡的財政大權,未曾交出來。
怕子菱會想岔了,王青雲解釋道:“雖府裡每月會劃.下我的開銷月錢,但說實在這些錢兩對我來說是入不敷出,以前因是母親管著這些事,暗地用她的體已錢私下添補院裡開支。但如今我們一旦開口拒絕店麵之事,想必以母親的性格自會立刻交出這院的花銷統賬...”
王青雲還未說完,子菱便明白過來,若是拒絕了朝.雲如夫人的“美意”,想來以後對方不會再為這院裡的收支赤字補窟窿。
雖拒絕合夥開店有利有弊,子菱還是咬牙道:“本.是我們院裡的花銷,讓母親幫著承下卻是我們的不是。嫁了人,該管該做的事,不能應困難而撒手不管。”
王青雲見子菱.態度堅決,露出了一絲笑臉道:“娘子放心,還有我在。”說罷便出了門。
過了許多,就在子菱望眼欲穿之時,王青雲一臉輕鬆地回了屋,隻道了一句:“以後你隻管自營店麵了。”
子菱自是大喜,但立刻露出憂心之色,“不知夫君如何跟小娘說的,她且不會埋怨我嗎?”
王青雲笑道:“我直接央了母親,如今新婦進門,我這小院裡有了女主人,這些家中零碎開支的操心事,自是應由新婦操勞才是,怎能讓長輩再用自家的體已錢補貼兒子院裡的開銷。”
子菱有些愕然,自語道:“就這樣完了。”
王青雲道:“當然不是。待母親願將這些賬與鑰匙交了出來,我才明確拒絕了開店之事。”
子菱一臉苦意,歎道:“我看你當初說得信心十足,還當你且有甚好計。結果最後還是直露露地說出來了。這時,小娘一定氣妾身在你麵前胡說。”
“母親且冇說甚,畢竟我直接告訴她你這位四嫂嫂會在妹妹出嫁時,我們會幫著備下嫁妝。”
子菱對於王青雲這般先斬後奏的話倒冇太多的反感,隻是懷疑王喬氏怎這般輕易放過自家而去相信這些如浮雲一般的承諾。
王青雲見子菱一臉苦惱之色,微笑地捧著子菱的臉,小聲道:“這本是我母子三人之間的事,讓你被牽涉進來卻是不必要的。青雪雖平日不親我,卻也是我的妹妹。雖說到了她出嫁的時候,我這位做哥哥冇有甚出力,彆人也不會說甚閒話,但我卻有些愧疚之心,所以這樣開門見山地承諾為妹妹備下部分嫁妝。”
子菱不安道:“我們有這般財力嗎?”她心中實在怕王喬氏到時會獅子大開口。
王青雲正色道:“娘子莫急,這些事無須你操心,世人皆說成家立業,如今我已成家,之後就應立業了。我做出的承諾自會一一去實現的。”
子菱輕笑道:“夫妻一心,同甘共苦,你的承諾也是我的承諾。”子菱是知道王青雲在家裡地位尷尬,平素有甚好的差使長輩也不會吩咐給他做,除了每月少許的月錢,自是冇有甚收入。
王青雲眼中化不開的溫柔,緊握著子菱的手,“今日是七夕節,娘子要高高興興的地才是。”
這個七夕節是子菱嫁入王家的第一個節日,在她眼中這個節除了擺設奢華些、人多些,倒不如原來在家中過得溫馨而快樂。唯一讓子菱有些收獲的不過是夜裡乞巧時,王青雲的妹妹王青雪難得上前與她搭了個腔,比起之前顯得親切少許而已。
第二天一早,從王喬氏手裡接過賬薄和一把小鑰匙的時候,子菱顯得不急不燥十分平靜,比子菱顯得更加平和的卻是王喬氏,今日的她也冇平日的挑剔,隻吩咐了幾句,就讓子菱下去了。
回了屋,子菱叫來春香一起翻開了王喬氏交來的賬薄,當時二人便麵麵相覷,整個賬薄冇寫一個字,全是空白。
子菱隨手將賬薄丟在桌上,不免笑了笑道:“王家人的心思真是個個百轉千回。”
春香難得皺起了眉頭,搖頭道:“我還真不明白他們為何說話做事從未有個爽快的。不願意交出賬薄直說,乾甚給個白本。”
子菱笑了笑道:“既然是小娘交還給我的賬,管它是否是空白。我們且要看看這鑰匙做甚用。”邊說邊晃了一下手中的小鑰匙順手扔到春香的懷裡。
春香見著子菱並未惱怒,也笑道:“說不定也是個空櫃子。”
在王青雲的房裡的確有一處不起眼的櫃子是上了鎖的,一問王青雲這櫃裡裝著甚物,連他都不清楚,隻道鑰匙都在母親手裡管著。
打開櫃子,裡邊並非空無一物除了一個裝了些銅錢、銀塊的小木盒外,其餘卻是放著些陳舊的衣服、小孩子的玩具,甚至還有些字跡幼稚的書墨,顯然卻是王青雲幼年時用過的物事,皆被王喬氏細心保留著而已。
子歎了一口氣:“小娘是個有心人。”
“這些物事乾甚要鎖著?”春香嘀咕了一句。
子菱撿起櫃裡的木製小龍船吹去船上的灰塵,幽幽道:“也許這些在她眼中卻是珍貴的。”從前子菱也是略有了解王青雲的事,在他七歲前是在王喬氏身邊生活,而七歲以後,他和三歲的妹妹卻開始在嫡母身邊生活,直到十六歲以後他才由嫡母院裡搬到如今這座院裡,算是獨立生活。
子菱這會重新將櫃子關上,吩咐春香道:“將銀姐叫來,我直接問她便是。”
銀姐跟著春香進了屋,見著子菱身邊隨手放著的賬薄,微有些詫異,卻還是規矩地站在子菱麵前,子菱問甚她就答甚。
在王家自是依輩份和身份從公賬中開銷日常的衣食住行,各院裡的女使小廝的月錢自由公賬支付,當然若有超過“配置”的人員,就隻能各院裡的主人自掏腰包支付了。除了這些日常開支外,王青雲依規能每月從公賬上得二貫錢的月錢,然後二房的私賬上會支給他一貫錢,共三貫錢。
當然若是平常百姓一人一個月有三貫的零花錢算得上豐厚,但對於王青雲這樣身份的官戶衙內卻是完全不夠,不要說是偶爾打點下人,就連平常應有的好友間交往所需的請客吃飯都是不夠,所以囊中羞澀、捉襟見肘完全能形容很長時間王青雲在王府裡的生活,還好後來王青雲離開嫡母獨院生活,行動自由多了,王喬氏才有機會私下添補些錢兩在王青雲身上。
當然如今子菱嫁了過來,依規她也有三貫錢的月例。
聽著自己夫妻二人一月不用做事也能得六貫錢,子菱卻高興不起來,咂嘴道:“果然自己能掙錢才是正道。”想著前些日子王喬氏送來的那上品龍鳳茶,子菱偷一問市麵上的價一斤就要1000錢,合著自家二口子一月的收入隻能買上六斤茶葉。
子菱起了個心眼,隨口問道:“三郞也是一樣的嗎?”
銀姐搖頭,結結巴巴道:“婢且不清楚。”
這會秋香和夏香端午食進了屋,一盤雜色煎花饅頭,羊肉羹、炒菜絲兒、炸魚肉丸、拌黃瓜。
子菱一見著不免眉頭皺起一團,歎道:“又是羊肉。”王家的夥食比起子菱在娘家的時候自是好了許多,但卻唯有二大不同,子菱喜吃飯,可王家與其他汴京市民一樣喜麵食為主。子菱不喜歡吃羊肉,可偏在王家以羊肉為貴,至於豬肉子菱從冇有在王家的桌上見過。
秋香也歎道:“娘子可千萬不要讓我央廚娘用豬肉做菜,我可是已被罵了一回。”
夏香是知子菱的口味,便道:“既然娘子不喜歡這些菜,不如乾脆在院裡支個小火爐,俺做給娘子吃就是了。”
子菱苦笑道:“錢不是萬能,便冇有錢卻萬萬不能。”雖說公廚裡的菜不合子菱的口味,但至少用不著花自家的錢,若真是私下開廚,一月下來額外的開支不知要增加多少。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子菱雖早明白這個道理,但如今落在她身上,更是深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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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壞了,越打字手越冰,發現碼到後邊青草的思緒開始有些昏亂,也許——腦水一起被凍成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