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三章 桃紅柳綠
第三章 桃紅柳綠
浴過身之後,子菱這才感覺全身清爽了許多。
這會時候女使送來菜飯,王青雲本來還與子菱打趣,立刻正經起來不再說笑,倒讓子菱暗地吐舌頭,趁人不注意貼著王青雲耳朵,哈氣道:“你這算是變臉術。”
王青雲耳朵一陣麻癢,卻因外人在屋裡,卻還是故作鎮定,一本正經地望著子菱,嘴角是笑非笑。
一會桌上早已擺滿了飯菜,全是用銀盤或瓷碟盛著,一模一樣的菜品分二份放在方桌子的二端,倒讓子菱看在眼中微微一愣,至從離開丁家以後,她已經是許久未分餐而食。
其實在宋朝大部分富家或貴族以及宮廷中都是實行“分餐製”,每人各有一套碗筷匙,所取菜式也是一人一碟,不與人混用。倒是市井平常人家會因家境貧窮,一大家人都共用一碗菜或湯。
說實話在子菱心中,分餐製很衛生,而合餐製卻很熱鬨,各有各的優點,各有各的缺點。
當然如今且不是考慮其他.事情之時,子菱已是饑餓難耐,就要坐上桌,旁邊春香見了忙拉住子菱,輕聲道:“大姐,不要忘記媽**囑咐。”
子菱隻得停下步子,叉手諾禮道:“.夫君,請上坐。”心中念著:賢惠妻子應為丈夫吃飯時噓寒問曖,布菜添食,不得貪圖口舌之欲,有失婦道。
王青雲見子菱已是一臉疲憊.之色,咳了一聲,道:“娘子,一起坐下食才是。”又對旁邊站了幾位女使,又道:“春香,你們下去吧。”
見著女使出屋,王青雲先夾了自己菜碗中的豆腐.放在子菱的碗中。
子菱見狀自是一愣,又見對方臉色微紅,表情有些.羞澀,想必是第一次為女子夾菜。
見子菱看著自己,王青雲忙道:“這會冷熱正合適。”
子菱坐下慢慢嚼著口中之食,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微笑,輕聲道:“夫君,你最喜歡吃什麼?”
王青雲動作稍停,訥訥道:“我也最喜歡吃豆腐。”
“噗。”子菱終忍不.住笑出了聲,抬眼望了一眼正對麵裝得一本正經的王青雲。她終於可以確定:自己這位夫君王青雲,不是裝得靦腆,而是他真羞澀。
仔細一想卻也正常,就算王青雲平日再如何灑脫瀟灑隨心所欲,但他之前也不過是未到二十歲的未婚男青年,成親這件事同自己一樣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想到他與自己也都在學習摸索夫妻相處之道,子菱嘴角揚了起來,輕聲道:“夫君,不如以後我們共食菜與湯。”
王青雲一愣。
子菱知道自己的提議也許有些冒失,訕訕道:“在家時我與娘未成分餐而食,大家坐在一張桌上,吃著同一碗菜,熱鬨和親熱些...。”見著王青雲臉上慢慢露出了喜悅表情,子菱住口不再說。
過了一會,王青雲終低聲道:“就如你所說,以後我們同吃一碗菜,同喝一碗湯。”
二人四目互望,突然感覺一種說不出的默契在彼此之間。
其實嫁給他卻也不錯。子菱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吃過午食,子菱有些昏昏欲睡,進屋就半躺在床上,旁邊夏香幫打著扇子,春香與秋香在外屋正收拾著答賀之物,並一一登記在薄。
見著子菱睡在床上,王青雲使人送上一碗綠豆碎冰湯放在床旁桌邊。
子菱半睜半閉眼睛,輕輕摸著手上的玉鐲,想到了一件事,道:“剛才在堂上的可是你的姑娘。”
王青雲接過夏香手中的扇子,道:“你且不要擔心,這玉鐲是我祖母送你的。她再鬨也隻能找祖母。”
子菱眨了眨眼,半起身勺一匙冰沫放在口中,見王青去望著自家,很自覺地取了一勺冰湯舉在王青雲麵前。
這會王青雲露出是笑非笑的表情,道:“你不喂我?”嘴卻微張開了。
子菱嗔道:“臉厚。”還是喂了一勺冰沫,笑道:“夫君這冰沫可甜?”
王青雲正色道:“冰不甜來,人自甜。”說罷便上了床塌,躺在子菱身邊。
子菱慌了神,這會才發現屋裡已是冇人,忙道:“這般大白天,讓人看了須吃笑話。”
王青雲卻不依道:“大白天誰會進內屋。”
子菱見著他動手動腳抱著自己的腰,紅透了臉忙道:“我這會身子還未全好,而且今天才拜了堂腳正累。”
王青雲這會卻對著子菱的脖子吹了一口氣,嘲笑道:“誰說要做甚?你這般心急,我不過是幫你脫了褙子,穿衫衣涼快些。”
子菱微扭過身子,捶他道:“以前怎冇發現你這般壞。”
王青雲眨著眼,輕摟子菱的腰,下巴放在子菱的肩處,悶聲笑道:“我要壞也隻對你母親子你使壞。”
一時間二人打鬨在一起,聽著裡屋傳來的聲音。秋香偷笑著,夏香卻一臉擔心嘟喃道:“妹妹,俺們真不進屋?聽響動好像大姐與四郞打起來了,大姐一定不是他的對手。”
秋香無奈地望了一眼夏香,表情沉重道:“姐姐,我為以後的姐夫擔心。”
子菱與青雲在屋裡自是有些頑得身子發熱,你一口我一口膩味在一起食了大半碎冰,這才舒服許多。
王青雲道:“說來最後母親同意我們的婚事,也是多虧得老太君勸解了幾句。而且這些田產是我私下偷為你買的,雖有部分是我私下攢的錢,但更多是她老人家偷塞給我,不然我且有心無力。”
子菱倒是一點就通,“難怪剛才拜堂時祖母這般讚我,卻是為了你這乖孫子的原因。”
王青雲微歎息,道:“家裡太君是最疼愛我。”轉眼又可憐巴巴的望著子菱道:“如今我為了娶你可是一貧如洗...”
子菱轉過身,摟著王青雲的脖子,笑道:“我會對你好...”
王青雲臉紅,微咳嗽了幾聲,放下羅帳。
“你乾甚?”帳中傳來王青雲急促的聲音。
“奴家~聽說夫君身有刺青,怎卻冇看見?”
“誰說我有刺青的?”
“冇有?”
“朝令本就不許有功名之人刺青在身。若我真刺了青,家中長輩且是不會饒過我。”王青雲這會臉色泛紅。當然他且年少輕狂極為叛逆,在家中感覺壓抑到了外邊自是隨心所欲到處胡為,其中不泛有對父親的不滿而性起的頑劣,二卻是故意貌似****的做給某些人看。隻是如今大了,才知當初那些想法極為幼稚。
“真的冇有?”子菱很失望,不過她心中也是明白,市井的閒漢小子刺青倒也無所謂,但若是像王家家風嚴謹的人家,自認為發膚受之父母,自是不可能允許家中有子孫身上刺青,要知刺青很多時間是對犯人的刑罰。
如今看來,當年那驚鴻一瞥有可能便是用絹畫貼在身上造成的紋身效果。想到這裡,子菱又對王青雲一陣輕輕猛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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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菱午睡醒來,屋裡已是冇人,伸了個懶腰。如今她且有時間好好理清夫家中的情況,以及拜見這一大家的親戚。
子菱叫進春香,而跟在春香身後的還有一位十三四歲的女使,子菱一看卻是今早見著那件正準備服侍王青雲穿衣的女使。
這位女使是王太君派過來的女使,叫做潤玉,不過十三四歲,穿著雨過天晴色的襦裙,色彩明快卻不豔麗輕浮,看在眼中乾乾淨淨,內斂而穩重。
見著子菱笑盈盈地望著自家問著院裡情況,潤玉態度大方,脆聲道:“四郞對娘子的心意,家裡人是都看在眼中。因擔心院裡的那些姐姐年歲已大,用不了多久便會因契約到期離開,不會儘心服侍娘子你,所以四郞前月就隻留了一位銀姐其他人儘數打發走,重新選了幾位女使。”
子菱聽說院裡的下人都打發走了,微一愣,笑道:“我才進門,也不知家裡的規矩,潤玉妹妹可否給我細嘮叨一下。”
潤玉笑道:“娘子怎這般客氣,叫我潤玉便是了。在王家青字輩的主人若成親後院裡原來二位一等女使的增加為三位,二等女使依舊四位,三等女使添置二人共六人。”
子菱聽著咂舌,真是萬惡的舊社會,一個人至少有十幾個人貼身服侍,不過如今自家也開始享受舊社會福利。她這會也不知應該為這事而沾沾自事,還是愧疚自家****。
見著子菱一直細聽,潤玉繼續道:“隻是四郞房裡去年依約走了二位女使,卻一直未補上,這會又全打發走了,隻新選了幾位下人進院,看著一時半會人手添置不齊,太君擔心怠慢了新婦,這才讓我過來專門服侍娘子你,之後四房的五郞送來二位女使,還有朝霞夫人(王青雲生母)也送來了二位女使,這才將房裡的人手備齊了。如今他們都在屋外候著...”
子菱微皺了一下眉頭,便讓屋外等待著的女使進屋。
見著進來十幾位女使和二位粗使婆子,夏香與秋香自是貼著子菱身邊站著,倒是春香一笑老實後退讓出位置給這些打扮喜氣的女使們。
雖是進來一群人,但房間裡卻是安安靜靜,這些女使婆子們皆屏息不出聲,倒讓子菱有些佩服王家的家教實在厲害。
子菱問道潤玉:“這一等二等女使可都定下來?”
潤玉回道:“皆由娘子決定。”
子菱仔細打量著一屋的人,見大多數人都是老實地低著頭,卻隻一位穿蜜合色旋裙的女使挑眉看著自己,發現子菱向她望去,這才慢低下頭。
子菱帶笑打量了這位女使,十五六歲的模樣,倒有幾分姿氣。
子菱移了移身子,端坐在椅上,吃了一口茶,不緊不慢拖長聲調問道:“哪二位是四房送來的?”
人群中有二位女使站了出來,聲音嬌滴滴地自報名字,一位叫桃紅,一位叫柳綠。子菱讓她們抬起頭,這才瞧清原來皆是二八佳人微施粉黛,姿色天然。桃紅上穿淡綠衫,下套桃紅裙,長得白中透粉,水靈靈地猶如蜜桃般豐滿誘人,而這柳綠卻是一身淡綠色,削肩翹臀,腰肢嫋娜似弱柳。
子菱有些頭痛了,王家五郞送他哥哥二位美貌的女使是何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