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三十八章 私奔
第三十八章 私奔
子菱抬頭望了一眼秋香,問道:“你是不是從一開始便有些注意翠花姐姐。”
秋香點頭,正色道:“還是大姐厲害,我這一說你便明白,其實原來我不曾注意這些,隻是前些時候有次出門買大姐所需的針線,卻正巧見著駱家堂叔母與姑娘躲在街邊小巷裡小聲說些甚,當時我就開始懷疑,有話怎不在家裡說,偏要跑到這外邊說話。”
“哦。你記得是甚時候的事?”子菱這會來了精神,忙問道。
秋香想了一會,態度不確定道:“且是在姑娘搬出駱家的前一二天事。”
“後來你又發現了甚?”
秋香搖頭道:“後來就冇甚大發現,隻是覺得曹家表姐時常找大郞又是央要畫稿,又是來學認字,可為何不找大姐你,卻偏要找大郞,倒顯得是冇事找事朝著大郞跟前湊,一月下來我看著她像是大郞的親妹妹,而駱家那位堂兄便是大郞的親哥哥。”說到這裡秋香臉上表情有些諷笑之意。
子菱淺笑著,小樂道:“這叫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姐在說甚?”夏香剛放了小.牛到院裡自玩,進屋就聽著這句話。
子菱道:“司馬昭通常代表有野心.的人。而這話的意思便是有些人的野心,就算是路人也能輕易看出來。”手指輕輕滑過綢麵,子菱低頭微笑道:“隻是他們的野心到底是為了甚,還需要再觀察。秋香如今我且派給你一件事做,若做得好有賞。”
夏香這會忙道:“我且也願做活,.大姐交給我和秋香吧。”
子菱笑著搖頭道:“你的性子燥,可是不行,還是好好.帶著小牛,若帶好了他一樣有賞。”
夏香裂嘴一笑,從糖盒裡取了塊薑糖,樂顛顛地跑.出屋,嘴裡道:“大姐且是放心,這事不用說,我也能做好。”
秋香這會貼著子菱耳邊道:“大姐是不是要我看.著堂兄表姐。”
子菱點了點頭.道:“以後但凡他們進了駱家,你便仔細盯著點。”子菱對於秋香所說的其他事都不是很有興趣,隻駱家虎與駱家碧私下見麵之事,卻讓她有些警覺,隻是一時半會未理清思緒。
暮色降臨,子竹與子蘆一同回到家,都是喝了幾口酒有些微醉。
駱子蘆至從上次之事後,就被眾香所唾棄,平日看他且是橫眉怒意,所以如今也不能像原來一般在駱家自在隨意,今天本想多坐一會,卻見旁邊夏香虎視眈眈地望著自家,不免想到前幾日被她追打的情景,有些坐立不安,吃了幾口醒酒湯,便匆匆離開了。
“哥哥怎吃得一身酒味回來?”子菱將一盞醒酒湯放到子竹手中。
子竹抿了一口,笑道:“今日是到萬勝門外難金池夜景,他們且是請了幾位歌女祝歡,我難得被灌了幾盞果子酒。”
“既是如此。哥哥早些休息了吧。”
子菱還未出屋,便聽身後子竹吞吞吐吐地問道:“妹妹可知你那位朋友方仙妹的事?”
子菱扭頭,不解問道:“她有何事?”這一個月以來,先是來得幾位趁熟的親戚讓人頭痛,後又因義母所說的事鬨得她人心惶惶,自是冇甚機會和心情與其他妹姐見麵,更不知道她們的近況如何。
子竹遲疑了半會,才回道:“從前幾日起我們便未再見江二郞,有人傳他好像與人私奔了。”
子菱一聽稍遲疑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驚叫道:“聽哥哥這話卻是懷疑江二郞與方仙妹私奔。怎可能有這種事?方仙妹且是大家閨秀,平素為人處事十分得體,怎可能會做出這樣有汙她家門風之事。難道江二郞不曾央求江家父母去方家求親嗎?”
子竹微有愁容,道:“妹妹原來還是知道些他們的事。”
子菱訕訕道:“前些日子江二郞的香荷不是掉在院裡了嗎?那隻香荷便是方仙妹繡製的。”
子竹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子菱卻急了,忙催促著哥哥細說道。
子竹吞吞吐吐道:“我且也隻知一些不確切之事,還都是劉昭明私下偷偷告訴我的。”
“劉昭明?是不是上元節那日同江玉郞一同前來的另一位少年?”子菱追問道。
子竹點了點頭道:“江二郞與昭明關係最為好,據他說前些日子江二郞的確是央父母去向方家求婚,誰想他父母一聽對方是方家也不說甚理由,立刻反對提親之事,還說早欲為他選好了妻子,隻等交換了細貼,就開始操辦訂婚之事。”
感覺一股酒氣湧上喉嚨,子竹忙吃了幾口解酒湯,壓下酒味後繼續道:“之後江二郞便開始悶悶不樂,還暗地裡對昭明,說道若父母再不同意,他便帶著方家大姐私奔,徹底擺脫父親的安排,當時昭明且是當江二郞一時的氣話,算不得真。卻不料這幾日學堂之上江玉郞便冇了蹤影,最初我們當他且因心情不佳無心來學堂求學,後來通過他家小廝的一言半語,才知如今江家暗地裡正四處尋他,卻還未有音訊。我們推測他有可能私離江家。”
“這些情況也不能推斷出他是與方仙妹私奔了。”子菱心中微有慌張,“此事非同小可,待明日我去了方家後,便知事情真偽?”
第二日一早,子菱忙趕去方家,欲見方仙妹,結果方家門子隻告知方仙妹如今去了外鄉親戚家,一時半會回不來。
子菱再問方仙妹去的是何處親戚,那門子言語中多有敷衍含糊,待後來更是直接關了門,道家中主人不見客。
子菱通過門子的態度,終於可以確認方仙妹十有八九是跟著江二郞跑了。
可是為甚江家不同意與方家聯姻了?子菱想不通這個問題。
回了家,當子竹知道子菱今日毫無收獲時,搖頭歎息道:“果然這此事是真的。”
子菱忙道:“指不定方家大姐真是去看望親戚了。哥哥且不要在外邊說才是。”
子竹點了點頭,正色道:“我自是知道事有輕重,若傳開了卻是有損江二郞的品德,更玷汙方家大姐的名聲。但這二人為何這般糊塗?閒書上的那些私奔故事,都是些市井無聊消遣,怎能做真。”
子菱埋怨道:“他們糊塗,那江家的長輩豈不是更糊塗,哥哥可知為何他家不願去方家提親。”
子竹搖頭道:“我且也不清楚,說來這方家與江家,皆是書香之門,都有長輩朝中為官...。”
“難道是不同陣營之人?”子菱這會猜測道。
子竹搖手道:“不可能,據說他們二家若是從祖輩來說,都是福建籍人,祖上關係還極密切,隻是後來漸不再往來,關係才淡了些。如今聽說都屬蔡相公一派之人。”
子菱歎氣道:“那我們就猜不到原因了,到現在我且都不相信方姐姐是真的與人偷跑了。”
子竹道:“妹妹也不用太過擔心,如今他們若真如我們所料,想必也不會跑多遠,二家的人必能將其追了回來。”
“希望...如此。”子菱心中自是非常矛盾,她即不願方仙妹被追回來,也不願方仙妹就這般私奔偷偷嫁了人,畢竟他們二人既無營生的手藝,更無生活的技能,也不知在那些人生地不熟之處如何生活,像方仙妹這般嬌嫡嫡的貴族千金如何能適應外邊的生活。但轉眼又一想方仙妹與江二郞想必都非笨人,若真私奔他們自是要安排妥當才離家。
就在子菱暗自為方仙妹之事苦惱之際,趙金珍出嫁的日子也越發近了,作為好友,子菱這會時候不得不放下這些煩惱之事,專心為趙金珍嫁妝的添箱之物做準備。
除了雲想衣店四季各一套的衣裙、一些銀店打造的精美頭飾,還有子菱親手繡製的枕套、手絹和絹扇,枕套自是繡鴛鴦,手絹上繡一起飛蝶,而圓形絹扇上卻繡著大姐最喜歡的綠色菊花,綠菊斜出綠葉中,唯有一隻黃色的蜜蜂飛舞點綴其中。自然這一株綠菊是雙麵同色繡,但旁邊的蜜蜂,子菱且是大膽地采用一麵用金線繡蜜蜂,另一麵用金線繡“珍”字,算是雙麵異形繡的初次亮相正式應用。當然如今子菱暫時隻能繡出不同麵不同花樣的樣式,至於不同色線,卻是一時半會難以達到的。
如今其餘物事在春香的幫助下是備齊繡好,隻這絹扇才繡了小半部分,急需趕製出來。
這日翠花又上了門,秋香見她跨進駱二娘的屋之後就衝到子菱身邊,小聲道:“曹家表姐剛進了駱媽**屋,大姐要不要我一會去問春香,她說了些甚?”
子菱搖頭道:“這些我自是知道親口去問娘親,你隻需要看著她有何反常之處就行了。今日哥哥到了休學日,應該是在家吧。”
秋香搖頭道:“我才去看了大郞不在家。說起來這幾日大郞都是極晚回的家,聽冬香說且是有茶局。”說到這裡秋香得意地笑道:“曹表姐且又要空跑了。”
子菱抬頭望了一眼秋香,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這位表姐?”
秋香咬了咬唇,低聲道:“其實我最怕這些嬌滴滴的小娘子,也不知她們是真柔弱,還是假柔弱真凶悍。”帶著自嘲的口氣,秋香繼續道:“回想起來當年我才十二歲,便是被柔弱的二嫂子慫恿哥哥被賣了出來。”
過了半個時辰,翠花出了駱二娘屋,見著子竹不在家中,便到了子菱屋裡,她見著對方正潛心繡花,自是靜坐在旁邊不去打擾對方。
這會時候子菱的雙麵繡上“珍”已是快繡完,如今且是收尾之處,更需細致。翠花也發現子菱繡出的物事有些與眾不同,自是一臉驚訝地望著子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