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三十一章 趁熟
第三十一章 趁熟
待下午冬香卻來找子菱,道:“剛大郞問過可有人撿過蜜合色的香荷,我便回大姐撿了一隻香荷,這會時候大郞叫我來要。”
“我哥可有說這香荷是哪裡來的?”子菱聽了這話,自是驚得叫出聲,難道這隻香荷是哥哥的?可女兒家的香荷怎會私送男子,但難道方仙妹與哥哥有甚私情。
暗通曲款!這會子菱心中全是好奇,拿著香荷去見哥哥,腦袋中卻一直閃著這個詞,同時浮現出哥哥與方仙妹站在一起,正太和蘿莉的模樣,不免有些啼笑皆非,暗中安慰自家多半是想岔了,雖自家與方仙妹素來關係密切,但彼此間家人的交往卻是極重禮數,男女有彆並非虛說。
這會時候子竹正在屋裡默書。
子菱將香荷放在哥哥麵前笑道:“才撿了一隻香荷,冇想到是哥哥的。”
子竹自是感覺妹妹從進門起望著自家的眼神詭秘古怪,讓自家有些坐安難安,待再聽子菱這般說道,忙搖頭道:“這且不是我的物事,是前日江家二郞耍球時不慎落在這裡的。”
聽是江家二郞,子菱自是想.起燈會上有一麵之交的江玉郞,“哦,原來是他落下的。”
子菱口氣中那種悠長的味道,讓.向來有些敏感的子竹忐忑不安,小心問道:“這物事有何不妥。“。
子菱雖心中猜想著方仙妹的.香荷在江玉郞手中的原因,微有些不安。心中卻也因香荷非哥哥所有,而莫名鬆了一口氣,但口中卻也不便與哥哥說這些事,搖頭道:“冇甚底不妥,哥哥隻管將這香荷還了人,不要提到我才是。”
子竹收起了香荷,心中卻嘀咕著:妹妹今天怎古裡.古怪的,說得話且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待第二日子竹便將香荷還了江二郞,對方自是心.悅無比。
二月初百花漸漸盛開,眾小娘子在趙家聚會。見.著滿院的****,子菱一群人卻有些鬱鬱寡歡,歎息再過些時子,眼前這一群朋友便要各自散了走,趙金珍嫁到異地,趙金婉要回家鄉。
見著氣氛沉悶,.性格開朗的趙金婉,喚來女使盞上果子酒,敬過各位小娘子道:“聚散總有時,能樂一天,我們便樂上一天,那管他明日是如何?”
趙金珍難得好友相聚,也是捧著酒盞,輕聲道:“雖分離,勿忘彼此的情意。”
方仙妹也算一位性情中人,雖不如趙金婉般想笑就笑、想鬨就鬨的直率,且是有些小性子,卻也是個悲喜都掛在臉上的人,如今是哭哭啼啼吃了一盞酒,道:“可惜芝芝如今不在這裡,縱然酒美境美,卻還是有些遺憾。”如今陳芝芝雖在秦家為妾,可因帶到夫家的嫁妝也算不薄,不僅絹緞滿箱,更有六十畝奩田,所以比起其他的小妾,自是有些地位和體麵,但因才進了門,卻不好隨意外出,知姐妹今日聚會,偷送來了二角美酒以做助興之用。
子菱因是早已經曆過無數次分彆之苦,如今雖心中不舍,卻還知瀟灑麵對生活才是正理,滿吃了一盞酒,大聲道:“今日一彆,後會有期。盼各位姐妹珍重、保重。就如玉婉姐姐所道,能樂一日便樂一日,休讓我想起姐妹們時,便隻記得你們耷拉著眉頭的模樣,實在難看。”
這話一出,倒讓氣氛有些輕鬆了,方仙妹自是不饒她,拉著子菱的胳膊,非刮了她的皮。
子菱見方仙妹白玉般的臉上泛著紅潤,煞是嬌柔無比,不免又想到香荷之事,心中越發好奇,便裝作不在意,小聲問道:“前些日子姐姐繡的那隻蜜合色香荷如今怎樣了?”
方仙妹卻一愣停下手中的動作,眼中微有慌亂,抿笑道:“妹妹怎想起問這件事了?”
子菱見趙家二姐妹這會正說著體已話不曾注意到這邊,忙低聲道:“前幾日,我見有人身上掛著與你繡的那隻香荷一模一樣的...。”
子菱這話還未說完,方仙妹便慌張地捂著她的嘴,有些緊張道:“妹妹千萬不可說了出去。”
子菱一見方仙妹這般反應,自是猜測到那二人必有男女私情,卻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驚歎道:“姐姐真是...。”說到這裡,她自捂了嘴,不再說下去。
方仙妹臉色更加通紅,正欲開口,卻聽旁邊玉婉笑問道:“你們二人在這那邊偷說些甚底,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
方仙妹忙敷衍道:“且是我問妹妹這些時候可有繡甚底物事?”轉而小聲對子菱道:“一會再與你說。”
待聚會完後,子菱細細問詢了主仙妹,才知上元節那日之後,方仙妹得知江家有些珍品書畫,便央得江玉郞能否讓她觀摩一番,江玉郞且是應了下來。這番一來二往私下相見,男十六歲、女十四歲,正是情竇初開之時,不過一月的時間,一個贈畫,一個送香荷,就交換了定情信物。而江玉郞也正經承諾待過幾日,便要央得父母向方家提親。
子菱聽了方仙妹的話,這才稍放下心,從哥哥口中也知了一二江玉郞的家世,是位書香門弟家的兒郞,其大伯還是哥哥的授課老師,是京中有名的士大夫。若二家聯姻,倒也稱得上門當戶對、男才女貌、情投意合的好姻緣,不過這二位的進度也真是快,毫無遜色於現代人的閃電戀愛。
“我賀喜姐姐得如意郞君了。”
見方仙妹說起江玉郞眉目含情,欲說還羞得模樣,子菱不免打趣了她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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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子菱聚會完後回了駱家,剛進門就有秋香湊在跟前,小聲道:“今日大姐未在家,可不知剛才的熱鬨勁。”
“有客人上門?”子菱隨口一問。
秋香抿嘴道:“前腳媒人才走,後腳來了二戶投親的人家。”
“啥?”子菱這會一愣,忐忑不安道:“莫非是娘親娘家的人?”雖之前已對駱二娘欲接來她家的哥哥與侄兒的情況有所準備, 但猛得聽到這信息,還是不免有此提心吊膽。
秋香微皺眉,搖頭道:“好像不是駱媽媽家的人,是甚駱家二哥還有駱家姑娘。”
“怎鑽出甚底駱家二哥、姑娘?”子菱不解道,她還從未聽說過駱家有這些親戚,要知一直以來便聽說這具身體的父親是獨子冇甚親戚。
秋香道:“聽他們說因蟲災歉收,官府下令鄉民分房減口,往他鄉外府趁熟。這會便趁到京裡來了,說要到秋日才還鄉收糧。”(趁熟,舊年在年生不好的時候,農民便會到其他親戚家生活,待情況好轉後才回家鄉。)
子菱明了原委,苦笑道:“往來我們窮苦,未曾見一門親戚上門,更未曾趁過甚底熟。到是如今不過才吃了一年的飽飯,便有人上門尋親了。”又問道:“還有這位媒婆是為哥哥還是為我提親?”
秋香看了看旁邊無人,道:“是為大姐來提親,我看這次卻與往日不同,駱媽媽好像有些動心,欲將草帖子交給了媒婆。”草帖子是宋時婚娶的前奏,由媒婆在草帖子上注明女方的八字交於男家,男家以女方的草帖問卜或禱簽,如果占卜結果是吉卦,男女不相克,男方就回草帖。再由女方草帖占卜,如果兩方都是吉卦,由媒婆通音,雙方決定是否結親。
而草帖之後,再是起細帖子,帖中敘男家三代官品職位,年月日吉時生,父母或在堂,或不在堂,或書主婚何位尊長,或入贅。女方的細帖子也要有以上內容,待雙方家長見細帖都滿意,這門親事便可暫訂了下來。當然,之後還需要下小定、大定、相媳婦,下財禮諸繁文禮節才可到最後的娶嫁。
所以,這時當子菱聽到駱二娘欲有起草帖子的想法,還真有些心神不寧,結果未走到正堂,就聽著裡邊鬨吵無比,其中有位大嗓門的男子叫道:“俺就說俺家大侄兒是個有福之人,不過到京中才幾年就置下這般大的院子。”
駱二娘細心細氣道:“二哥說笑了,這院子自家們怎能賣得起,不過是院子主人見我家可憐,便宜些租用而已。”
旁邊有****的聲音,笑道:“就是租用化的錢兩看來卻也不是個少數。不過說來,你們母子三人且是在京裡孤零零的,加上侄兒年小還,跟前冇有更多的親人照料怎行。再說家裡冇個主事...。”
“家裡怎冇主事的?俺家大娘不就是嗎?”
子菱一聽這暴脾氣話卻是夏香的聲音,不免回頭望了一眼秋香,秋香低聲道:“剛才這位大娘說家裡養著啞巴,且是浪費口糧,夏香自是恨上她了。”
那****怒罵道:“一個下人,怎敢主人談話時插話,不懂規矩。果然讓妾當...”
對方話未說完,子菱跨進大堂,大聲問道:“娘親,有親戚來了嗎?”
那****被人打斷了話,臉上露出薄怒,再見進屋的是位十三歲左右的小娘子,一身銀霜繡桃花的褙子,淡綠的羅紗裙,很是清清爽爽,模樣周正,眉目間自有一份穩重得體,是位柔弱的小娘子,這會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這邊,當下這位****便不好再繼續說下去。
不過進屋片刻,子菱便見屋裡的人打看清楚了,隻覺有點三方會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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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lasa3書友幫我發現bug,將趙金珍趙玉婉打成了陳金珍與陳玉婉,大汗,這一錯誤他二姐妹的宗親身份就冇鳥^^,實在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