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四章 製衣店
第四章 製衣店
子菱不免關切問道:“不知丁家有冇有被重新委任,恢複官人身份的時候?”
“就我了解,元佑黨人以及受其牽連之親人友人,至少這幾年且是翻不了身,而且前幾日聽官家閒時聊到過幾日還有新的政令發布,規定宗室子弟不得與黨人子弟聯姻,已訂婚尚未舉行婚禮的,必須解除婚約;還說黨人五服之內的親屬,均不得擔任近衛官職,知情不報者處斬。”
綺蘿這番話說得陰森森,甚是嚇人。
子菱聽後自是砸舌,歎道:“不僅本人還帶著他的兒孫、親戚,弟子也一並受到嚴待,以後且還有有甚出路可言。”
綺蘿道:“隻在這裡我偷偷與你說,你且隻帶耳不帶口才是。”
子菱點頭,“我知了這些事,不可為外人知曉。”
綺蘿這才貼著子菱耳朵,小聲說道:“這些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官職上的出路了。但凡被打上元佑烙印的人,無論其才學能力高低,在科舉、甚至是官吏錄用、晉級等方麵不可能有更多的建樹與前途可言。”
子菱一臉驚訝,壓低聲音道:“.豈不是從此之後大郞再無機會科舉為官。”
綺蘿坐直了身子,冷笑道:“正是如.此,不過丁家人且不知有這些變故,還期望著一朝重回官途,恢複往日風光,不然也不會是隻讓大郞納妾非娶妻。”
子菱也知二姐曾是女使的身.份自是其婚姻的一大阻礙。
二人想著這話題實在沉悶,且與自家無太多關係,.便不再聊下去,轉到其他內容。
這會時候綺蘿、向子菱傾述心中苦悶,煩惱內宮中.的無形凶險。
子菱也知安慰她是起不了甚作用的,便隻靜坐.著側耳聆聽,待綺蘿將心中之事皆倒了出來,才道:“姐姐辛苦了,原我隻知富貴險中求,卻不知這險究竟是甚樣,如今聽你一說才知,皆是要人命的險。妹妹我是幫不了你甚,隻望姐姐多珍重才是。”
綺蘿歎道:“我自.也是知,隻是心中這股怨氣不吐出來卻是不好,隻好委屈了妹妹聽我嘮叨,畢竟這些話不能讓宮中人知道。至於宮外,我家的父親哥哥們你也是見過的,全是平常庸人,我又如何能將心事告訴他們。如今我見著娘親比起前些日子更為憔悴,妹妹在宮外,且要幫著姐姐多加照看我娘才是。”
子菱笑著點頭,“你且不說,我也知道。”
這會有佳女送上才製出的新衣,請婉儀穿試看有否修改。
綺蘿看了一眼那新衣,臉上露出不滿,對著侍女道:“這大袖花色雖美,卻不合適我...。”
待將侍女打發掉後,綺蘿不樂道:“這宮中萬般的好,卻唯一不好的就是,找不到我滿意的衣裙。”
子菱眼珠一轉,笑道:“若找不到滿意的衣裙,姐姐你不如自家設計了新衣,做了穿。”
綺蘿道:“宮中令鍛煉織、紉縫之事,皆各有院,院各有工,我雖有意製新衣,卻也是要勞煩許多關節,甚是不耐這般受製於人。”說罷,綺蘿笑盈盈地用手指點著子菱的腦袋道:“見你這模樣,必是有了甚主意,你且不要拐彎抹角。”
子菱笑道:“隻你知我心裡在想甚。姐姐若要製衣又何必在這宮中這棵樹上吊著,要知若姐姐親力親為做出的衣裙被官家讚上一二句,想必這天地下的小娘子們自是趨之若婺地學你穿衣,到那時還少得了為你製衣的店鋪嗎?”
綺蘿想了小會,便笑著望著子菱,比手勢道:“妹妹若你家要開製衣店,我劉家且要占三成的利。”
“成交。”子菱歎道:“很久冇與你這般聰明的人說話了。”
綺蘿道:“妹妹這是讚我,還是自誇呢?有時我還真想見見你的娘親大人是何樣,才能生出你這般小妖來。”
子菱笑道:“我再靈光,卻是比不得姐姐你才是。”
綺蘿自是驕傲一笑,又露出愁容,道:“若你是生在我家,不知有多好。至少不會是劉家上下冇一人能讓我放心。剛才我與父親的談話,你也是聽見了吧。”
子菱自是點頭,就在剛才餐前,他家父親便央得綺蘿為哥哥們求得一官半職,畢竟他那節度使雖也領俸祿,卻冇有實職,不過隻是虛銜而已,所以才希望自家兒子們能得差遣,好以後回鄉能光宗耀祖宣揚一番。
“其實我也想過若哥哥能做官,自是我的一大助力,隻是現在父親才得了節度使官位,再向官家為哥哥求得官職,且是擔心官家不喜,加上宮中其他娘子都在看著我笑話,更讓我如履薄冰,唯恐受人指責。”
子菱這會笑道:“姐姐有甚擔心的,你隻需細想以你家哥哥平日的行事為人、處事品性等,到底以後是成你的助力還是成你的礙力。”雖隻相處了半日,子菱卻看出他家二個哥哥冇有綺蘿的一半聰明機靈,且是有些鼠目寸光以及市井小民的貪婪之心。
綺蘿嘴裡自念,“助力,礙力。”過了會終笑顏道:“也是妹妹看得明白。我家哥哥他們根本就不是做官的料,若真讓他們一朝得勢,指不定要犯出甚毛病,惹出麻煩,連累我不說,還害了全家。還不如當個富戶逍遙自在來得實在。”
子菱見綺蘿明白自已話中的意思,便不再多說,轉而回到開製衣鋪上邊,二人很是興奮的商量了半天,待離宮時辰到了,才依依不舍地分離。
子菱回去時,見著綺蘿二個哥哥,心中暗自有些不自在,心想若對方知是自家閒話改了他家妹妹的主意,讓他們失去了做官的機會,不知會不會被他們給恨死,
還好自家的話隻與綺蘿說道,自是傳不出去的。這一想來,子菱便神清氣爽,更無疙瘩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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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這會秋香叫醒了子菱。
“何事?”子菱慢睜開了眼,自是一副不知夢醒在何處的茫然模樣。
“呂大娘這會正客廳裡,拿來上月的賬,大姐可要見她一麵?”秋香小聲的問道。
前二年製辦製衣店時,因家中無錢,駱二娘在子菱的勸說下,自是一咬牙將二姐送給子菱的那二十畝田賣了,才有初期資本,之後許多天二娘且是悶悶不樂,在她看來開店不如種田來得安穩,但在子菱來看,這田且是不值得留,若在京中真有了田產,想必駱二娘這輩子說不定也不會離開這裡,所以賣了一了百了,隻是辜負二姐對她的這番心了。
待駱家人在小幺的幫襯下選了地址,開了店,請來了手藝人。之後駱二娘與子菱為了這家店大大小小、各類雜事,自是忙如無頭蒼蠅,加之是未做過生意的門外漢,雖有小幺指點其中的巧門,卻還是吃了些暗虧,便想著招位能乾的娘子做些招呼客人打點上下的事。
正巧聽人說到前街裁縫的娘子呂大娘很是能乾,而她家呂裁縫吃了官司才賠了大筆錢兩給彆人,如今受了打擊一病不起,正是需掙錢之時,最初子菱與駱二娘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暫雇用了呂大娘一年,結果發現這呂大娘果然厲害,不過幾日,便將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樣一年之後,子菱見呂大娘倒也是可信賴之人,便擅做主張將店中半分利讓給了她,以換她的儘力。如今看來,這半分利果然用上到了處,呂大娘不僅一顆心撲在店鋪上,還找來許多舊日認識的針線能人,將整個製衣店打理得風聲水起,且是省了自家許多心。
子菱轉眼又想到如今京新開的一家束腰店,自然這束腰店也就是皮帶店,專買賣各式的皮帶,正由劉家開著,綺蘿娘親自掌管著錢財大權,而當初自家隻以製作皮帶的技術換來了一百貫的錢兩,雖算不得夠多也是足已,畢竟經營皮帶生意不僅要有皮貨原料,且還得取得鐵或銅料,自非駱家能吃得下的。隻是如今劉家內部關係卻有些錯綜複雜,劉乾娘才病躺在床上二天,她家二位媳婦就蠢蠢****,將勁都使在店中,隻望借機安插些人手,以便多捂些錢兩出來。
想到為這些不管自家的閒事而胡思,子菱暗中自嘲了一番,見秋香還等著自家的回複,隻得懶洋洋地坐直了身子,笑道:“製衣店外有呂大娘辛苦,內有娘親坐陣,我且還是學著彆人家的女兒繡繡花,偶爾去鬥茶才是。
聽大姐酸溜溜地說出鬥茶二字,秋香終忍不住捂了嘴偷笑了起來。前幾日,幾位貴家千金邀大姐參與品茗會,而大姐素來不喜吃點茶,但礙於邀請者的麵子,隻得勉強提著興致去參加,待到了那裡才知,這品茗會其實便是鬥茶會,期間還需詩歌唱賦,更讓大姐冇了興致,隻強打精神,看著不過一群大半的女孩,卻老練地互相恭維,說笑著冇甚營養的話,心中很是不耐。
大姐雖帶笑臉應付著這位小娘子,但暗地裡不知偷偷打了多少次哈欠,等回到家才嘮叨著:“甚鬥茶要從形、香、味、色來比,鬥茶香、半茶味我且還能認同,但為何鬥色要以茶沫白且長久不散為準,且不如我直接衝杯奶茶,自是無人能敵,還有這茶都被碾成沫衝在水中,還能看出茶花是甚形狀,真佩服她們的想象力,且是我不能及的,真浪費了時間,不如我在家繡上幾針。”
子菱話一說完,倒讓她想起這最後一句且是二姐喜說的話,不僅莞爾一笑,自樂起來。
秋香雖不明大姐口中的奶茶是甚物事,但也知她在抱怨,便笑道:“這等文雅之事,自需要人靜下心才能體會,大姐你心中煩燥,是不能體會其中味道,煞是牛嚼牡丹。”
子菱聽著也不惱,自嘲道:“我是不能體會那種鮮明香色凝雲液,清徹神情敵露華的意境。”心中卻歎道:可惜穿越前未仔細看上一本關於如何製茶的書,隻記有個詞叫炒青而已,不然如今自家做綠茶,賺不賺得上錢且無所謂,能讓我喝上一口清茶才是清心又幸福的事。子菱很是懷念以前閒時無事坐在陽台上抱著一杯綠茶,那種沉浸在茶清香的安寧溫曖感。
見大姐又露出沉思,秋香自是不再打擾,靜靜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