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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四十七章 離莊

2025-05-16 作者: 青青草正香

二姐調理了五天,雖胸口還時有些痛悶,卻已經是能走動,隻是這次中毒之事,讓她元氣有損,小臉一直不見血色,更顯得柔弱無比。

見二姐身子好上了些,丁媽媽也在考慮二姐的住宿,畢竟二姐住在正院裡的偏房不過權宜之計,自是不能長住。本想讓二姐用大姐的房間,二姐卻很是不願意,隻因大姐與月娘不論是針繡工作地或休息之處素來是隔壁相鄰,若她真住了去,不知要和月娘增加多少口舌之爭。

丁媽媽一細想,二姐說得卻也是理。月娘是個不饒人的主,二姐也是個冷麵利嘴的人,二人本來不合,若真是時時處在一起,也是不妥。轉而想到了京中繡巷裡的那二進的繡院,還正缺個頂梁的繡女,那院裡環境不錯,讓二姐換個地方住,說不定心能開懷些才是。

丁媽媽便與二姐商量,是否願意去繡巷裡住,“繡巷裡的房子不比這丁莊寬敞舒適,也比不得在這裡自由隨心,你且願意去嗎?”

二姐點頭同意,“若是那裡屋小,不如我隻帶絹兒一人過去,柔兒便留在莊裡。”

“哦?”丁媽媽細瞧二姐一番,見她主意已定,便笑道:“如今繡閣裡還差位繡女,我本是想讓絹兒去那裡。既然這樣,柔兒待過些時日再做安排。”

二姐臉色卻有些微變,欲言又止,卻終未開口中。見丁媽媽離開了,才自嘲道:“平日我自認也是狠心人,如今看來我卻算不得,反是軟弱之輩”

絹兒自是不解二姐突然說出的話來。

臨行之時,柔兒前來送行並幫著收拾物事,做最後一次服侍人的活。而她話中自是多有感謝二姐這二年多的照顧。

二姐聽著她的道謝,卻露出諷笑道:“柔兒姐姐你能獨善其身,自是你的本事,真是不做則已,一做乾淨利落,雖未曾如了願,但也報了仇。”

柔兒一聽,臉色發白,勉強一笑道:“奴家不知二姐的話是何意思。”

二姐一聲冷笑,目若寒光盯著柔兒,直到對方被瞧得極為不安,然後轉過頭逃避視線,才一字一句道:“彆的話你且不懂也無所謂,隻一句你要記得:人在做,天在看。”

柔兒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不知所措地呆望著二姐,手中之物也落在地上。待恢複神智,她慌亂地拾起地上之物,停頓小會,一言不發便轉身離開了。

二姐轉身對絹兒,一臉嚴肅道:“這些人皆非善輩,我早有耳聞柔兒是因大姐的原故被趕出繡閣。如今,她倒是利用我嫁禍他人,想趕走了大姐,好有機會回繡閣,真是煞費了她一番苦心。”

絹兒失聲道:“聽這話二姐是知道誰下的毒?”

二姐緊握拳,陰森森道:“原本是不知,後來才明白。”

“為何不告訴丁媽媽真相?”絹兒有些憤怒道:“銀珠與大姐豈不冤枉了,還放過真凶。”

二姐冷眼掃過絹兒,“我知真相有何意義,無憑無據誰能信猜測之話。再說,銀珠與大姐皆是咎由自取。至於柔兒,她手段雖高招,但來日方長,終有她得報應之時。再再說...”

二姐臉上露出極古怪的笑:“指不定這一切,丁媽媽是心知肚明的,隻是她不說不追究而已。”

絹兒見著二姐臉上的笑,卻莫名地感到心寒,甚至有種懷疑這番中毒事件,二姐有推波助瀾之味。

難道二姐是故意中毒?絹兒腦海中突然產生這般古怪的猜測,倒把她自家嚇了一大跳,忙收拾起胡思亂想的念頭。

如今她才真正感歎,雖過去自家看電視裡那些勾心鬥角已是極多,認為算是比古人見多了那些陰謀詭計,也能稱得上見多識廣,但如今看來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終不比上這莊中上上下下已有實戰經驗、會玩心計的人,更冇有那種心狠手辣的勁道。

所以說,諺語那句“冇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若真全信這句話的人且才真是個糊塗之人。冇吃過豬就是冇吃過豬,就是你看那豬跑出馬拉鬆,你也永遠不知道豬肉是什麼味道。就如你看過百部千部的陰謀計劃故事,除非你是這類的天才,不然也隻是讓你開眼界長見識,卻不等於你擁有了讀懂人心的本事,更說不上那些翻雲覆雲的手段、足智多謀的能力,洞察秋豪的眼力。

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極重要的自我了解,也算是對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的另類理解。

五月二十二日,當天一早天未亮,管家使人來二姐道:“車已備好。”

絹兒自是使喚著小廝將整理好的二件大木箱抬了出去,裡邊放的皆是二姐的衣物以及零零碎碎用慣了的物事,絹兒抱著紅漆刻蘭花漆奩緊跟著抬木箱的小廝後邊,這件紅漆刻蘭花漆奩是張家娘子當初要鄧大娘與絹兒帶來送給二姐的,雖火災中未燒著卻也在表麵留下火烤過的痕跡。

絹兒跟著小廝去向後門,正遇柔兒站在井口打水,旁邊堆著二大盆的衣物。柔兒也看見了絹兒,卻假做未看見,目光閃躲到一旁。

絹兒不喜見她,自是快步離開,正與巧姐迎麵擦肩而過,四目相對,微微一笑卻不言語。

絹兒聽著身後巧姐揚聲道:“柔兒姐姐這幾日讓你大熱天太陽下,洗衣且是辛苦了,這段時日還望你多忍耐些才是,待過幾日,進了新女使,我且安排姐姐做些輕鬆的活才是...對了,我差點還忘記了,一會姐姐洗完了衣物,記得去一趟繡絲線房的廁兒細打掃一下...”

待絹兒吩咐小廝將木箱放好在牛車上,二姐抱著隻小銅箱走過來,絹兒知道二姐懷裡抱著的小銅箱裡裝著的皆是這幾年二姐攢下的體已錢,還有當初將張家娘子送來的銀子以及大部分羅紗、綢緞、素綾換成了銀子,方便攜帶。

雖絹兒不知二姐的私房錢具體有多少,且也能猜到吝嗇的二姐也算得積有小富。

二姐和絹兒坐著牛車從丁莊後門離開,行到村口,聽著有男聲向趕牛車的莊客詢問村中是否有丁家。

二姐聽到那男聲,微露出詫異的表情,偷偷掀開窗簾角,探出頭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冇想到嚴家賣油郞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賣油郞。”絹兒很是好奇,也學著二姐,掀開窗簾角看出去,正見一位背著包裹、長得五大三粗的男子風塵仆仆由牛車邊而過。

絹兒回過頭,問道:“二姐且認識他?”

二姐歎息道:“這便是我與月娘素來不合的原因之一。莊中人大多數人隻知月娘與我的紛爭是因不滿丁媽媽對我的愛護過頭,其實真正的原因卻是在彆處,剛才從牛車邊過的男子,就是她的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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