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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十九章 汴京一日遊

2025-05-16 作者: 青青草正香

丁媽媽知道鄧大娘與絹兒一行人從未來過京城,便盛情款待,道:“鄧大娘且在這裡休息幾日,我叫莊客送你們入城玩耍一番,再過二日便是冬至,待節過後再走也不遲。”

京城之中果然繁華,絹兒見古代的首都自然很是興奮,再對比現代的城市,除了少些高樓大廈,其他地方這古與今比也不遜色許多,加之千年的變遷滄桑變化,更讓絹兒有說出的感歎。

大娘與絹兒如今坐的牛車,並非自家的車,而是丁媽媽特意叫了莊客趕的牛車,隻見牛車外與其他車相差不大,但車裡卻彆有一番境色,竟全用上好的布鋪在地上,座椅極其舒服,車中還放著一件矮小方桌,一縷香味彌漫在整個車廂中,卻是在車廂角落各放了一根竹鏤雕花的單架竿,架竿上掛著蜜合色綢麵的香囊,香氣便是從香囊中傳出。

再一見前眼這位柔兒女使,斜坐在車中,麵如桃花,一身半舊的淺藍色繡蘭花布麵襖子,下穿粉色六幅羅裙,梳著同心鬢,隻斜插著一支粉色蝴蝶銀釵子,穿著打扮比泯河村裡那些中戶的女兒更有氣派。若說是婢女,不如說是哪家的嬌美娘子。

絹兒卻忍不住偷笑,這算不算是古代的香車美人。

鄧大娘卻有些不安,“自家們玩樂卻要勞煩小娘子,甚是不安。”

柔兒卻微揚嘴角,從身後靠著的小立櫃中拉開抽屜,取出飲具,以及一盒果子,見鄧大娘麵露驚訝之色,倒上一盅水,細聲道:“這裝物的具器,是前些日子在京中盛行的抽式木櫃,置放取出物事甚是方便,想必大娘還未曾見過。”說罷,就著瓷盅泡上湯,端給大娘道:“這是奴家早做好的溫棗湯,還溫熱,現在喝卻是正好。”

鄧大娘忙雙手接過,道:“勞煩小娘子。”卻不便向柔兒解釋這樣的物事在泯河村已是有些人家置辦了的,她新奇的隻是原來這物事還可以放到牛車之中,倒也實在方便。

柔兒是笑非笑道:“大娘不必惶恐,二姐雖與奴家同是女使,隻是同人不同命。丁媽媽當二姐是心肝寶貝,跟親生女兒已無太大不同,如今大娘是二姐家中來客,自也是丁媽媽的客人,奴家伺候大娘卻是本份,大娘自無須不安,奴家還擔心如伺候不周大娘,惱了二姐與媽媽。”

絹兒坐在旁邊雖眼望車外,耳朵卻聽著車裡的談話,柔兒話一出,就讓她聞出些醋味,回頭再看這位柔兒雖臉帶笑容,卻非真笑。

柔兒自知話中味道太濃,失了身份,忙正色起來,向鄧大娘與絹兒介紹起一路的境色。鄧大娘樂得裝呆,隨著柔兒的話觀望境色來。

絹兒雖看著周遭的境色,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將眼中所見與那幅盛世畫卷《清明上河圖》所對比,但凡見衣著布衣的腳夫趕著馱物的毛驢,或抬轎的轎夫快步行走,她都會自歎果然如畫一般,倒也自得其樂。待見到如畫中一般模樣虹橋的木質拱橋更是歡喜,而橋上擠滿了擺攤的商販和顧客,忍不住杞人憂天:“若這橋架不住這般重力,豈不是要倒。”

倒是柔兒笑道:“也隻是節日前後官府允許在這橋上擺設,如是平日須遭到杖責七十的刑罰。”

絹兒點頭記住,卻見旁邊掛著腳店二字的店鋪,自語道:“這店名也是奇怪,竟叫腳店。”

大娘聽著絹兒的童言,笑道:“這腳店便是售酒的小店,若是官府許可造酒兼賣酒的酒店,便叫正店。”絹兒細看果然旁邊掛著腳店的幡子旁還放著一張大木板上寫著“美祿”(古時酒也可稱祿)。

柔兒點頭道:“說到酒,這京中有名的便是豐樂樓的眉壽酒;忻樂樓的仙醪酒;和樂樓的瓊漿酒;遇仙樓的玉液酒;會仙樓的玉醑酒;時樓的碧光酒等等,皆是名釀。”(酒名來自於宋《酒名記》)

絹兒邊聽邊看,車已經入了高聳的城牆,城裡青磚大道,雖人潮湧動,卻很是乾淨,再一細看街邊店鋪,果然間有一家掛著“正店”二字幡布的酒樓,而店梁寫著“高陽店”三字,便笑道:“這高陽店可有名釀?”

柔兒斜望一眼店鋪道:“妹妹且為難到奴家了,這些店中之酒奴家也是聽來往的客人曾說到而已。我等的家財那揮霍得起這些豪華之地。”說完,便轉移話題指著車外行人道:“這城中土農工商皆有各自衣著,不敢越外。你看香料鋪中的香人,均須頂帽披背,那邊胖腹的老丈,他衣著皂色衫角帶不頂幅之類,必是質庫掌事...”(取自《東京夢華錄》(宋)孟元老)

聽著柔兒款款道來,絹兒倒也明了,這便是古代各行的標準行服。偏巧絹兒正見一****頭紮黃巾,很是顯眼,甚是不解,倒是大娘見絹兒眼神,貼著絹兒耳朵道了一句:“等及笄之時,便需這位婆婆奔走一二。”

絹兒卻是茫然,柔兒見狀含蓄一笑,道:“那婆子是媒婆,但凡煤婆頭上都須綁著黃巾。”

絹兒卻是臉厚不羞的主,知道剛才大娘消遣自己,便偷笑道:“大娘又拿我玩笑,我可知大娘家的哥兒早就等她上門了。”卻說大娘家的兒子鄧大富今已十二歲,難得長得又白又胖甚是可愛,雖大娘離家足有四年,卻記得大娘臨走前念道:掙錢給富哥娶妻,見大娘回來先第一聲哭了媽媽,第二聲便問道自家的媳婦在何處,大娘中哭笑不得,絹兒卻笑得彎了腰。

如今見絹兒拿這事打趣,大娘怒也不是,笑也不是,隻指著絹兒嚷起,“你真是越發嘴利,怪不得錦兒說起你總搖頭,叫快嫁了你,也好讓夫家姑婆磨磨你的性子。如今看來,原你那悶葫蘆的模樣卻是騙人用的。”

絹兒搖頭晃腦,自顧自樂。

一番說話,便來到了京中稱為“街南桑家瓦子”的瓦子勾欄。

這桑家瓦子是京中一處好玩的地方,本來絹兒聽了瓦子勾欄四字,便認為是與**樓有關的娛樂場所。待走近一看,確實與娛樂有關,卻不止**樓而已。這瓦子裡有樓有繃,但凡能叫得出名的雜耍皆能見著,什麼上竿、打筋鬥、踢拳、踏蹺、踢缸、踢鐘,弄花錢、花鼓花槌,踢筆墨、壁上睡,虛空掛香爐、弄花毬、拶築毬、弄鬥打硬、教蟲蟻、弄熊、藏人、燒火藏劍、吃針、射弩、親背攢壺瓶等等,隻需花費小錢,便可觀看。

絹兒、鄧大娘和栓子看得眼花燎亂,很是高興,累了就著旁邊小店中的吃食買上些許,其中香糖果子.蜜煎雕花等各花樣碎嘴吃食便不細說,百文大錢倒也吃得幾人吃得肚飽,直呼美食。

瓦市玩了大半天,莊客趕著車便繼續向前駛去,路過一處屋宇雄壯,門前雖廣闊,人潮卻極湧動之地,柔兒隻淡說道:“這是京中有名的金銀彩帛交易之所。”便不細說了。後來絹兒才知道,這處便是有名的金銀彩帛大宗批發市場,也屬北宋最大的交易集中地之一,每日光交易便足可上千萬緡錢,這裡實打實是全國各地的富商雲集之地。

一行人到了有名的州橋夜市時不過才黃昏,這個時辰擺攤的店鋪還不算多,但那些讓人眼花口饞的名式雜嚼,卻讓已經吃飽的絹兒又有些垂涎三尺,隻是鄧大娘已冇有精神遊玩,眾人隻得走馬觀花般看過一遍夜市,但驅車離去。

回行之時,柔兒指著車外街邊一處暗黑的地方道:“那裡便是鬼市子,每晚五更點燈,到那時整條街便是燈火通明,市子裡皆是買賣些衣服、圖畫、花環、領抹之類小物事,至到破曉時分店家和客人才散去。可惜我雖住在京城邊二年,卻一直未有機會去看看。”

絹兒已眯著眼睛,不堪睡意:“柔姐姐,待我那日有了精神,陪你夜遊。”

柔兒輕聲一笑,望著窗外夜色,卻是滿臉惆悵。

這一天大家走馬觀花般將京城的表皮粗看了少許,倒都十足感歎京城的繁華喧鬨,羨慕京城中人的豐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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