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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十二章 製眉墨

2025-05-16 作者: 青青草正香

每日日出破曉,絹兒與綾兒便起來到廚房端得熱水,備好手巾、毛尾牙刷子與牙粉,在屋外候著,等娘子官人醒來,便伺候二人漱洗,這一弄便要半個時辰,然後端上朝食,朝食完後,由巧兒錦兒伺候娘子畫好妝容、梳好鬢、換好衣物,而絹綾二人便在外打掃廳堂、院落,待娘子出了屋,再回屋收拾,將換下的衣服拿去清洗,夜裡娘子睡前的漱洗也不用她們在旁伺候,自有錦兒與巧兒,一天的活便是完成了。

這日絹兒見錦兒坐在桌前正用心搓著燈心很是不解,“姐姐,這是做甚底?”

錦兒道:“媽媽的眉墨用儘,我且在新做。”

一番說話,絹兒才知娘子喜好自做的眉墨與妝粉,不喜外買的這些物事,隻因價廉的看不上,而價高的卻無錢買,所以才會自製。

隻見錦兒將油燈裡的燈心搓緊後,便將油燈放置在一件銅製方盒中,拿到井邊,打上一桶滿水,將盒中油燈點燃,然後蓋上盒蓋,放入水桶。

絹兒恍然大悟,氣遇冷凝結成****,這是要取油燈焚燒而起的煙。

錦兒細細說道:“油燈燃儘以後,盒中便都是黑煙凝在壁上,將其掃下來,再用前幾日特加了少許香料調好的麻油與這黑煙調勻,這眉墨便做好了。”

“妝粉又是怎做的?”絹兒第一次見自製化妝品很是好奇,一想到古人用物理的方式解決美容問題,更是興奮。

錦兒抿嘴一笑,“妹妹倒是心急,跟我來。”

隻見錦兒從屋裡拿出一件圓形的陶缽子和件木盆,取了缽塞,慢慢將陶缽子裡的水倒入樹下泥裡。

絹兒一聞,捂鼻道“怎是餿了的。”

錦兒最後將缽裡餘下的物事全部倒入木盆裡,道:“這缽子裡盛的是我與巧兒姐在五天前,就著新米與一定量微發紫的舊米磨成細粉,然後用缽子盛著,再加了點水,封住缽口便不再管它。現在我且將水倒掉些,餘下被水浸泡的米粉放在日中曝曬,曬乾後的粉末再加很少量的鉛粉,便是細膩又微發黃的妝粉,雖色澤有些微黃,卻是上好的,塗在臉上白淨也顯得自然。”

絹兒卻佩服娘子的妝粉做法與現代化妝上粉的要決不謀而合,對於黃種人而言妝粉不是越白越好,而是比自己本身的膚色白一點的黃色係妝粉才最為合適,抿嘴一笑道:“姐姐用的粉也是這種吧,怪不得見姐姐特彆白嫩粉紅。”

錦兒臉微紅,瞪了一眼絹兒道:“我好意教你,你又拿我打趣,本想再細說給你聽,我且住口不理你。”

絹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每次見錦兒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便有打趣她的念頭,這也算是“孽緣”吧。

“啊!姐姐不要惱妹妹,都是妹妹的不是,且饒了耍嘴的妹妹。”絹兒細哄錦兒,裝出如小狗討好的可愛模樣,倒讓錦兒忍不住,彈絹兒額頭一下,道:“誰家生出你這樣古怪的女兒。等過幾月,再做妝粉時,我且叫你在旁邊看,你便知道了。”

冬日見到,天氣轉寒,絹兒雖已換上夾層的襖子外邊套了件舊時的褙子,卻依然感覺冷意。本以為是因寒從足下起,便套了二雙布襪,卻還不見好轉。娘子看絹兒整日小臉泛白,很是怕冷模樣,便將自己舊時穿過不用的一件銀紅色厚襖子給了絹兒。

絹兒央得巧兒姐幫她改小,巧兒應下,不僅巧手將襖子改的正合適,還借著餘料給絹兒單作了件護領。

絹兒不再冷得打顫,自然很是高興。見她上身穿著厚襖子,下套件布裙,裙裡穿著褌再套了件開襠膝褲。宋人的褲子大多為開襠褲,並在腰後開口,兩端係帶,其褲管很大,腰也不是量身而裁。而在開襠褲裡宋人還可穿上一件有襠的小短褲叫做褌,在絹兒眼中其實便等於現代的**褲,隻是褲腳稍長了些。

絹兒也偷偷小改了些,隻將腰後開口係帶改在身前,也好方便平日係帶,至於其他方麵便不敢輕易修改,一來手藝不佳,二來孩童長大極快,若是改小合身,身量再長些便不適穿,被彆人知是自改過,須吃笑話。

見絹兒躲在房裡獨自一人得意洋洋顯擺。綾兒很不以為然,這天還冇到大寒之時,絹兒就已是過冬裝扮,再以後如何辦?

這些時候,張家娘子準備著過冬的衣食,以及佃客收租的後繼事情,忙得腳不粘地,連跟著身邊的錦兒與巧兒都不得閒,有時綾兒與絹兒也需在旁搭手。

誰料這忙的時候,張二郞又來了。

絹兒見張二郞穿著一身直身黑色大衫,頭戴方布,表情很是高興,身後跟著一位****,梳著單螺鬢,插隻銀釵,鬢後彆了朵粉紅大絹花,上穿鬆花色艾綠領抹羅衫,外套半舊艾綠鑲邊月白繡桃花錦麵對襟褙子,下穿桃紅暗花折枝八幅紗裙。****容貌雖一般,卻勝在眉目間幾分媚意,行走起來,婀娜多姿,柔弱無比,特彆是當那****跨過門坎時,露出綢麵粉蓮的繡花鞋時,更是讓絹兒一愣,生平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纏小腳的女子。

娘子見張二郞的到來,臉色微有不悅,卻不多話隻坐在椅上,讓絹兒端出點茶待客。

張二郞叉手拜諾:“謝謝哥哥、嫂嫂。”坐下喝完點茶。

那位小娘子也叉手道:“官人、娘子萬福。”

娘子笑道:“叔叔今日為何這般客氣?這位小娘子又是誰?”

張二郞立刻口若懸河、眉飛色舞道自家姻緣終來了。其主題便是:自家與身邊小娘子一見便恨晚,決心與她結為百年好合,隻是有少許的問題,一來小娘子無嫁妝,二來自家錢兩不足,難以籌辦婚事。故希望大哥資助一二。

張家娘子聽著二郞誇張之言,嘴角露出一絲嘲諷。而張大郞聽弟弟有成婚之意,很是高興,便一口答應,“大姐,且取二十貫錢。”

聽到大哥的話,二郞臉上出現喜色,張家娘子卻欲言又止了半會,最後卻未說話,隻回房取錢。

巧兒見娘子回屋臉色不佳,便叫出一直跟在其後的絹兒,“娘子為何氣惱的模樣?”

絹兒小聲道:“張二郞帶了位小腳娘子來,說娶妻需要錢兩,官人才讓娘子取二十貫錢。”

娘子正從盒中取出十七兩銀子,算了一番這些銀子折錢足二十貫錢多有餘,卻突聽見屋外隔著門簾絹兒的話,臉色一變,厲聲道:“絹兒進來。”

絹兒聽娘子口氣不悅,心中一跳,瞧了一眼巧兒,卻見巧兒一臉憤色很是生氣的模樣,便有些疑惑。

大娘坐在床邊,見絹兒進屋便道:“你說是小腳娘子,可看清了嗎?”

絹兒點頭道:“那位娘子跨門提裙時,正好露出腳,又小又尖。”

娘子一聽,立刻怒意難壓,坐在床上細喘氣,道:“錦兒,你去請來官人。”

巧兒進屋,忙安慰娘子:“娘子,無須為張二生氣,且消氣,吃杯茶。”邊說邊與絹兒使眼神,絹兒忙將桌上備好的點茶端到娘子麵前。

吃了一口茶,娘子的臉色微好些,卻還是一股惱意下不去。

一會大郞進了房,見娘子如此模樣,還未開口,娘子剮了一眼大郞,小怒道:“自家們辛苦攢下的家產都儘給了吃錢的二郞,這樣的日子如何能過。”

“大姐,為何生如此大的氣。”官人卻是不解,道:“我難見二哥如此用心,他若娶了娘子,家裡便由他娘子操持,自然安穩住,不再在外晃蕩。”

娘子站起來,道:“什麼正經家的小娘子。平日他哄騙你要錢卻也罷了,今日居然領回一娼門雜戶,是欺自家們都是瞎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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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稱謂,宋時,同一家的兄弟,一般以輩份叫,比如輩行老二的兄弟,不管是哥哥或妹妹,都會叫他二哥,如老大是男子,老二是男子,老三是女子,那二個哥哥,甚至包括父母,會稱那位老三為大姐。真是古怪讓人混亂的稱謂。

關於錢兩,本我在原文是用二十貫錢,後細一查資料,一枚銅錢,即一文一般為3、4克,二十貫一算足有至少幾百斤,如果一下拿出這麼重的錢,也太誇張了。再一細查,雖宋已有交子這類古紙幣,但最初隻是在部分地方流通比如四川,後在1107年由宋徽宗將交子改名錢引,這才有了普遍流通性,所以紙幣也POSS掉了。宋也有銀子,隻是流通幣是“錢”,一般是以銀折錢來用,一般一兩銀折為錢要高於1000文以上,所以這裡還是可以說得通可用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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