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天唐錦繡 > 第二四九五章 利之所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四九五章 利之所趨

2026-10-21 作者: 公子許

當遠在數萬裡之外的兩河流域烽火正燃,無數部族武士穿著簡易的衣裳拿著唐製的兵刃無畏生死的與大食軍隊纏鬥在一處;當房俊綢繆一條橫穿河中地區,沿著雷翥海黑海北部通道直抵君士坦丁堡的商路,東西方兩個大國暗

中結盟……………

消息傳回長安頓時引起風雲激蕩,卻又靜寂無聲。

冇有人敢於質疑房俊的戰略,也無法阻止,除去眼睜睜看著一人發動一場戰爭,一人撬動當世三大強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還能如何呢?

再多的抗議也不過是夏日鳴蟬、聒噪吵嚷。

但這種看似平靜之下壓抑著的風雲翻滾卻在不斷積蓄著力量,或有一日尋到一個豁口便即噴薄而出。

......

於誌寧從宮中回到家,沐浴更衣之後坐在書房裡喝著熱茶,下午給皇帝經之時所受之疲憊一掃而空。肌體活躍、精神振奮,思維便不免活泛起來,琢磨著晚上先吃一些補藥,喝幾杯藥酒,去新納的小妾房中奮鬥一夜,品嘗

久違的鮮嫩與舒爽。

老年男人精力減退,卻還未心如止水,今日這樣的狀態著實難得,不能浪費。

畢竟隨著年歲漸長,體力衰減,這種事已然做一次少一次,每一次都要好生珍惜、好生享受......

然而當海外消息傳來,所有的悸動,渴望如同海水退潮一般消散。

隻剩下頹喪與憤懣。

時至今日,貞觀勳臣早已凋零,如他這樣有資曆,有威望的文臣更是碩果僅存,卻被一眾馬周、裴行儉、任雅相等一眾小輩超越,排斥於中樞之外。

更不能接受的是軍方實力大漲、氣焰囂張,在房俊統率之下我行我素,恣意猖獗。

不需要中樞允許、甚至連上報都不曾,隻在一人之意誌下便可以決定與當世強國大食、拂菻之間的戰略關係,甚至調集無數資源隨時與當世另一個超級大國打一場決戰……………

不僅於誌寧生平僅見,以往甚至聞所未聞。

史書之上“權臣”屢見不鮮,可權柄煊赫至房俊此等地步,卻是絕無僅有。

大唐朝局終究走向何方?

於誌寧不僅擔憂皇權旁落,更憂愁倘若不能引領文官打壓軍方將會坐失良機。

人活一世,無外乎名利二字而已。

而名利之根源則在於權勢。

當開國之時的文臣逐漸凋零,死的死,退的退,放眼朝堂也就隻有他這位四朝元老資曆顯赫,威望卓著,不知多少文官都在殷切期盼他能夠起文官集團這一片天壓製軍方恣無忌憚的擴張,最次也要分庭抗禮。

一旦成就這股趨勢,他於誌寧便是文臣之首,即便馬周、裴行儉也要暫避鋒芒,到那時洛陽於氏在他手上發揚光大,享譽天下,縱使不能成為“天下文宗”亦能流芳後世。

可若是坐失良機,他的風評則會一降再降,很可能成為大唐開國以來“最無用之帝師”......

他有些坐不住了。

當下既然有這樣一個機遇,怎能不抓住呢?

叫來侍女服侍他重新換了一套錦袍,讓老仆跟著坐上馬車出門直奔馬周府邸。

馬周從官廨剛剛回家,吃過晚膳尚未飲茶便見到管事入內稟報燕國公登門拜訪…………………

馬周起身去往門口迎接,心底卻難免狐疑。

到了他們這種身份地位,日常一言一行都要謹小慎微以免旁人過度解讀甚至產生誤會,似登門拜訪這種事更是鮮有,即便有什麼要緊事也應當事先派人送來拜帖,擇日登門。

似這般毫無預兆直接上門,著實少見......

在門口迎了於誌寧,寒暄幾句便將其請入正堂,奉茶之後將堂內諸人全部斥退。

馬周喝了口茶水,笑嗬嗬道:“天色已晚,燕國公急切登門卻不知有何見教?”

於誌寧道:“見教不敢當,隻是心中一間猶如塊壘,不吐不快。”

馬周放下茶杯,肅容道:“願聞其詳。”

於誌寧遲疑一下,目光湛然:“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一國之軍政策令都要出於上而示於下,則四季平順,萬物歸位。然則如今主少國疑、權臣當道,政令不一、皇威不振,卻不知這大唐將會走向何方?”

馬周忍不住笑起來。

對於於誌寧要說些什麼,他已有預見,聽完之後果然不出所料。

所謂“皇威不振”“政令不一”不過是將自己至於道德最高點而已,曆朝曆代,普天之下,有哪個臣子原意自己的主君是一個殺伐決斷、權威赫赫的“霸道之君”?

即便太宗皇帝之時,也有臣子私底下時常抱怨其英明神武.......

隻不過太宗皇帝很是善於“偽裝”,能夠將自己的真實意圖隱藏起來,借助於“善於納諫”這樣的方式去實際推行而已。換句話說,太宗皇帝所謂的“善於納諫”僅隻是讓你按照他的意圖去“納諫”而已,但凡他不想做的,絕對不

會聽從“諫言”。

所以於誌寧的意圖也很是明顯了,他抱怨的不是“皇威不振”,也不是“政令不一”,而是“分配不均”,想要承擔起他這位帝師“朝中資曆最老文臣”的責任,拉攏自己這個中書令為文官爭取更多利益,順便打壓軍方。

馬周笑容斂去:“燕國公慎言,陛下年幼尚未親政,朝中國事卻一直有條不紊,文有政事堂、武有軍機處,皆國之乾城、眾議國事。至於'權臣當道'、'主少國疑’之類影響團結的話語還是少說為妙。”

說到此處他頓了一頓,語氣嚴肅,既有提醒亦有警告:“越王心胸寬廣、待人以誠,並不能成為可以踐踏其威信之理由。燕國公說越王是權臣難免有詆毀之嫌疑,畢竟倘若越王真是權臣,是絕不會容許燕國公說他是權臣的。”

爭權可以,奪利也行,但一切要底線,不能任意踐踏甚至突破。

將房俊樹立為權臣,便是踐踏了這條底線。

將陛下置於何地?

將他這個中書令置於何地?

將滿朝文武置於何地?

“主少國疑”這種話是隨隨便便都能說出口的嗎?

哪怕心裡這麼想,口中也絕對不能說。

一旦引發朝堂動蕩,更將帝國利益置於何地?

於誌寧麵色有些發僵,忙解釋道:“賓王當知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他被馬周說的心虛了,房二那廝雖然這些年看上去像個人了,可誰不記得當年那棒槌何等囂張跋扈?

死在他手上的文臣武將也不是一個兩個,豈會在乎多一個於誌寧?

馬周擺擺手:“燕國公放心,此言出於你口,入得我耳,再不會有旁人知曉。”

他示意於誌寧喝茶,而後乾脆直言:“所以燕國公是擔心海外戰事?”

於誌寧冇有喝茶,歎氣道:“所謂不在其位謀其政,可老夫當年跟隨高祖皇帝篳路藍縷、舍生忘死才創下這大唐基業,如今又怎忍心看著帝國在某些人一意孤行之下誤入歧途呢?海外之蠻夷茹毛飲血,非我族類,海外之番

邦冥頑不化、荒涼偏僻,取之何用?使我華夏血脈流落於外,葉落而不得歸根,此痛徹心脾也!”

馬周慢悠悠的喝著茶水,對這番話語不置可否。

篳路藍縷?

舍生忘死?

唬誰呢!!

若無太宗皇帝東征西討、南征北戰,若無隱太子坐鎮長安、梳理後方,你們這些前遺留之餘孽早就不知被哪一路反王給收拾了!

但鄙視之同時,卻也不得不承認於誌寧言語之中的煽動能力。

“海外之蠻夷茹毛飲血、非我族類,海外之番邦冥頑不化、荒涼偏僻”這樣的話語極其符合世家門閥、皇室宗親之利益,他們的利益是將土地世世代代把持,將百姓世世代代束縛於土地之上,祖祖輩輩吸食百姓之膏脂。

而房俊所主張的開疆拓土,開辟海貿、向外殖民,則一棒子敲在世家門閥的脊梁骨上,幾乎給打殘了......

一旦於誌寧以此類觀點鼓動那些世家門閥,必然一呼百諾,應者雲集,很快就能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動蕩。

於誌寧有這樣的聲望與能力。

那些世家門閥即便這些年損失慘重,根基動搖,但正所謂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地方上仍擁有非凡實力。

他開口問道:“所以燕國公意欲何為?”

開門見山直說吧,若有可能則相互商討,彼此妥協,若無可能則一拍兩散、直接鬥爭。

於誌寧緊蹙著花白眉毛,奇道:“中書令乃文官之首,總攝百揆的同時自然也應承擔相應責任,怎地卻與軍方沆瀣一氣?”

馬周就明白了,這位四朝元老,當朝帝師居然想將他頂在台麵之上,自己則隱藏幕後坐收漁利?

他笑著道:“吾與越王誌同道合,理念一致,自然原意竟從於其麾下,攜手共建煌煌帝國。此乃出於公義,出於大道,更出於國家利益,與私利毫無乾係。軍政皆出於此,卻不知燕國公所謂“沆瀣一氣’從何提起?”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