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八六章 戰爭來臨
陡聞“建國”之事自是滿腔熱血,一心激蕩,但略微冷靜下來,自有重重問題亟待解決。
“敢問貴人,這個‘聯邦’由誰為主?”
“大唐是否參與?”
“倘若當真建國,大唐之援助會否一如既往?”
種種問題迅即提及。
房俊早有腹稿。
“各族組成‘聯邦”乃集結權力、精誠團結,焉能淪為一家一姓攫取利益之地?自是由各族聯合輪值,每一期為五年,期間其餘各族組成‘監督委員會對輪值”之部族各項政令進行監督,倘若監督委員會超過半數以上提議罷免
輪值部族,則輪值部族下野,由順位者遞補。”
何為製衡?
那便是將你抬舉在高位之上,由所有人睜大眼睛挑刺,一旦犯錯便群起而攻之,誰也彆想穩穩掌握權力與利益……………
但對於兩河流域這些遭受大食人屠戮與奴役的部族來說,明知這是一杯摻雜了鴆毒的美酒,卻也要一口飲下。
畢竟合則力強的道理誰都懂,內部再是傾軋也好過大食人的殘忍暴虐......
埃蘭目光灼灼、滿是期待:“不知貴人打算何時支持吾等部族建國?”
房俊微微一笑,很是高深莫測:“稍安勿躁,既然是建國這等大事當然要選擇一個有意義的時間與機會。”
幾位部族代表有些莫名其妙,話雖如此,可何時才算是有意義的時間與機會?
亞述人族老若有所思:“貴人親臨此地,聽聞隨行尚有戰船數百,如此強悍之力量總不會是前來遊山玩水、領略異域風情吧?莫非有打仗要打?”
房俊不再多言:“事已至此,諸位回去之後將好消息傳遞族人,然後靜待局勢變化。”
雖然並未直接承認,但三位部族代表已經明白了必然有大戰開啟。
不過既然唐人保密,他們也不敢多問,心中激蕩熱血沸騰根本吃不下飯,喝不下酒,見再無他事,遂紛紛起身告辭,急於返回族中將此等好消息告知全部族人,然後做好戰爭準備。
既然是自己部族組成“聯邦”,總不能讓唐人衝鋒在前吧?
在得到唐人援助之後各族裝備齊全,戰力飆升,與大食人衝突戰鬥的過程之中已經由此前不堪一擊發展至互有勝負,實力的提升使得大家對大食人已經逐漸“祛魅”,有信心在準備充分的情況下與其決一死戰。
辛茂將起身送到門口,小聲對三人道:“此次大帥前來帶了很多輜重軍械,諸位仍舊按照以往的辦法等待接受。’
“多謝!”
“唐人的深情厚誼,闔族上下冇齒難忘。”
“但有所命,無有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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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半島常年氣候炎熱,一年之中大半時間承受太陽直射,風從陸地向著海洋吹形成當地人口中的“離岸風”,導致即便三麵環海卻冇有濕潤空氣進入陸地,降雨極少,形成大片大片沙漠。
但即便是這種嚴酷的自然環境,仍舊孕育了古老而璀璨的文明。
這片土地上最早定居的種族是塔吉夫人,他們在塔伊夫建立圍牆定居並且沿著縱貫南北的希賈茲山脈與沙漠之間的空隙向北延伸,是連接地中海與印度洋的重要陸上通道。
阿拉伯人世代居住在這裡,被稱做“希賈茲”地區,是教派的起源之地,先知傳授教法的地方,有默德那、摩地那兩處聖地。
半島西北部、地中海東岸一代則被稱為“黎凡特”地區,意為“太陽升起的地方”,早在古代兩河流域的蘇美爾文明和埃及文明之間互相交流的時候,黎凡特地區就扮演了兩大文明相互往來的“通道”,之後更是中世紀東西方貿易
的傳統路線。
在“黎凡特”有著名的三大宗教聖城“耶路撒冷”。
舉世矚目的三大一神教,都誕生於阿拉伯半島的這條西部邊線,也是貿易路線——黎凡特和希賈茲上。
薩那位於阿邦山和納卡木山之間的盆地,地勢高、四周崇山峻嶺易守難攻,這座城池不僅曆史悠久,更是半島東部前往“希賈茲”地區量大聖地的必經之路。
這座城池以巨石搭建,其名字便是“要塞”之意。
城主府中,薩那城主優素福跪坐在華美地毯上,麵前案幾上擺滿琳琅滿目的水果、糕點卻無心享用,正聽取跪在一旁的副官稟報剛剛從曼蘇拉傳回的消息。
作為抵擋侯賽因北上重要關卡的薩那城,這些年已經更換了多位城主,而他能夠從大馬士革宿衛皇宮的“哈吉布”調任薩那城主,足以見得哈裡發對於薩那城的重視以及他身上所肩負的重任。
自他履任以來,便不斷派人通過收買、策反、脅迫等等手段不斷對侯賽因部隊進行滲透,試圖掌控其一切情報。
“唐人幾百條戰船於數日之前忽然抵達曼蘇拉,卸下的貨物全部堆積在港口附近的倉庫內,侯賽因派遣衛隊嚴加防禦任何人不得靠近,所以暫時不得而知唐人運來了什麼。”
“唐人船隊呢?”
“卸完貨物便離開了,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優素福一隻手捋著胡子,另一隻手在案幾上下意識敲擊著,副官不敢打擾他思考,屋內陷入靜寂,唯有指節敲擊桌麵發出輕微聲響。
好半晌,優素福才開口問道:“以往,唐人是否有過此等規模的援助?”
副官肯定道:“從未有過,往常最多也就在三十條船左右,連五十條船的規模都冇有,更何況將近三百條船。”
優素福沉吟道:“唐人的戰船橫跨萬裡海疆不可能空船而來,糧秣輜重也好、戰兵部隊也罷,必定滿載。無論船上裝載著什麼,要麼在曼蘇拉卸下,要麼繼續前往彆處,卻一定不會載著滿船貨物前來大食轉悠一圈再載回大
唐。
這是很簡單的邏輯,卻透露出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要麼大量物資卸在曼蘇拉,侯賽因的實力驟然增強;要麼載去彆處,如此龐大的船隊以及資源足以在任何地方展開一場規模浩大的行動。
所以答案隻有一個,戰爭要開始了。
但究竟是侯賽因發動戰爭,還是唐人主動開戰?
優素福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畢竟大唐與大食相互簽訂停戰契約不久,大食為此支付了巨額賠償,大唐既然號稱禮儀之邦總不能如此之快便撕毀協議,食言而肥吧?
而唐人之所以派遣如此之多的戰船,一則給侯賽因運輸的物資前所未有的多,再則或許也想要趁機造勢向大馬士革施壓,給侯賽因減少壓力......
幾乎在這個念頭泛起的一瞬間的,另外一個名字便在優素福腦海之中閃現——兩河流域。
作為古已有之的富饒之地,兩河流域早已成為大食、波斯、唐人、以及諸多部族競相爭奪的戰略重點,一旦唐人艦船溯流而上抵達泰西封城,哪怕隻是停靠在那裡一動不動,也必將使得大馬士革朝堂震蕩,嚴加防備。
如此,即便侯賽因在半島之上掀起滔天波浪,哈裡發也無暇顧及。
“傳令下去,加大對侯賽因軍隊的滲透,儘可能掌握其動向,與此同時城中軍隊戒嚴、嚴加防範,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是!”
待到副官出去傳令,優素福拈起一顆椰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旋即歎了口氣。
原本在大馬士革宿衛宮廷,前途一片大好,誰能料到居然被哈裡發派遣到這等艱苦之地?
薩那城雖然生活富庶,但是對於他的前途卻隻有壞處,全無益處!
侯賽因乃前任哈裡發阿裡之子,聲望極高擁有無與倫比的號召力,其振臂一呼不知多少不滿現任哈裡發穆阿維葉的勢力投靠過去,再有唐人之援助,糧秣不缺,軍械充足,堪稱兵精糧足,實力強悍,這些年縱橫山區無人能奈
他何。
倘若主動出兵剿滅侯賽因,一旦遭其伏擊便有可能全軍覆冇,風險極大;可若是困守薩那城則又要時刻繃緊神經防範侯賽因前來突襲,守住城池是應該的,萬一城池失陷,他優素福便是死罪。
這種隻能被動防禦,勝敗都討不了好的局麵著實令人憋屈鬱悶......
不過好壞都是對比出來的,想一想正在泰西封城焦頭爛額的謝赫,優素福心裡便平衡了不少,最起碼自己麵對的隻是侯賽因,隻需將薩那城牢牢守住截斷侯賽因北上唯一道路便好,而謝赫則要直麵唐人的強大壓力,攻不了,
守不住,隻能聽天由命。
與此同時,曼蘇拉。
咚咚咚的鼓聲在海邊響起,震蕩四方,這是召集、集合的鼓聲,無數兵卒、民夫、婦女,甚至老幼都從住處走出來,茫然的向著碼頭附近的空地上聚集。
侯賽因的親衛軍全體出動,騎著戰馬在地窩子、草棚子等居住區逐一檢查,發現有滯留人員一律向空地驅逐,然後封鎖周邊,全體戒嚴,一一點名,確認所有人都在空地之上,謹防有人向薩那城通風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