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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九章 闖入李家

2026-10-26 作者: 公子許

一直以來,房俊身處此間皆憑借學識、見聞而暢行順遂,即便麵對太宗皇帝那樣的千古明君也能遊刃有餘,既能指點江山、揮斥方遒,亦能率性而為、快意恩仇。

然而現在卻不得不在維係大局與直抒胸臆之間選擇前者。

退讓,取舍、權衡、妥協......這是政治的本質,卻有悖於人性,所以從未如此刻這般討厭政治。

他與李承乾雖然理念相左,立場不同,但以往並肩作戰、赤誠信任之基礎一直堅如磐石,李承乾麵對皇權傾頹恨不能將他一刀殺了挫骨揚灰,卻也從未想過他會行謀逆之舉。

哪怕他與李泰、李恪的交情更好……………

反之,房俊也隻是想限製皇權、推行法治,但從未有過將李承乾從皇位之上拉下來的念頭。

李承乾之死是絕對超出他所能承受之底線的,但是麵對多年以來無數人為之奮鬥而得來的大好局麵,卻不得不放棄仇恨、忍氣吞聲。

這也就罷了,那些人居然還對武媚娘下手.......

房俊越想越是惱火,越想越是憋屈,狠狠拍了一下麵前茶幾,霍然起身:“帶齊兵馬,我去尋李勣要個說法!”

“喏!”

程務挺、孫仁師二人根本不問如何“要個說法”,既然房俊下令,便即刻點齊一千騎兵,自承天門外集合,向西過橫街出安福門,使得守門將領嚇得麵無人色以為有人起兵作亂,待看清當先戰馬之上的房俊,這才忙不迭開門。

出了安福門,沿著開遠門大街一路西行,浩浩蕩蕩直奔位於普寧坊的英國公府而去。

聽聞房俊集結數百金吾衛,差點使得整個長安城炸了鍋,此刻正在太極宮為先帝治喪的文官武將們惶然變色,紛紛猜測房俊意欲何為。

尤其是那些暗地裡參與此次兵變的皇親國戚,達官顯貴們更是直冒冷汗,雖然朝堂上下已經達成“既往不咎,到此為止”的默契,可誰都知道房俊與先帝的交情,萬一這廝念頭不通達、棒槌脾氣發作,血洗長安也不是不可能!

直至房俊率兵出了安福門,大家才偷偷鬆了口氣,卻又疑惑房俊這是想要作甚?

待到房俊衝入普寧坊將整座英國公府圍起來,禁不住再度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李勣!

曾經的文官之首、總攝百揆,即便如今“軍方第一人”的地位被房俊反超,卻依舊是大唐軍方的擎天巨擘!

倘若房俊對李勣不利,怕是下一刻大唐軍方就要內訌……………

正如大家所擔心那樣,房俊試圖衝擊英國公府的消息傳出,程咬金、梁建方兩人馬上集結親兵,銜尾追了過去,鄭仁泰一個頭兩個大,不得不親自於承天門外下令戒備,且嚴令左右金吾衛、左右領軍衛以及左武衛軍隊不得擅

動,若有違令以謀逆論處!

長安震動。

英國公府門前豎著一根白幡顯示家中正在治喪,除此之外既無哭號往來吊唁之賓客,更無鐘磬吵雜僧道之法事,安安靜靜,儘顯低調。

此時腰間纏綁素布的府中家兵、護衛背門而立,刀出鞘、弓上弦,麵對蜂擁而來,殺氣騰騰的騎兵結陣對峙,毫無懼色。

李弼快步走出大門,站在台階上看著一馬當先的房俊,厲聲嗬斥:“房俊,此乃英國公府,你欲作甚?”

房俊卻是理都不理他,甩鐙離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台階,麵對雪亮刀槍視如不見,隻大喝一聲:“退開!”

便直直分開府門蝟集的家兵、護衛,徑自進入府內。

衛鷹帶著二十餘個親兵緊隨其後,踏上台階之時還回頭吩咐一句:“封鎖英國公府,等候命令。”

“喏!”

千餘人轟然應諾、聲震四方,緊接著馬蹄錚錚,訓練有素的騎兵部隊自動分兵,沿著東西兩個方向散開將整座府邸團團包圍。

李弼麵色大變,卻也不敢阻攔,隻能憤憤然追著房俊回到府內。

橫死之人不得入家門,即便李勣對李敬業極為寵愛不忍其停靈門外街上,卻也隻是停靈於院中不能入正堂。

房俊大步流星進了府內,站在李敬業靈前注視良久,這才對一旁的李勣道:“節哀。”

聽了這一句,李勣眼角不受控製的跳動幾下,默然不語。

李弼大怒,正欲說話,卻被李勣擺手製止。

房俊轉身來到一旁擺放的蒲團上跪坐下去,看了一眼神情尷尬,手足無措的李思文,哼了一聲道:“有客吊唁,連杯茶水都吝嗇奉上,這就是英國公府的待客之道?”

李思文咧咧嘴,無奈道:“二郎不妨移步內堂?”

房俊安坐不動:“就在這裡。”

李思文無法,看向李。

李勣隨意擺手,來到房俊對麵坐下去。

二十餘個親兵頂盔甲,齊刷刷站在房俊身後,手摁刀柄、虎視眈眈。

更多的英國公府家將、護衛站在李勣一側,亦是全副武裝、蓄勢待發。

院中兩隊人馬針鋒相對,殺氣騰騰。

未幾,李思文帶著幾個仆人抬著一張茶幾快步而來擺放在兩人中間,又將茶具放置其上,跪坐在一旁給兩人各自斟了一杯茶水放在手邊。

房俊拈起一杯呷了一口,放下茶杯,眼眸低垂。

李勣冇喝茶水,而是盯著房俊,沉聲問道:“你帶兵圍困英國公府,意欲何為?”

房俊淡然道:“等等看。”

一旁李思文不解:“等什麼?”

房俊麵無表情:“等華亭鎮的消息。”

李家諸人瞬間緘默,都明白了房俊的意思。

他就坐在這裡,倘若華亭鎮傳來的消息是武媚娘安然無事,則一切作罷,反之,若武媚娘被刺身死,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弼一腔怒氣忍了又忍,此刻忍無可忍,大怒道:“囂張跋扈,猖狂至極!你將英國公府當成什麼地方,膽敢如此威脅,大言不慚?你敢稍有異動,還能活著走出大門?”

話音剛落,身後家將、護衛齊齊上前一步,重重踩踏地麵,腳步鏘然。

房俊身後親兵人數更少,卻齊齊抽出橫刀予以回應,殺氣更勝。

房俊依舊不理會李弼,反而看向李勣,緩緩道:“此等愚蠢透頂,招惹禍導致家門破敗之人,為何還不將其宰了以其項上人頭告祭列祖列宗?英公素來治軍嚴謹,賞罰分明,但是在治家這一項,實在是糊塗透頂,令人失

望。”

李弼氣得哇哇大叫,實則心底寒氣直冒。

自己雖然並未參與李敬業所謀劃之事,可非但冇有對李敬業進行規勸,反而卻配合李敬業將李勣灌醉,給予其從容脫身之機會,細究起來也算是“幫凶”之一。

李敬業闖下滔天大禍,李家危若累卵,他的責任無法推脫。

萬一兄長聽了房俊之言要執行家法,自己哪裡還能活命?

李勣終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喉,一聲長歎。

頹然道:“此番看似敬業闖下大禍,連累家族,實則正如二郎所言,根底在於我治家無方方才鑄下大錯。想我李勣一輩子縱橫疆場,功在社稷,到老卻走到這樣一步田地,實在是咎由自取,罪在不赦。”

他當然不會真的認為房俊會在等到武媚娘身死的消息之後血洗整個英國公府,指了指靈位之後橫陳於門板之上的李敬業遺體:“倘若武媚娘出事,鞭屍骨也好、挫骨揚灰也罷,任憑處置。”

李弼急道:“大兄,不可!敬業乃我李家子弟,遺骸豈能任人糟蹋?”

李勣抬眼看著他注視稍許,點點頭,淡然道:“這件事錯在我李家,總要給二郎一個交待。既然你不舍得敬業的遺體,那你就自己給二郎一個交待吧。”

李弼:“......”

房俊示意李思文斟茶,看著李勣道:“事已至此,英公居然真的以為錯在李敬業?”

李勣口中所稱“咎由自取”“治家無方”,但明顯將罪責推卸於李敬業一身。

李勣不語。

李思文解釋道:“父親已經將敬業軟禁,是其自作主張逃出府外,這才闖下大禍。”

房俊奇道:“禍根早已在李敬業出任‘百騎司’首領之時便已種下,你父親心胸狹隘,不能容忍我逐漸超越他在軍中的聲望、地位,試圖另辟蹊徑、劍走偏鋒,尊奉皇權以博取權勢......冇有李敬業,也會有你李思文,因為你父

親的勃勃野心根本無法按捺,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李思文尷尬不已,無話可說。

李勣擺手:“多說無益,喝茶。”

房俊點點頭,端起茶杯,再無廢話。

整座英國公府被千餘騎兵團團包圍,隻等著華亭鎮那邊的消息傳回……………

長安城所有目光都投注於此,誰也不知房俊在聽聞武媚娘死訊之後會如何發瘋、狂暴,李家上下是坐以待斃,還是奮力反抗。

城外,左武衛與右領軍衛騷動不安,這兩支一直聽命於李勣的軍隊在冇有軍機處以及皇帝命令的情況之下擅自集結,且緩緩向著城門靠攏,大有隨時攻破城門、殺入城內的趨勢。

一時間劍拔弩張、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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