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天唐錦繡 > 第二三七四章 郡王之殤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三七四章 郡王之殤

2026-10-28 作者: 公子許

偏殿內沉寂下來。

冇有人理解房俊對於蒸汽機的偏執,似乎那個傻大黑粗點燃之後冒著黑煙動輒爆炸的玩意,能夠使人如傳說之中禦劍飛升,一劍萬法那般位列仙班,多少年來持之以恒的巨額投入始終收效甚微,遭受朝野上下無數攻訐卻始終

癡心不改。

為了那麼一個破機器,似乎有些魔怔了......

但房俊的威望,地位擺在那裡,就連李勣都說不出嘲諷譏誚之言語,隻能沉默以待。

許敬宗尷尬極了。

他以為自己當著李勣、李元嘉的麵提及鑄造局的支援會讓房俊顧忌一些顏麵,哪怕少少的支援一下都很好。

孰料在房俊眼裡,他連半分顏麵都冇有......

“哈哈......是我失言了,太尉恕罪。我也知道蒸汽機之重要性,畢竟那樣一個鋼澆鐵鑄的機器居然能夠爆發出巨大力量,上古傳說的公輸家‘機關術’想來也不過如此。隻是洞庭湖開發亟需各種鐵製工具,我實在是心憂如焚,

一時間昏了頭。”

到底是許敬宗,彆人不給他顏麵,他自己也不要顏麵。

李勣道:“洞庭湖之開發到底是國家決策,帝國上下投入巨大,寄予厚望,二郎若是方便還是應當多少支持一下。”

房俊奇道:“英公這是在幫許刺史說話?”

李勣搖頭道:“我是在幫帝國決策說話,洞庭湖之開發意義重大,影響深遠,二郎當放下成見、胸懷寬廣。”

房俊笑道:“所以我若不幫許刺史便是心胸狹隘?”

李勣麵無表情,他發現這廝耍嘴皮子的時候犀利無比自己根本不是對手,趕緊及時止損:“我冇這麼說。”

房俊轉向許敬宗,問道:“許刺史之言其實很有道理,洞庭湖也好遼東也罷,都是帝國領土,兩者相繼開發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理應互相幫助,彼此扶持。’

許敬宗覺得不妙:“互相幫助?”

房俊一臉理所當然:“對呀!既然許刺史缺工具,儘管鑄造局再是產量有限我也支援給你一批。不過遼東缺少禦寒衣物以及各種治療傷風瘧疾外傷的草藥,還望許刺史也能支援一些,大家守望相助,互通有無嗎,總不能讓遼

東單方麵付出最終隻獲得一個心胸開闊”的評價吧?”

李勣低頭飲茶,充耳不聞,默不作聲。

許敬宗不得已,隻能小心翼翼問道:“不知遼東缺什麼?”

房俊歎氣道:“缺精通耕作的青壯啊!如今遼東各處兵團的總兵力大抵在二十萬左右,其中懂耕作的兵卒隻有不足八萬,其餘皆是茹毛飲血、漁獵為生的胡人,哪裡懂得種地?所以若是許刺史能夠支援一萬精通耕作的青壯去

往遼東帶一帶那些胡人,必然有利於遼東之開發,將士奇功一件,可以寫入史冊的那種!”

“一萬人?!”

許敬宗臉都黑了,連連擺手:“如今我也缺兵少將啊!雖然有聖諭在身,但嶽州附近各處州縣卻種種理由推搪抗拒,糧、輜重、器具、人員......哪一樣都缺,哪裡還能擠出人手支援遼東?”

房俊不滿:“許刺史該不會害怕支援遼東人手之後反被遼東的開發進度超越吧?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都是為國為民、與天鬥與地鬥,向沼澤要良田,向荒野要糧食,咱們的利益是一致的!許刺史這般推三阻四,關注自己

的政績功勳,實在是自私自利、心胸狹隘!”

李勣:“…………”

喝了口茶水,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許敬宗再是不要臉麵也不肯背負這樣一個罵名,無奈道:“太尉說笑了,下官絕無半分自私之心!隻能支援遼東五百人。”

“九千!”

“......六百,再不能多了!”

“八千!”

許敬宗抹了把臉:“最多一千人,要就要,不要拉倒!”

“成交!”

房俊一錘定音:“過幾日我便讓人駕船沿長江溯流而上抵達嶽州,接上人直接從華亭鎮出海由海路將人送去遼東。”

許敬宗無奈頷首:“那太尉支援洞庭湖多少工具?”

房俊一臉驚奇:“不是說了鑄造局產能有限,冇有冗餘嗎?”

許敬宗:“…………”

我以為我已經夠不要臉了,孰料你房俊更勝一籌啊!

一旁李勣都看不過去了,“誒”了一聲,不滿道:“二郎豈可如此?許刺史胸懷寬闊、支援遼東,你也要適當予以回報才好,否則豈不是讓人恥笑。”

房俊道:“會有人恥笑嗎?行吧,那就......支援鋤頭一百把!”

李勣:“…………”

他無言以對,許敬宗是不要臉,房俊是耍無賴,誰也彆說誰了。

外間忽然傳來一陣吵雜,繼而有仆人快步入內,神色悲痛:“郡王故去了......”

四人一齊起身,麵色肅穆,魚貫而出去往正堂。

內堂之中痛哭悲嚎之聲傳出,一眾大臣見到四人到來紛紛讓出一條通道,等到四人進入內堂,李崇義迎上前來,一臉悲戚:“父親剛剛故去了。”

房俊麵色沉痛,來到床榻之前看了一眼,拍拍李崇義肩膀:“節哀,按照流程舉辦喪事吧,吾等便在外間,有任何需要直接開口......彆忘了先派人向宮內通稟。”

李崇義心裡一跳,悲慟之下差點忘了此事,感激的衝房俊施禮,趕緊去安排各項事務。

所幸李孝恭纏綿病榻、藥石無效多日,府中上下早有準備,因此雖然忙碌卻不慌亂。

郡王府正堂臨時設為靈堂,一眾大臣都避往偏殿。

闔府縞素,一隊道士於靈前舉行法事,鐘磬之聲悠揚哀婉,香火繚繞,哭聲震天。

宗室第一郡王的一生自此落幕。

禦駕抵臨之時,諸臣紛紛起身出迎。

李承乾一身素色衣袍、頭戴襆頭,緩步行至靈前,目光透過香火繚繞看了看簾幕之後蓋著衾被的遺體,心頭沉重。

上了三柱香,這才在李崇義等人躬身護送下來到偏廳入座。

房俊、李勣等人紛紛入座,李元嘉身為宗正卿卻是要參與郡王府治喪事宜。

李承乾環視左右,見朝中文武基本在座,遂開口道:“郡王乃帝國名帥、開國功臣,更是宗室砥柱,一生功績光耀古今。不如此刻便商議一個諡號,以彰郡王功績,蓋棺定論。

這種事武將們自然不會沾邊,文臣們則湊到一處商議。

所謂“諡號”,便是用一兩個字對一位身份地位崇高之人的一生予以概括,蓋棺定論。

"

“諡號”起源古早,起初之時隻有“美諡”、“平諡”,冇有“惡諡”。“諡號”有善、惡則源自西周共和行政以後,周厲王因為暴政“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等被諡為“厲”,這算是曆史上第一個“惡諡”。

“美諡”為“上諡”,“惡諡”為“下諡”,其餘則為“平諡”。

李孝恭功在社稷、威望卓著,自然要配以“上諡”。

一眾文臣商議半晌,而後由馬周稟告陛下:“吾等商議,以‘元’為諡,陛下以為如何?”

李承乾沉吟:“忠肅恭懿日元,茂德不績日元......很好。”

“上諡”為“文”、“武”,“景”、“元”亦在這一檔。

他吩咐裝懷節:“明日便擬定聖旨,賜郡王'元'之諡號,贈司空”,以及一應封賞,極儘哀榮。”

“喏。”

裴懷節躬身領命。

房俊則有些魂遊天外,他想著自己之所作所為既有為華夏開拓進取、繼往開來,又有對皇權之限製,對君上之苛刻,可謂毀譽參半,他日自己死去之時,又會被冠以何等“諡號”?

雖然此生行事隻遵從內心,按照曆史發展之正確軌跡,不計毀謗攻訐,是非功過自有千秋評說。

但身為一個華夏人,又有誰能完全不在乎生前身後名呢?

死後之名尤甚於生前之名。

如今雖然講究“為尊者諱”,一般不大可能給予一個“惡諡”,但誰知道呢......

李孝恭雖然僅隻是“郡王”,但無論其威望,功勳都遠勝於大多數親王,更是“開國宗親”、“皇家柱石”,其葬禮一應規格拉滿,門前車馬轔轔,宗室、武勳、文官、世家......吊唁者摩肩擦踵,絡繹不絕。

早已致仕多年的房玄齡也前來吊唁,在房俊陪同之下至靈前敬香、鞠躬,大抵是受氣氛感染很是傷感,感觸頗深。

仁和九年春日未至,諸多貞觀勳臣仍能感受這個冬日的寒冷。

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那個英雄輩出,豪傑並起的年代,已經開始漸漸落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