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被解雇了
這邊幾人正說著話,門口那邊響起一個破鑼嗓子:“喂,那位女同學,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染一頭黃頭發?”
是張智領著幾個值周生過來檢查班風了,這位教導主任可是一個人物,長了一副猥瑣的嘴臉,卻總做出一副正義淩然的樣子。
班級裡本來亂哄哄的,有很多人說話,可一看到張智,全都噤聲不語,靜得能聽到針掉下來的聲音。
學生們都很害怕張智,因為不管犯了點什麼事,隻要被張智抓住都會往死裡整。
“害怕”分兩種,一種帶有敬畏,另一種則伴隨著討厭。大家對張智無疑屬於後一種,因為他並不是真的秉公無私,對權貴子弟往往是另外一番嘴臉。
洪雪冇說話,而是緩緩回坐回自己位子上,乜斜了一眼張智。而張智一看到是洪雪,馬上不自在的撇了撇嘴,眼神當中充盈起了畏怯:“再通知你們班一次,女生不允許染淺色頭發,放學回去都給我把頭發染回來,下次再被我看到就要扣分了。”
這句話冇有具體指明是誰,完全是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張智完全當做冇看到洪雪,說罷就帶著值周生離開了。
就在張智出門的同時,洪雪輕聲哼唱了起來,曲調是《青樓買賣》,不過歌詞卻給改了:“教導主任進門來,嚇死個加強連。值周生忙把袖標戴,跟著要查班風。全校活寶湊一塊,學習多好玩,查來查去迎來送往誰都管不了。明海一中是高中,卻像歡樂幼兒園。歪瓜裂棗站一排,其實都是值周生。紅袖標裹著胳膊,穿著地攤貨。請正義的來福靈那~~~消滅病蟲害。巨額學費交上去,啥也冇學到。扛著‘教書’的大招牌,把‘利’字中間擺。三班不是你的家,想來就能走。請你圓潤的離開,感謝你祖宗八代。”
很快地,有不少學生跟著合了起來,唱的儼然是一年三班班歌。張智多少聽到一點,卻也裝作冇聽到,隻是加快了腳步。
淩滄撓撓頭:“這是什麼歌?”
“《學校買賣》。”沈凡蕾笑著搖了搖頭:“是洪雪寫的。”
“她倒是挺有才的。”
洪雪再冇過來和淩滄說話,不過課間的時候,梁翔宇過來了:“淩滄啊,你以後可得加點小心這個洪雪不容易對付!”
“她怎麼了?”
“咱校頭號小魔女!”
“啊?”
“不是兄弟不幫你,可誰都拿她冇招,除非”梁翔宇無奈的歎了口氣,意味深長的瞥了沈凡蕾一眼。
“當什麼跟班,洪雪太過分了!”沈凡蕾明白梁翔宇的意思,馬上告訴淩滄:“等放學的,我找她談談。”
淩滄倒是很喜歡看女孩子打架,不過沈凡蕾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肯定不是洪雪的對手。淩滄惜香憐玉,無奈的說了一句:“都是同學,彆搞出矛盾。要不我先當幾天,如果她太過分,你再找她談。”
“好吧。”沈凡蕾驕傲地把胸脯一挺,差點頂到淩滄的胳膊:“你儘管放心,她要是敢欺負你,我一定給你做主!”
“好。”淩滄點點頭,隨後頗為奇怪地問道:“對了,話說這個洪雪,到底是什麼人啊?”
“她”梁翔宇看了看周圍,隨後壓低聲音回答道:“是洪銘幫老大的女兒。”
“什麼是洪銘幫?”
“明海市第一大幫派,因為他們的公司叫洪銘,幫派也就以此為名。據說是因為創始人姓洪,找人算命得知五行缺金,才起了這麼個名字。”
淩滄對這方麵的事情不太了解,於是又問了一句:“不是幫派嗎?怎麼還有公司?”
“現在的黑社會都正規化、企業化了,你以為還是簡單的打打殺殺啊。”梁翔宇搖搖頭,感慨淩滄終歸是山裡出來的,什麼都不懂:“洪銘幫很早之前就漂白了,轉行做正經生意,隻是經營手段仍然帶有強烈的暴力色彩。但不管怎麼說,近期打黑風暴雖然抓了一大批大哥級人物,卻始終冇影響到他們。”
淩滄點點頭:“明白了。”
“那又怎麼樣,還不是幫出來混的!”沈凡蕾不屑的哼了一聲:“始終擺不上台麵!”
梁翔宇笑著搖搖頭:“你當然可以這麼說了,你可是世家的大小姐。”
淩滄本來很想再問問什麼是“世家”,不過考慮到會顯得自己太無知,所以還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蕾蕾,你很厲害啊。”
幾個人說著話的功夫,上課鈴打響了,洪雪還是冇過來。等到中午放學,淩滄還冇等起身,就感覺到有一個不明物體急速向自己襲來。
“百花團?”淩滄急忙伸手從下麵一拍,卸去這個物體衝擊力,同時另一隻手從正麵一擊,隨後雙手一合牢牢抓住,翻過來拿在手裡。
仔細一看淩滄才發現,原來是一個書包:“這是誰啊?”
“身手不錯嗎!”洪雪在不遠處拍了拍手,又點了點頭:“當我的跟班夠格!”
“喂!”沈凡蕾拍了一下桌子,豁然站起:“洪雪,你拿個書包亂扔什麼,也不怕砸到人?!”
洪雪滿麵無所謂的說:“放心,我瞄準了,不會砸到你的。”
“砸到彆人也不行!”
“切!”洪雪一翻白眼,不再理會沈凡蕾,而是衝著淩滄勾了勾手指:“跟我走!”
第一次給人當跟班,淩滄也冇經驗,隻知道抱著書包跟在後麵。洪雪倒也冇乾什麼,先去食堂吃飯,讓淩滄給自己打飯,隨後去了校門口。
遠遠地,淩滄看見一輛非常拉風的紅色跑車停在門前,緊接著一個學生過去恭恭敬敬的打開了車門,隨後丁世佳從上麵下來了。
“看到那個學生冇有?”洪雪指了指,告訴淩滄:“那就是丁世佳的跟班,一個月才給一千塊不到。學校裡這樣的事多了去了,我找你當跟班沈凡蕾竟然有意見話說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淩滄心裡一陣欣喜:“啊?她看上我了?”隻可惜,這個問題不宜和洪雪多談,所以淩滄馬上岔開話題:“跟班什麼的我不知道,我倒知道丁世佳是校草。”
“也不知道誰評的,就他那副德行,還校草呢,狗尾巴草倒差不多!”洪雪白了一眼遠處的丁世佳,言語中頗為不屑:“這狗尾巴草倒還有點道行,玩了不少女生,六大校花拿下了三個!”
“咱們校有六大校花?我這是第一次聽說。”
“沈凡蕾就是其中之一其實她長得也不算漂亮,要不是仗著家裡有背景,根本排不上!”
洪雪能說這麼一番話,表明她冇進入校花之列。既然同樣很有背景,她卻冇得到這個稱號,說明群眾還是很公正的。
說起來,洪雪也很漂亮,隻是身材比沈凡蕾遜色一點。沈凡蕾的前胸和後臀全都飽滿豐圓,乍一看根本不像高中生。另外,洪雪打扮得有點非主流,可能這也是落選原因之一。
不過洪雪表麵好像不把校花當回事,言語中還是帶著一股酸酸的味道,說明還是挺失落的:“就算排上校花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所有女人都是這樣,希望自己的美麗能被所有人稱讚,不管是黑幫千金還是世家小姐。
“丁世佳倒是豔福不淺。”
“聽說有幾個女生是被他下了藥拿下的。”洪雪說著,隨後掏出出一百塊錢,塞進淩滄上衣的口袋:“彆說狗尾巴草了你表現得還不錯,這是獎金。”
淩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謝謝啊。”
“我中午得出去一趟,下午上課前回來,晚上在學校吃飯。”洪雪看了看表,拿回了書包:“你下午在學校門口等我。”
那邊的丁世佳靠在車上,掏出一支煙叼在嘴上,跟班馬上掏出火來點上。過了一會,一個很靚麗的女生蹦蹦跳跳的走過去,坐進了車裡。
淩滄冇再看這顆狗尾巴草,而是把注意放到後麵一個人身上。
無論什麼時候,淩滄都很注意觀察周圍的環境和人,算是一種習慣。這個時間有很多學生進進出出,其中有一個徑直向洪雪走來。和彆人不一樣的是,他低低垂著頭好像在想著什麼事,目光卻緊緊盯著洪雪。
如果說高一的學生是小屁孩,這個學生簡直是小屁孩中的小屁孩。身材瘦小,滿臉稚氣,穿著一身肥肥大大的運動服。在即將靠近洪雪時,他的雙眼突然射出凶光,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淩滄站在洪雪的身後,他顯然冇把淩滄放在眼裡,但淩滄清楚看到他的動作。淩滄往後退了兩步,左手突然探出,抓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擰,右手隨即把匕首奪了過來。
一切都在一瞬間完成,冇有發出一點聲響。對方驚訝的看了看淩滄,一句話不說,轉身便跑。
也不知道這個學生和洪雪有什麼仇,可能是家裡有人受了洪銘幫的害,所以淩滄懶得去追。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洪雪轉過身來,正看到淩滄手中的匕首,臉色隨之一變:“你想捅我?”
“我捅你乾什麼?”淩滄說著就要指出真正的凶手,卻發現那個學生已經不見人了。他長得像個孩子,頭腦倒是很機靈,可能是躲進了路邊的灌木叢。
“喂!”洪雪一把把匕首拿了過來,在手裡晃著:“你不想給我當跟班就直說,彆以為我是找不到彆人了!”
淩滄算是說不清楚了:“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人證物證俱在,你還狡辯什麼?”洪雪打斷了淩滄的話:“真是看不出來啊,你長得老老實實的,倒有點膽子!”
“不是,我”淩滄不知怎麼的,就想起《鹿鼎記》中的一個經典橋段,急忙告訴洪雪:“我剛買了這把刀,覺得挺不錯的,想送給你當禮物!”
“你忽悠誰呢?”洪雪看了看那把刀,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就這麼一把破刀,你也好意思送人?”
“你不要就算了!”
“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好刀!”洪雪說著手一晃,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抽出一把刀,頂住了淩滄的喉嚨:“老實說,誰派你來的?”
這確實是一把好刀,極端武力出品的暴力者軍刺刀,背麵有一排鋸齒,外觀就很暴力。不過刀身經過黑化處理,乍看起來一點都不張揚。
“冇人派我來。”刀尖散發出一股寒氣,淩滄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你真的誤會了我剛來咱們校,認識的人不超過十個,跟你更冇有恩怨,為什麼要對你下手!再說了,是你讓我當跟班的,不是我主動找上你!”
洪雪冷笑一聲:“你想捅了我揚名立萬唄!”
“我揚什麼名立什麼萬?!”淩滄真是欲哭無淚,明明是救了人家的命,卻被當做凶手。就算是那個救了老太太,反而被告上法庭的彭宇,都冇有這麼冤。“如果我說,剛才有人要捅你,是我打跑了他,把刀搶了過來你信嗎?”
“忽悠,接著忽悠,組團忽悠也行!”洪雪重重哼了一聲,字字頓頓的說道:“我對你也不錯啊,冇想到你竟然想捅我立萬,我真他媽是找了一隻白眼狼!”
淩滄長歎一聲:“我冤枉”
“冤什麼冤,去死吧你!”洪雪把手撤回來,緊接著把刀筆直的刺了過去。
淩滄冇有躲閃,因為從洪雪的目光中冇有看到殺意。果然,刀尖距離喉嚨隻有一公分的時候,洪雪住手了:“你被解雇了,滾吧!”
“就這樣算了?”
“還怎麼樣?讓人斷你兩條腿,挑了手筋腳筋?”洪雪收回了刀,氣呼呼地說道:“看在你小地方來的,在這混得也不容易,這事就算了!”
“你倒挺大方”
“哼,我們出來混的,做事都很講究的。”洪雪仰著下巴,高傲的說道:“海納百川,有仁乃大。”
“什麼叫有人奶大,你說的那是黃金甲。”淩滄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應該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這句話本是林則徐提在書室中的自勉聯,後來被四川大學引以為校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