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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指點

2025-05-26 作者: 大篷車

墨門至漢末時已是式微早已不複當年百家爭鳴時的風采。墨蘇自小長於墨門雖對自己的信仰從未有過動搖但這許多年來於大家門閥中屢不得待見心中實是苦悶。

今日與柳飛與語甚是暢快。而柳飛的許多觀點墨蘇初時不覺但稍一思索又不僅拍腿稱奇大為歎服。

墨蘇初時對柳飛隻是驚佩於他的身手。但這一番交談下來對柳飛所展現的如海般學識天馬行空般的思路新穎立異的觀點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了。隻覺便是以師視之亦不為過。

想起墨門這百年來的酸澀苦楚心中不禁存了念頭。當下便將言語慢慢往如今時勢上引去。出言道“蘇自去歲離開師門這年來走過許多地方。但見各處皆是狼籍百姓民不聊生。如今更有些人似在其中攪風搞雨尤其於這河北、河南兩地更是潛流暗湧。眼看一場腥風血雨將至爭戰殺伐將起。先生高士當有以教我。”

見柳飛聞言沉思又道“我墨門向奉『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為旨。今天下動蕩時勢混沌而民欲思安定卻不可得。蘇竊思恐成有漢以來之大變局之像。此時若能擇一賢明以輔之當有可為。”

柳飛靜靜的看著他問道“若此兄當如何為之?”

墨蘇臉上紅潮湧動漸漸激動道“果如是乎則政於天下百姓使上同而不下比。柬上行『尚賢』『非樂』以富強國家『兼愛』『節用』以親民眾。喻下以奉『天誌』使之『明鬼』『非命』進而達致『兼相愛而交相利』則天下可治矣。”

柳飛聽著他滔滔而言心中卻泛起一股悲哀。這墨門經曆了如許之多的磨難竟還是未能看清自家的遺漏。偏偏於政治上過於理想化、天真化。不求變通不知曲中求直之道難怪在諸子百家中短短的曇花一現便隨風消逝湮冇於曆史塵埃之中。

此刻見墨蘇猶自手舞足蹈意猶未儘。雖心有不忍卻不得不行那當頭棒喝之事。便冷冷的突然問道“兄之所說皆立於那賢明之人若無此人墨門當何去何從?”

墨蘇本正沉浸於自己的意念世界聞聽此話仿若被當頭一盆冷水澆下身子一震愣愣的看著柳飛。半響方嗓音嘶啞的道“難道我墨門竟再無出頭之日了嗎?”一時隻覺萬事索然了無生趣。

柳飛搖搖頭道“世事無絕對。路至儘頭當尋變通之法於曲中求直之道。”

墨蘇眼睛一亮整個人頓時如活轉了一般忙深施一禮道“先生教我”

柳飛道“縱觀我華夏曆史自三皇五帝至今若仔細思之當可現其實自上而下殆始於商周而已。自商周之前卻往往是反其道而行之的。”

墨蘇若有所悟蹙眉沉思。

柳飛又道“其時眾生平等衣同衣食同食。而同族親愛無患鰥寡。一人傷眾皆抬之一人病眾皆救之。何也?製度!”

墨蘇心中一震似是馬上抓到了什麼卻有忽然逝去不禁苦苦思索。

柳飛見他還冇悟通便又道“其時製度是以一族之眾之利為利所行製度皆由下而上。而後世製度則皆以君王宗室之利為利皆由上而下行之。今人隻顧眼前之弊卻不知取古法之利何其愚也。殆華夏一地漢之一族為上者多乎?為下者多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可不查也。”

一席話便如醍醐灌頂墨蘇眼前便如突然走出了大霧隻見天地開闊處處皆路。曲直轉折皆由自心。但覺心中一片祥和心神沉處整個人氣質也似起了變化。疲憊蕭索之態儘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勃勃的生機。神態漸趨沉穩。

墨蘇站起身仔細的整理了下衣襟恭恭敬敬的向柳飛跪地行禮道“先生神人雖隻數語卻挽墨門於將頹。先生不棄墨門之頹微使金玉之言而教之實於墨門有再造之恩請受蘇大禮一拜。”言罷叩下頭去碰地有聲。

柳飛慌忙攙扶謙遜道“飛無狀妄言而已不敢當兄大恩之說。快快輕起折煞我了。”

墨蘇卻不起身又叩頭道“蘇知先生不耐俗事隻是這由下而上之法當從何做起蘇也愚魯還望先生再施慈心細細教之。”

柳飛微一加力將之扶起道“敢不儘言墨兄先起飛才好說之。”

墨蘇無奈隻得起身坐好。旁邊甄薑提壺幫二人又布了酒雙眸望向柳飛已是滿眼迷醉隻恨不得立時以身相就。心感得夫若此當真是此生無憾了。

柳飛感到了佳人的目光望向她輕點了點頭。二人心意相通雙目交彙已是儘知對方心意。

柳飛這才轉頭對墨蘇說道“墨氏一門已曆百代。通術數知度量。更以擅工巧變而名弛天下。而於輔上行令卻受環境之限難得施展。若一意為之其後果不可知也。故應舍短揚長先求存活之道展壯大。”

柳飛舉杯邀飲接著道“今世之事農為根本。今世之人農者十之**。農豐則國強國強則君王喜。農傷則國弱國弱則君王怒。今觀農人累世經代躬耕四季自日升至日暮勞作不息不可謂不勤。然得不敷出何也?吏治不靖故為因由但器物不利施不得法亦為其因。”

抬眼看了看墨蘇又道“墨門擅工雖所出甚多然之前多為上而少為下。重軍備而輕農械。今若想自下而上當將之前重點反道行之。若能如此墨門隻強民而不治政君王必喜之。民得利而豐得食而多活民必愛之。如此墨門深藏於民而不爭於諸侯行潛移默化之法納民心民意之策如細雨之潤物無聲。諸家爭於明而自傷墨門潛於暗而積累此消彼長長久行之厚積薄。待時機至挾民意而說於治者則一飛衝天一鳴驚人庶幾可期矣。”

言罷拱手對墨蘇道“此飛為墨門所謀也智淺言鄙墨兄自行思量可也。”

墨蘇時已是半癡之態隻覺柳飛字字珠璣於千頭萬緒中抽絲剝繭一絲絲一片片漸成藍圖。墨門隻要照此行事重光之期當有望矣。

當下重又叩頭謝過。自懷中取出一枚黑黝黝得牌子雙手奉於柳飛道“先生大恩不敢輕言報答。此令為我墨門信物望先生能予收下今後先生但有所驅馳墨門弟子便赴湯蹈火亦無不尊。”

柳飛推辭墨蘇隻是要與無奈柳飛隻得接過。

二人這一番談話已是將近兩個時辰。柳飛見天色見晚自己心意也已儘到便起身告辭。

墨蘇送至門口滿麵不舍躬身道“蘇自福薄不能隨侍先生身邊以聆教誨。今日分手不知何日才能再得見先生芝顏。此後山高水遠唯望先生擅自珍重蘇必每日為先生祈之。”躬身長揖相送。

柳飛淡淡一笑回禮道“今日一晤甚是暢快。他日有緣自有相見之期墨兄也自保重飛這便告辭了。”袍袖微拂已是攜甄薑飄然而去。

墨蘇長身立於原地於天色迷蒙中望著那離去得身影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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