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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名傳

2025-05-26 作者: 大篷車

公元一八一年四月漢靈帝光和四年春。

東萊郡治東萊縣城已是沐浴在一片春光之中。但見冰雪消融山色返青。樹木花草皆從沉悶的冬季醒來伸枝吐芽真真是繁枝容易紛紛落嫩蕊商量細細開。

漢朝初立漢高祖在今萊州城置東萊郡屬青州。東萊郡轄17縣。東萊縣城呈東西向各邊長五十丈由灰土石夯製而成在青州屬中型規模。

這一日東萊縣城外的驛道上遠遠來了一人一身灰布長袍腳登布鞋腰係絲絛頭綰綸巾。肩頭蹲一隻紫色小貂。挺胸拔背雙目有神。遠遠行來看似緩慢卻足不粘塵眼看時尚在遠處卻瞬間便到眼前。

穿戴雖略顯寒酸但一股豐姿俊朗、清毓脫塵的氣質卻掩遮不住。肩頭搭一小包於左手在胸前挽住那隻手纖長和美白皙如玉。正是四處遊曆的柳飛。

城門小校何曾見過如此人物呆呆的隻是望著竟忘記上前問話。柳飛也不為意足下似慢實快直入城中。

進得城中但見兩邊節次鱗比灰牆石瓦。一棟棟一幢幢的全是商鋪各式物品繁雜鋪陳小販喝賣此起彼落。街上行人穿著破落臉上多有菜色。穿梭其間尋物覓件倒也顯滿足。間或有輕裘肥馬、布釵荊裙往來顯見治安尚算安定。

柳飛自和黃老漢分手直走了兩月間方到此地此時也感腹中饑餓。隻是身上分文也無隻得先思賺錢之計了。包裹中尚有兩棵極品老參若能遇上識貨之主當能換得若乾錢財。心中思定便向路人打聽藥鋪所在卻是要穿過兩條街方有。當下問明方向直趨藥鋪。

堪堪走過兩條街便聽到前麵一片喧鬨隱約有哭聲傳入耳中。卻見正是方才問明之藥鋪所在。外麵圍著一大群人不斷指指點點搖頭歎息。顯見裡麵有事生。及至近前微一運氣便擠入裡麵人群隻覺一股柔韌滑過再無所覺。

定睛看去卻是一人躺於地上間或一陣抽搐麵容被身前一人遮住。那人卻是一漢子年約三十上下雙膝跪地隻是磕頭大哭口稱救命。

藥鋪門前站一老者滿麵得苦澀無奈隻是搖頭歎息。柳飛側耳聽去原來那躺在地上的人是那漢子的大兄今早食過朝食不久便感腹中疼痛開始尚能忍耐。誰知不到頓飯功夫便疼痛加劇不一會兒竟致暈厥過去。

那漢子大驚之下將兄長背負至此央郎中瞧看。站於門前的老者姓王乃是這東萊有名的醫師祖上世代為醫世居此地為人頗有口碑。當下便起身來看一看之下卻黯然搖頭讓那漢子準備後事可也。

那漢子隻當王郎中嫌其無錢不肯出力這才在門前長跪不起王郎中無奈隻得好言撫慰直言非是不肯救治隻是自己實在治不了這病請他離去。那漢子哪裡肯信隻是磕頭大哭不肯離開。

柳飛悄悄上前幾步仔細看去見那地上之人臉色青中泛灰滿臉被汗水侵的花花道道的五官因疼痛簇在一起年約三十五六一身短衫早被汗水侵透如同從水裡撈出一般雖已昏迷手腳仍時不時的抽搐一下顯見疼痛之烈。

柳飛對醫術一道甚是精通雖未曾實際給人看過病但想憑著自己豐富的醫學知識和水神真氣變態的恢複力怎麼也不會差到哪去。隻看這人的狀況再不想辦法的話隻怕活生生的疼也疼死了。

打定主意當下走出人群衝著王郎中深施一禮唱喏道:“這位夫子請了。請問這病患究竟何病竟致老先生束手?”

圍觀的眾人見有人出來也都靜了下來那跪在地上的漢子也停下悲聲回過頭來。

王郎中此時已是一頭大汗聞言不禁抬手抹了一把汗水抬頭看去見是一豐姿俊朗的年輕人正拱手為禮看著自己麵如冠玉膚色白皙紅潤渾不似現時人般顏色心中不禁咄咄稱奇隻道是那家富貴子弟。

不敢怠慢忙拱手回禮道:“不敢當公子禮。此病非是小老兒不救實是……實是智淺力薄救不得啊。唉~方才小老兒探脈其脈洪數紊亂至下而不通壯熱削於口十盾躁舌質絳紅苔黃糙是為……是為‘腸癰’之像。如此絕症小老兒實是無力回天啊”

“腸癰!!!”人群一陣吸氣之聲。那跪於地上的漢子霎那間就像被人抽空了似的麵色瞬間蒼白全身無力的坐於地上雙目無神嘴唇哆嗦著口中喃喃自語著卻無人聽到他在說些什麼。

原來這所謂的“腸癰”就是現在所說的闌尾炎在現代隻要一個小小的手術便可豁然而愈可在漢末之時其醫療水平還停留在草藥選用和人體氣脈的層麵上對人體內部的結構根本從未了解過對此病症自是全然無能為力。也導致了“腸癰”之症成為當時危及人生命安全的極為恐怖的絕症之一得上即死竟無一例存活。

既然已知道了病症柳飛心中篤定。緩步上前拍了拍那跪地漢子的肩頭溫和的說道:“先莫著急小可對醫術也稍有涉獵於這‘腸癰’之症有些心得能醫好令兄亦未可知?”

“當真?!”王郎中和那漢子一口同聲的問道那漢子更是撲通跪下連連磕頭道:“若公子能活家兄性命吳二便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公子大恩求公子救治家兄吳二給您磕頭了嗚嗚……”

柳飛點了點頭探手搭上吳二兄長的手腕分出一縷真氣順著脈門而入一路修複著受損的經脈一邊暗暗查探。心中了然原來真是闌尾炎而且是急性化膿性闌尾炎怪不得這人疼成如此模樣。

收回手見吳二和王郎中都緊張的看著自己那吳二更是緊緊的盯著柳飛的嘴唇生怕會說出“治不了”三個字。圍著的人群也一片寂靜。

柳飛對二人點點頭輕輕的道:“無妨可治”“砰!”卻是那吳二由大悲陡然化作大喜心情激動直接暈了過去。

人群中也是一片嘩然議論紛紛“腸癰也能治?真的假的”“怕是真的你不看這公子何等氣質彆不是神仙中人”“噓莫出聲今日且見見神仙手段”……

王郎中雙手顫抖下巴上的胡子一撅一撅的顫抖著聲音問道:“公子哦不是先生當真能治得這‘腸癰’之症?”

柳飛淡淡的點了點頭道:“還煩請王先生給準備一間靜室、一缸清水、縫衣所用針一枚、現殺羊腸一副洗淨備用。另請準備最烈的酒水一壇包紮、止血所用之物。”

“有、有、全都有即刻便可備得”王郎中不迭聲的回道。當下著人將吳二兄長抬了進去於所收拾好的靜室安置按照柳飛要求仰躺於兩張矮幾之上。所需之物已是全部準備齊全一同放了進去。

柳飛用烈酒將手洗了邁步往裡行去卻被王郎中扯住柳飛詫異的望向他王郎中老臉通紅囁噓道:“先生……先生可容……小老兒……同進……一觀否?”

柳飛一愣道:“那有什麼老先生儘可一同前往便是”。王郎中大喜疾退一步長身作揖:“謝恩師請恩師先行”。

“呃”這是搞的哪一出?柳飛愕然。卻不知在這個時代一些獨到的絕藝都是密不示人的隻有經師父認可的親傳弟子才能學到。像柳飛這樣能治“腸癰”之症的手法在當時可算是絕頂的技藝了王郎中剛剛試探的問法就是求師之意。

柳飛哪裡知道這些隻覺得看就看唄又不是什麼怕人見的東西渾然忘記在這個時代能治“腸癰”是個多麼令人驚駭的事情。

此時見王郎中這麼一副表情心中一震暗暗警惕看來自己還是冇有進入這個時代的角色啊以後一定要注意咯。

當下對王郎中正色道:“吾輩醫者負救死扶傷之任隻有儘可能救治更多的病患方才不負‘醫德’二字。倘若每個郎中都將自己的手藝密不示人那以一人之力能救幾人乎?隻有相互交流彼此探討方可使醫術精進。隻有使更多的人掌握活人之技才能為更多的百姓解除疾病痛苦。故汝不必如此而以晚輩之幼齡而為前輩之師豈有是理乎?此言不必再提!”。

王郎中一再懇求柳飛隻是不允。王郎中無奈隻得罷了“恩師”的稱呼卻是依然自持弟子禮。柳飛無法也隻得隨他。

雖然闌尾手術對柳飛來說是個小手術但也需要穩妥的準備。畢竟是第一次給人實際操作。王郎中本名王洪字長流。雖家學淵源但於此刻也是半點插不上手隻覺的柳飛種種準備莫明其妙隻得在旁細細觀看暗暗記憶。

柳飛先用真氣封住吳二兄長幾條相關的神經將器具用沸水滾過又用烈酒侵泡再用火燭燎過消毒。將針彎曲羊腸撚成細線放置酒中侵泡待用。

脫去吳二兄長衣褲背皮消毒王洪在旁見柳飛竟將吳二兄長體毛刮去驚的目瞪口呆再看柳飛背皮完後竟持刀在其腹下割開一個約兩寸的口子直接探刀進去割了一件物事出來直嚇的險險冇有混了過去手顫腳軟的強自站著死死的盯著柳飛的動作。

卻見柳飛割完那物事後直接取過針將羊腸線穿上竟像縫衣般開始縫合刀口片刻那兩寸長的刀口便從裡到外縫好此時王洪腦中已是如同開音樂會般罄兒、缽兒的響成一團身形搖搖欲墜。

若不是對學醫的執念早已滲入骨髓怕早就昏厥了事了哪裡還能一直死死的定著心神看完。

柳飛自顧用烈酒將縫合好的傷口清洗消毒包紮妥當收回了那縷封住神經的真氣吳二兄長眉臉已是恢複平靜隻是因前時疼痛將精神早已折騰乾淨此時竟是已經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柳飛將手洗淨轉頭看看王洪依然張大著嘴巴呆呆愣愣的模樣不禁好笑輕輕拍了拍他。

王洪全身一震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兀自感覺心頭砰砰直跳。抬頭望著柳飛傻傻的道:“好了?”柳飛微笑著點點頭“好了咱們這便出去吧等他醒過來再來看他著人將這裡清理一下先莫要移動他以防刀口迸裂炎”。

說罷當先走了出去王洪看了看病患又看了看那團物事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臉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唇青臉白踉踉蹌蹌的跟著走了出來。

外麵吳二已經醒來多時正在焦灼的走來走去見到二人出來慌忙奔過來卻又陡地站住顫抖著嘴唇看著柳飛。

柳飛衝他溫和的笑笑道:“一切順利這幾日讓你兄長先住在這裡他暫時不便移動且今日不可入食。你回去且煮些粥來明日起三日內隻能吃粥三日後方可正常進食。”

吳二兩眼淚水奪眶而出撲通跪下大哭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多謝先生救命之恩”柳飛將他扶起“好了莫要再跪了且去看看你家兄長吧”又轉頭向王洪說道:“吳二兄長暫時不能移動這幾日怕是要暫住於此還望老先生能於允準”。

王洪此時已經稍稍回過神來見問連連說道:“無妨無妨。但住無妨”吳二又謝過王洪直奔去看自己兄長去了。

見吳二已去王洪躬身肅手向柳飛道:“先生神技神乎其神。煩先生稍勞玉趾移步內堂敘話洪有些問題欲向先生求教望先生不棄洪卑鄙解洪之惑也”說完深施一禮。

柳飛趕緊扶起想著自己來尋藥鋪的初衷便點頭道:“老先生言重了但有所問敢不儘言。且飛亦有事煩請長者幫助呢”。當下兩人至內堂落座。

王洪先請教了柳飛姓名柳飛說了又給自己取了個“雲逸”的字。便就著王洪於剛剛手術的種種問題逐一做了解答。

一番話下來讓王洪大為歎服驚為天人。柳飛謊稱自己本為北海人氏祖上為躲秦末暴政避入深山隱居現家人俱以離世自己一直隱於山中讀書前幾日剛剛出來欲要遊曆一番行至東萊因缺少盤纏欲要轉讓兩支山參換取些錢物。

當下將兩支山參取出王洪一見大驚說這兩支山參已頗具時候每支都值萬錢之數。柳飛便要將山參與王洪換錢王洪死活不接隻說柳飛若要用錢不論多少但憑所取隻是央求柳飛能在此多住些日子以便就教。

柳飛執意不允最後王洪隻得收下卻言柳飛換得兩萬錢終有用完之日不若就以此銀入夥王洪家的藥鋪――回春堂按兩成收益按時結給柳飛這樣日後自是不必再為銀錢煩惱。柳飛也覺有理便答應了下來。

王洪隨即著人在後院為柳飛收拾了一個獨立的小院又從櫃上取了些散碎銀錢以便柳飛支用。柳飛也算是在漢末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了。又著人安排沐浴打下人給柳飛買回若乾衣物以便換洗。當晚柳飛沐浴更衣後與王洪共行酒宴熱鬨不再細表。

及至當日戊時吳二兄長吳大便已醒來得知自己由生至死又由死至生的過程嗟噓不已這邊喚過兄弟來兄弟約定要以死命報柳飛不提。

卻是因吳大死而複生之事瞬時哄傳開來不僅東萊還在北海等地廣為傳開。隨著人的流動慢慢的甚至附近幾州也間或能聽到這種傳聞。

自此柳飛人還未正式踏入這個時代但名卻已是聞達於世了。他再想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卻不知多了多少無謂的波折而因著這些波折卻又讓他得到諸多的感情負累卻真真是“一飲一啄莫不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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