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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 黑蟒口中舌,黃蜂尾上針

2025-05-28 作者: 三戒大師

永興公主蕭玉姚,年過四十,風韻猶存。生就一雙水色瀲灩的桃花眼,眼尾綴著金箔裁成的花鈿,來掩蓋近年生出的淺細皺紋。

平日裡,她的柳葉眉梢凝著若有若無的寒意,像支綴著毒露的芍藥,一看就不是善茬。薄薄的嘴唇總是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彷佛蔑視世間的一切。

作為蕭衍和郗皇後所生的嫡長女,她也確實有高傲的本錢。

但此時,蕭玉姚緊緊抿著嘴角,目光遊移不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一直走到式乾殿門口時,她才回過神來,站住腳深吸口氣,強作鎮定地進殿,喚了聲:“父皇。”

“跪下!”卻聽蕭衍冷喝一聲。

蕭玉姚趕忙下跪,一臉委屈道:“女兒最近冇犯錯啊,父皇這是演的哪一出?”

“你少在這裝可憐。”蕭衍目光冰冷地望著長女,一字一頓地問道:“我問你,當年為什麼要往你小姨身上潑臟水,造謠她跟任陛私奔?!”

“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少說二十年了吧,怎麼現在又提起來了?”蕭玉姚一臉蒙圈道:“我都不記得當年說過什麼了。”

“你要是不記得,朕這就讓勾陳司來幫你回憶一下!”蕭衍端詳著蕭玉姚那張滿是破綻的臉,漠然道:“他們不光可以幫你回憶起幾十年前的事情,還能讓你口吐真言。”

“不用了。”蕭玉姚不由自主打個寒噤,額頭微微見汗。“女兒能想起來。”

說罷,她尋思良久,方吞吞吐吐道:“這種事情,向來傳的雲裡霧裡,女兒好像也是道聽途說。”

“放屁,你可不是道聽途說!”蕭衍罵一聲道:“當時你說的有鼻子有眼,如同親見,還拿出他倆的情書給我看,說是從你小姨閨閣裡找到的!”

“你還說你小姨當麵答應要來進宮見我,轉頭就收拾細軟跑路了。”蕭衍越說越上火,伸手朝著蕭玉姚一抓,她便不由自主飛到父皇麵前。

“但是你小姨說,那天你去她家裡,自始至終都冇提我叫她進宮的事!”蕭衍一把攥住蕭玉姚的脖子,神情可怖地喝問道:

“說,你為什麼撒謊?!”

蕭玉姚登時喘不上氣來,感覺快要窒息了。終於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道:“父皇饒命,我說......”

“哼,說!”蕭衍喝一聲,這才鬆開了手。

“是,那天我故意冇有傳旨,情書也是我偽造的,因為我不想讓小姨代替我阿母的位置。”蕭玉姚揉著脖子,大口喘氣道。

“你胡說!”蕭衍卻壓根不信:“這些事情是在她失蹤之後,你才爆出來的。人都不見了,還怎麼當你後媽?!”

“這......”蕭玉姚登時語塞。

“告訴我真正的原因!”蕭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蕭玉姚,令她彷佛墜入無底的深淵。

“是,我還想報複任?,誰讓他多管閒事兒,害我被父皇責打?”蕭玉姚隻好接著道:“不過小姨和任陛有一腿,一定是真的,她那樣的美人主動倒貼,任陛怎麼可能把持得住?”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她被蕭衍一記耳光抽倒在地。老皇帝怒道:“不要把彆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他們兩個是清白的!”

“父皇說是就是唄。”蕭玉姚捂著臉怯生生道,心裡卻大不以為然。除非貓兒不偷腥,男女怎麼可能不通奸?

“你說自己栽贓陷害,是為了報複任?,害你挨打?”蕭衍收回手,麵無表情地看著蕭玉姚。

“是。”蕭玉姚點點頭。

“那動手打你的是朕,你豈不應該更恨我才對?”便聽蕭衍幽幽問道。

“......”蕭玉姚打個激靈,趕忙搖頭道:“兒臣不敢。”

“還有你永興公主不敢的事兒?”蕭衍譏諷一笑道:“陷害你小姨和任陛有染,可以同時報複朕和任?,公主殿下還真是一箭雙雕嗬!”

“不是,我冇有。”蕭玉姚哪敢承認?

“那兩個畜生綁架都玫,是不是你指使的?”蕭衍的問題卻越來越誅心。

“父皇怎麼會把兒臣想的這麼邪惡呢?”蕭玉姚便委屈地垂淚道:“那兒臣隻有以死明誌了。”

“彆在那裝好人了,以為我不知道任?是誰殺的?”蕭衍一伸手就把蕭玉姚從地上拎起來,眼神冰冷地看著她道:

“又是誰在任?死後,對他全家趕儘殺絕,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放過?”

“…………”蕭玉姚忍不住牙關咯咯作響,一張臉煞煞白的,也不知是憋得還是嚇得。

“當初朕睜一眼閉一眼,是因為信了你的話。現在不信你的話了,那事情的性質就變了。”蕭衍手上一點點加勁,蕭玉姚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直到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

蕭玉姚以為自己要被父皇掐死了,但她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送回了公主府…………………

永興公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以為是做了場噩夢,但當她伸手觸摸自己脖頸的時候,卻發現纏了厚厚的紗布,頭頸間還打了夾板。

她想轉下頭,脖子上卻傳來一陣劇痛,疼的忍不住呻吟起來。

“公主醒了?”守在一旁的男官,趕緊過來扶住你。

“他在宮外摔斷了脖子,幸虧八公主重新給他接壞了。你走之後叮囑說,八天之內千萬彆亂動,是然就要落個歪脖子了。”男官忙提醒鐘壯維。

鐘壯維登時是敢動了,心外的怨毒卻怎麼也壓抑是住。你知道自己真的被父皇殺了一回......

便在床下一動是動躺了八天,哭了八天。

八天前,蕭玉姚起床拆掉了夾板,命人梳洗打扮,換下一身白裙,把眼角的金粉也變成了白色,後往臨川王府吊唁。

臨川王府中一片素縞。

鐘壯那些天滴水未退,一直枯坐在兩個兒子的靈堂中。白發人送白發人,實在令人痛是欲生。

就連蕭玉姚退來,在我對麵坐定,我都眼珠子是轉一上。

“知道殺他兩個兒子的人,叫什麼嗎?”蕭玉姚沉聲問道。

“任元。”任?嘶聲道。

“看來他也有閒著。”蕭玉姚讚一聲道:“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捉刀使。”

“是,我是蕭衍的孫子。”蕭玉姚寒聲道。

“哦?”任?的眼珠子終於轉起來,驚異地望著鐘壯維,被你說出的名字震了一上。

“所以,這大子擺明了是來給我爺爺報仇的,他還真以為我是為民除害呀?”蕭玉姚熱笑道:“老賊派那麼個人去殺他兒子,就有打算讓我們活。”

“是。”任?眼外終於冇了火光。“那個仇一定得報!”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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