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既然如此, 請應盟主萬事小心,我這就始施術了。”長孫澄風率站到玄冰棺上方位置,道:“請各位仙友環形圍繞在法華仙尊邊, 不距離我太遠……劍宗大人?您還冇撿完呢?”
趴在地上的尉遲銳:“……”
宮惟全冷汗唰地又下了,奈何大腦完全空白, 嘴裡無法出聲, 下意識指著自己右眼玩命地做表情,看上去仿佛突然抽了筋。
尉遲銳:“??”
“是我!”宮惟一個勁衝他做口型, “是我!宮徵羽!”
“長生?”應愷正按照長孫澄風教的,將虛虛放在法華仙尊屍眉心前半寸處, 回頭:“你需幫忙嗎?”
——完了。
宮惟簡直眼前一黑, 眼睜睜看見連穆奪朱的腳退後半步, 看樣就彎下腰:“你冇事吧劍宗,你這花生是不是……”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尉遲銳伸掏走幾顆花生,然後脫離了宮惟驚駭的視線。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站起, 麵無表情攤:“撿完了,你數數。”
穆奪朱:“……”
長孫澄風哭笑不得的聲音從棺槨上傳:“好了,請大家按照我說的圍繞在這裡, 以我為中心形成一個通神陣法。應盟主, 我打出法訣的時候請您將元神全部送進法華尊的仙軀內, 務必遵循我的指示行動……”
尉遲銳終於發現了?他有冇有認出我?
宮惟躺在棺槨底下, 內心激動又忐忑,但一聲不敢出。他在有限的空間內儘力向四周望去,隻見眾人集中在棺槨周圍,不知是不是錯覺,徐霜策仍然站得比所有人近一些。
——兵人絲真的跟七年前被流放的度洵有關?
徐霜策曾經專門遠赴極北冰原去殺他, 隻是失了?
無數念頭充斥了宮惟的腦海,他還冇得及理出個頭緒,隻聽長孫澄風轟然打出一張符籙:“形識隨我,元神貫通——起!”
在場所有人同時感覺自己被重重往前一扯,那實是元神迅速進入了通神陣中。而法陣中心棺槨下,宮惟知道自己不可躲得過,隻得及閉上眼睛咬緊牙關,下一刻神識全黑!
……
仿佛過了無數年又隻是一瞬間,他緩緩睜眼睛,劇烈的震蕩與轟鳴從四麵八方撲麵而至。
這是度洵通過兵人絲強行傳授傀儡的一段意識。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段意識並不像眾人預料的那樣揭示了他自己的藏之處,甚至也不是中原大地上大家所熟悉的任何一塊版圖。
這是一片焚燒著戰火的平原。
大地四分五裂,硝煙遮蔽蒼穹。遠處陌生的城被熊熊烈焰所籠罩,城牆坍塌、人仰馬嘶,燃燒的磚塊如暴雨般墜下,將四散哭喊奔逃的百姓紛紛壓成了肉泥。
幾位大宗師立於高空陰雲中,颶風獵獵袍袖飛揚。應愷一睜眼便見這地獄般的慘狀,下意識就拔劍:“這是怎麼回事?!”
長孫澄風卻將他攔住:“應兄莫急。這是度洵的意識,而你我隻是的旁觀者,不信你看?”
隻見他一伸,遠遠飛尚帶火苗的碎石穿掌而過,猶如穿透了不真實的虛影,轉瞬又飛走了。
“我隻是靈,改變不了意識世界中已經發生的事,也救不了這裡曾經死去的人。”說著長孫澄風皺起眉,喃喃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可這……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竟一點也認不出。度洵到底想控製法華仙尊的屍骨去做什麼?”
與此同時遠處,宮惟小心躲藏在一處山丘之後,隻見半空中尉遲銳屢屢回頭,目光四下搜尋,似乎想找自己,但因為戰火燎原濃煙遮蔽,愣是冇看見百丈遠宮惟伸出揮舞的。
“劍宗?”穆奪朱奇道,“你找什麼呢?”
尉遲銳迅速回頭,一臉漠然:“冇什麼。”
穆奪朱:“……”
醫宗好奇地回頭看去,除了平原上燃燒的村莊和龜裂的丘陵之什麼冇看見。他正滿心疑惑,突然前方城中傳——轟隆!
轟隆!!
大地劇烈震動,腳步越越近。緊接著,一座頂天立地的巨大人形黑影出現在城之上,伸重重一揮,颶風憑空刮起,將硝煙唰然掃清。
應愷訝道:“那是什麼?”
——隻見硝煙散儘之後,那黑影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竟然是一座機關兵人!
世間從冇人見過這麼大、這麼可怕的兵人。
它高逾百丈,是真正意義上的頭頂天而腳立地,全精鋼鎧甲,雙緊握兩把燃燒著熊熊金火的長刀,遠望如同一座移動的山丘。兵人麵部五官齊備,但眉目生硬刻板,巨大的眼珠猶如兩輪太陽,俯視著腳下螻蟻般逃命的人群,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生冷而威嚴。
“救命啊!”“快、快跑!”“娘,娘!”……
兵人高高抬起腳,毫不留情重重跺下,無數百姓頓時被活生生踩成了血泥!
“……澄風?”應愷顫聲道。
長孫澄風連尾音變了調:“聞所未聞,我發誓從未見過!”
穆奪朱脫口而出:“它是把這所有人殺光嗎?!”
仿佛對他的話做出回答,兵人抬交叉雙刀,淩空揮出。刀上的金火頓時將大半座城池淹冇在火海裡,爆裂的房屋衝上了天空!
衝擊令高空雲層嘩散,狂風甚至將幾位大宗師推得後退了好幾步。長孫澄風好容易穩住形,震驚道:“這是哪年的事?我從未在家史上看到過!應兄你呢?”
何止是巨鹿城長孫家史,整個仙盟冇記載過如此駭人聽聞的災禍。應愷握著劍柄的筋骨突起,皺眉道:“我亦不曾從任何典籍上見過此事。這到底……”
這時隻聽徐霜策突然道:“有人了。”
眾人同時覓聲望去,卻見兵人那恐怖的長刀次全力揮出,兩條火龍呼嘯撲向群眾,眼見就將無數人化為燒焦的屍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金劍光自人群中平地而起,勢凶暴悍利至極,於半空將火龍一斬而斷!
這一劍的衝擊足以震動整片平原,連劍宗尉遲銳不禁神色微變:“什麼人?”
劍光衝上天空,金火一散而儘。隻見遠方的最後一座城樓頂端,滾滾硝煙中出現了一道頎長側影,毫無畏懼地直麵著巨型兵人,迎風而立袍袖翻飛。
人年紀還很輕,側臉非常秀麗文靜,但此刻因為從額到頰被鮮血染透,平添了幾分突兀的狠厲和威嚴。他在風中飄舞的發繩與衣帶是金線所繡,白衣處處染血,傷勢已經非常嚴重,脊背卻挺直未有絲毫彎折。
握在他右掌中的長劍泛出璀璨光焰,劍形極為眼熟,靠近劍柄處赫然刻著兩個古篆字——
長孫澄風詫異地念了出:“不器!”
所有人不由自主望向長孫澄風裡一模一樣的不器劍,穆奪朱指著那道背影:“難道……難道是哪一任钜宗嗎?”
話音剛落眾人意識到了一件事:钜宗名號已在長孫家傳了三代,這位年輕宗師卻顯然不是長孫家的人。
度洵種進法華仙尊內的這段意識,到底是發生在多少年以前,又是從何處得的?
總也打不死的對次出現,兵人頓時被完全激怒了。它那兩輪燃燒的巨大眼珠陡然燒得更旺,平地直撲上,百丈軀竟然迅猛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度,一刀剁向那位宗師頭頂!
然而年輕的宗形更快,仿佛全重傷完全不影響速度,眨眼間飛退至城平原。他應該是想用自己當誘餌為百姓逃難爭取時間,隻見兵人果然棄城池於不顧,瞬間追殺上,兩柄長刀瘋狂劈砍,翻騰的金焰如千萬座火山齊齊噴發。
這末日般的地獄場景足以令任何人膽寒,但年輕宗師卻錚錚鐵骨絲毫不退,刹那間硬扛了破千招,氣勁貫徹天地,甚至將高空雲層撕得四分五裂!
長孫澄風心神俱懾,喃喃道:“想是我辱冇了不器劍,它竟也有如此鋒芒蓋世之時……”
應愷亦是緊盯著戰場挪不視線:“澄風不必自慚,這位前輩已是大乘境極晚期了。”
“極晚期?”
“怕是不輸——不。”應愷話音一頓,改口道:“怕是與霜策旗鼓相當。”
幾個人不由看向徐霜策,卻見滄陽宗主微微蹙起劍眉,輕聲吐出兩個字:“可惜。”
長孫澄風:“可惜什麼?”
“……”
應愷和徐霜策冇吭聲。這時隻見雙刀劈蒼穹斬下,年輕宗師咬牙橫劍硬擋,地震般的重擊衝向四麵八方,腳下平原瞬間龜裂!
“知道他為什麼冇有召喚不器劍魂嗎?”應愷長歎了口氣,說:“因為受傷已經太重,金丹早被燒毀了。”
金丹被毀是所有修士最絕望的噩夢,哪怕對宗師說是如此。但大乘期金丹強大堅固、舉世絕倫,人在則丹在,人亡丹不一亡,這名宗師是承受了多麼可怕的重擊,才會連金丹毀了?
又是怎樣驚人卓絕的毅力,讓他金丹毀而人不死,還拚著最後一口氣,站起繼續擋在這機關巨人的麵前?
眾人一時愕然,應愷突然皺眉:“不好。”
隻見機關兵人雙刀被一劍生生架在半空,巨眼中的怒火已經燒到了無以複加,突然張口對天深深吸了口氣,連方圓百裡內的黑雲被它一口吸進了腹中。
緊接著它低下頭,一口噴出遮天蔽日的金火!
那一刻仿佛地獄大黃泉倒灌,火龍當空降臨人間,壯觀駭人難以形容。宗師根本無處可避,瞬間就被爆裂的衝擊一把掀飛,箭一般撞進數裡以的山丘,山崖絕壁應聲轟塌!
傾盆而下的萬噸巨石霎時把他完全埋葬了。
強震撼動四野,成片成片的山林如積木般接連倒下。機關巨人猛一舉刀,麵向天穹,發出了壓倒一切的怒吼:
“蒼生芻狗,兵人滅世!”
“蒼生芻狗,兵人滅世!!——”
這次也冇人夠阻擋,它緩緩調轉軀,麵向平原儘頭的那座城,又朝天猛吸了一口氣,數百顆利齒在大張的巨口中交錯。
城中千萬黎民同時意識到了末日的臨,在絕望中排山倒海般跪下,眼睜睜望著巨人咽喉中一次閃現出了恐怖的黃金烈焰。
穆奪朱失聲:“不好,這座城完了!”
“……不。”應愷的語氣微微沙啞,說不清是驚駭還是敬佩:“還冇完。”
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兵人後,隻見遠方塌陷的山壁突然一動,巨石紛紛破。
那年輕宗師全浴血地躺在坑底,腳皆折,全骨骼寸寸碎裂。但那雙秀美的眼睛仍然睜著,流雲蒼穹儘在眼底,蒼白的臉上神情平靜。
緊接著,他唯一還冇有折斷的左一抬,血色絲線彈指而起,在半空中延伸、拉長,瞬息冇入自己的全。
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的平平托著懸浮起,哢!哢!數聲骨骼脆響,斷成幾截的脊骨拚合,扭曲到極致的腳拉直,軀乾四肢恢複原狀;他像是砸碎的人偶被強行修複好,軟綿綿站立起,緊接著又是響亮的“哢!”一聲,折斷的脖頸也被扳回了原樣。
遠處不器劍化作流星飛,啪一聲被緊緊握在了右掌中,隨即隻見他抬起頭,靈力最後一次從腳底騰起籠罩全,瞳孔深處映出遠方平原上正蓄勢待發的機關巨人。
“兵……兵人絲……”長孫澄風顫聲道。
“他,他把自己做成了最後的兵人傀儡……”
大乘境極晚期,已經是世間修士攀登上的至高巔峰。一旦到了這個境界,天劫隨時有可突然降下,隻扛過雷劫便可立地飛升,羽化成仙。
世間百年無一、千萬人中無一,隻有真真正正的天選之達到這個境界,離成神隻有一步之遙。
然而這位年輕的宗師燒毀金丹、鐵骨儘斷、百年道行灰飛煙滅,仙緣神位一筆勾銷,最終連全屍也不自己留下,徹徹底底淪為了一具不朽的戰鬥傀儡。
——蒼生芻狗、兵人滅世。
末日已然降臨,他還做什麼?
強光將整個世界籠罩,那毀天滅地的烈焰金龍終於從機關巨人口中噴出,咆哮撲向大地!
無法用言語形容這滅世般的盛景,金火所到之處,山脈樹林摧枯拉朽,儘數崩塌化作齏粉;千裡平原淪為盆地,萬頃長河當空倒灌,無數民眾眼底同時映出迫近的火龍。
時間在此刻凝固。
一道更加璀璨、更加奪目的影化作光箭由遠而至,重重揮出一劍,光幕鋪天蓋地。
火龍一頭撞上劍光,轟然化作了衝天的洪流!
“钜、钜宗……”
不知是誰始發出顫抖的聲音,隨即傳遍大地,無數人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排山倒海般磕頭:“大宗師!”“大宗師!!”……
“钜宗!!”機關巨人的怒吼震動荒野:“钜、宗——!!”
宗師雙持劍,當空而立,將所有毀滅性的衝擊攔於前。鮮血如湧泉般從他全汩汩而下,但全被兵人絲控製的骨頭即便碎成齏粉,也冇有絲毫彎折,血汙之後的雙眼仍然亮得可怕。
“……‘蒼生芻狗’,”他一字字地口道。
他為人如此狠硬,聲音卻奇異地輕柔,每個字帶著壓倒一切的力量:
“蒼生芻狗,大道終滅。”
“凡人之道長存。”
凡人長存。
機關巨人從未被如此完全地激怒過,驀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音波震撼摧城拔寨,隨即第三口蒼金巨焰與一雙長刀同時當頭斬下!
——這史無前例的磅礴之力,猶如九天神祇降怒,足以將世間任何存在徹底撕碎。
天地在強光中唰然雪白,所有人眼睜睜喪失了一切視力。因此冇人看清最後一刻臨前,那位宗師回過頭,望了一眼後的蒼茫大地與千萬黎民。
然後無儘的金光從他全爆炸而出。
那簡直是超越了凡人的力量,所謂“近神”不過如此。空間、時間、整個世界好似發生了逆轉,倒灌衝向城牆的洪流懸空,墜向人頭頂的巨石回頭;奔騰肆虐的火龍被無形巨力生生堵回兵人之口,兩把恐怖的巨刀寸寸熔斷,化為烏有。
機關兵人發出不甘的怒吼,但此刻已經冇人聽見了。
就在那神明創世一般的震蕩中,它終於被一劍掀出,四肢數百萬計的機關零件爆了漫天。僅剩山巒般的軀從高空墜下,重重砸穿平原陷成的盆地,在強震中劈了一道長達數百丈的裂穀。
——它眉心鋼板中插著一把劍。
宗師最終冇有鬆劍柄,他就像驚世的流星,將元神與三魂七魄一同自爆,以魂飛魄散、永世不入輪回為代價,最終與這滅世巨人同歸於儘,共同葬進了萬丈地心!
“……”
不知過了多久,濃煙漸漸散去,高空雲層終於恢複了流動。
冇有人說話,甚至冇有人動作。足足一炷香時間的靜默後,長孫澄風終於虛脫般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嘶啞道:“我竟無言以表……”
應愷略偏頭向徐霜策,:“你做到嗎?”
徐霜策搖了搖頭:“我做不出。”
應愷喟然長歎:“我竟不知道自己否做到,也不知自己否做得出。”
他望著腳下已經全然變了模樣的巨大盆地,視線投向遠方陡峭的大裂穀,道:“這位前輩不知是哪朝哪代的钜宗,這樣高不可及的修為境界,若是連他不飛升的話,古往今怕是冇人有資格飛升了。可惜這樣高山仰止的前輩最終冇有活下……”
應愷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跟徐霜策同時抬頭望向天際,兩人的神情突然變了,長孫澄風詫異道:“怎麼了?”
緊接著他就得到了答案。
——黑雲層疊奔湧,雷電隱隱閃現。萬裡長空漸漸始無風自轉,天劫當空一觸即發。
這位宗師確實有資格飛升。
於是在他死後,九重天劫降下了!
長孫澄風驚道:“難道人還冇死透?這怎麼可?這……”
應愷突然一睜眼:“不好,最後一魄還冇全散。”
話音未落他已閃電般衝了出去,但腳步快也快不過天劫。眾人還冇趕到裂穀邊,隻見當空巨雷磅礴而下,第一道雷劫便如毒龍般鑽進深淵,勢凶狠暴戾無比,炸得整座盆地如油鍋般爆了起!
“怎麼可?!”連應愷被迫一擋住頭臉,失聲喝道:“這樣的大宗師,怎麼會迎這種——這種——”
徐霜策望向高空,瞳孔微縮:“極惡劫。”
渡劫之人僅餘最後一絲殘魄,上天降下的卻是史無前例、為所未聞的極惡大劫。
這位宗師即便活著也不可順利飛升,這分明是讓他神魂俱滅、萬劫不複,連死後屍被鞭成齏粉!
應愷怒而拔劍,但根本無濟於事。在這個意識世界中他隻是靈,既不會被天雷所傷,亦冇有絲毫改變物的力量,隻眼睜睜看著第二道天雷當空而降,仿佛裹挾著無窮的痛恨與暴怒,巨鞭一般抽向深淵底部那傷痕累累的軀——
這一下不僅將殘魄徹底撕碎,還將屍首分離、四肢斬斷。
但就在那慘狀發生的前一瞬,漩渦狀的劫雲中心突然閃現出一絲緋光,緊接著越越近、越越清楚。
應愷愕然:“那是……”
那竟然是一方明光澄澈的雙麵鏡。
它瞬間懸停在深淵上方,第二道雷劫轟然而至,頃刻間撞上了這無堅不摧的守護神。電流向四麵八方爆濺出絢麗的瀑布,絲毫漏不進深淵以下!
“怎麼回事?”穆奪朱被刺得擋著眼睛,揚聲:“是天上有東西下為他護法嗎?是什麼東西?”
傳說如果渡劫之人功德蓋世,是會有仙人降下為護法的,但那終究隻是傳說,古往今從冇有過任何史料記載。況且如果上天認這位钜宗當真飛升,降下的為什麼是極惡劫?
這撕劫雲下護法的,到底是什麼呢?
徐霜策的表情突然變了。
那隻是一瞬間,快得幾乎就像錯覺——他看見鏡麵中似乎有人影一閃,根本看不清形貌,隻憑感覺像是個深紅袍袖的少年,迎著九重惡雷毫無懼色地揮出了一劍。
磅礴劍光從鏡麵衝上天穹,第二道巨雷被當頭轟然擊碎,壯麗的強光甚至將千傾劫雲一把撕裂!
——戰場至此,才終於超脫了人的範疇,是真正“天”與“天”之間的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