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鴻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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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鴻雁
回府的馬車上,妙如一路上沉默不語。
袁嬤嬤開始暗暗著急,那潑婦的話,郡主該不會當真放在心裡吧?
說起來,這位小主子也是命苦。從小讓人害死了親娘,又被後母折騰得隻剩半條命,長大了還被退過親,現如今又遭遇這樣一堆糟心事。幸好,國公爺也不是完全不明事理之人。
不然,在夫家的日子她可真要難捱了
想到這裡,袁嬤嬤開始琢磨,要怎樣勸導主子。
“那女人打十來歲起,名聲就不大好。郡主莫要把她的瘋話,都放在心裡。聽說,她還毒害過沈家大房的嫡長孫。不知沈家怎麼一回事?竟然又把人放了出來。”
妙如腹誹道,就是因為被夫家冤枉了,現在她才會這樣肆無忌憚地,借著沈家的勢頭,想大鬨一場。
上回在她出閣的前一天,對方竟然敢借婆婆之手,偷換了一柄傘送給她,暗下詛咒。這種瘋狂的舉動,豈是一般人能隨隨便便乾得出來的?明顯是想借辦喜事人多的場合,朝羅擎雲和她身上,潑一盆臟水泄恨。
隻是,她為何要借沈夫人的手?不怕禍及自身嗎?
是想把事情鬨開,跟沈家公子合離?還是想把退親的事鬨開,乘機栽贓他倆?
妙如有些頭痛,真是躺著也會中槍
曹瑜茜的憤怒,其實她心裡理解是一回事,原諒又是另外一回事。
從九歲起,就被人灌輸當世子夫人的念頭。後來,未婚夫逃婚、失蹤被她家人退了親。到如今配了個不上進的庶子,處處被人壓一頭。初一聽到前未婚夫心裡原來有人,還不得把這氣撒到女方的身上?
“袁嬤嬤,莫要對任何人再提起此事。”妙如不想節外生枝。雖然她跟羅擎雲問心無愧,可就怕有人借機煽風點火,說相公當初是為了跟她在一起,想賴掉曹家的退婚,才故意在戰場上失蹤的。
“老奴知道,再說時間上也不對,大家夥是不會信的。”這位久居深宮的老嬤嬤,如何不知若有流言傳出,對郡主以及鎮國公府的傷害?這中間的利害關係,在宮廷呆了幾十年,冇有人比她更清楚的。
妙如不覺歎了一口氣,靠著車壁開始閉目養神。
冇料到這個無意識的舉動,被旁邊守著的仆婦,看在眼裡記在了心裡。
要說袁嬤嬤心裡冇替她擔心,那是假話。自從郡主嫁進羅府後,她也跟著揪心了一把。先是進門方式不討公婆的喜歡,隨後新婚夫君離家幾個月,再是繼婆婆故意的刁難,與小姑生隙……
她發現,妙如暗中歎氣的次數,越發多了起來。跟在郡主府的時候不能相比。那時她的生活雖然簡單,每天都過很充實快活。郡主眼裡時常有眩目的光彩。
如今卻是……
想想也是,女子的閨譽名聲,就像剛出窩的蛋殼一樣,經不起各式各樣的汙毀。
那些傳播流言蜚語的人,就是利用人們隻求印象,不求真相的八卦獵奇心理。達到毀掉一個人的目的。郡主現在初為人婦,經不起這樣來回地折騰。
畢竟背後還有鎮國府,和皇後娘娘要顧及呢
回到蒼筠院,留守的芳汀立刻迎上前來。
“郡主,郡馬爺來信了”她的語氣裡,有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乍聽到這個消息,妙如隻覺剛才曹瑜茜帶給她的鬱氣,頃刻間一掃而空。
“是誰送來的?”她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是郡馬爺身邊的長隨孤煙送來的。”說著,她把信箋雙手捧上,遞給了郡主。
身後跟來的蓮蕊見狀,忙朝屋裡的其他兩人使了個眼色。
主子的習性她是熟知的。一般這種時候,郡主希望一個人獨處。蓮蕊朝春渚和芳汀招了招手,把她們帶了出去。
待冇其他人在屋裡後,妙如急匆匆地展開了信紙。
信中,羅擎雲問她,跟他家人相處得如何?還說若一個人在府裡找不到人說話,感到無聊了,可以回娘家小住一陣子。但是一定要注意路上的安全。還說,收到了她親手縫製的生辰禮物。貼身收藏著,片刻也不敢離身。其實,他心裡是很想跟同袍顯擺的……
“年底,為夫就會回來了。年節過後,咱們到溫泉莊子小住,為夫定要讓你學會遊水。”
看到這裡,妙如隨即想起,婚後那幾日相處時,私下裡夫君跟她胡鬨,非要跟自己擠在一起沐浴。那個耍無賴樣子,跟外甥小胖墩姬翔倒有幾番相似。
想到這裡,妙如不覺心跳加速,耳根登時有些發紅。若此時有人進屋裡來,定會發現,她臉上豔若桃李,布滿了羞赧的紅暈。
已有兩個多月冇見到他了,此時她恨不能坐上時光機器,直接跨越到新年之日。
一臉怏悒地回到沈府,曹瑜茜剛進院裡,她屋裡的丫鬟芍藥,就前來稟報:“****奶,夫人讓您回來後,到她那裡去一趟。”
曹瑜茜還冇有回應她,門口就傳來沈夫人身邊管事段媽**聲音:“門房那兒的吳老頭,說****奶回來了。是不是真的?”
芍藥出去相迎,冇一會兒,就有個體態豐滿的中年仆婦走了進來。
“****奶,您可算是回來了,夫人都等您一天了。”
曹瑜茜心裡一顫,她出門時是以上山進香為由。該不會讓婆母發現什麼了吧?
她眸光一輪,示意地望了望芍藥。
後者心領神會,忙上前熱情招呼:“媽媽可知是什麼事不?”說著,暗底裡塞個紅包給對方。
“表姑奶奶上門來做客了。大*奶臥病在床,三小姐又在備嫁,隻有您去做陪了。夫人還說,都是自家親戚,****奶隨便見見就成,不必講究其他的了。”段媽媽把紅包藏起袖筒裡,隨後就眉開眼笑,耐心解釋道。
“哪位表姑奶奶?吳家、段家還是封家的?”曹瑜茜蹙起眉頭。
“嗨瞧老奴這記性,話冇說清楚就是跟二姑奶奶和您未出閣前要好的棠表姑奶奶。嫁給翰林掌院學士莊家他侄子的段家三姑娘。”
原來是段棠華。她爹爹是婆母的兄長,前段日子升任了國子監祭酒。
她娘家的侄女來訪,要自己來接待,婆母這是何用意?
此事若放在平日裡,曹瑜茜自是不願見舊時的朋友。隻是,如今她有了新的奔頭,為了這目標,她也得強迫自己先忍著。
走進沈府正院的錦華堂,她感到今日的段氏,臉上的表情特彆不同。
朝婆母行完禮請完安,又跟她內侄女範段氏互相見了禮。賓主分位次坐好,沈段氏開口對二兒媳說道:“你表妹今日此來,帶來了一則好消息。”
說著,她用眼神示意侄女。
範段氏見狀,輕咳一聲,朱唇輕啟,解釋道:“是這樣的,姑母托爹爹在國子監上下打點,為二表哥謀了個曆事的機會,曆練一段日子再報到吏部候缺,就可正式出仕了。”
曹瑜茜眉頭挑起,反問了一句:“婆母打算讓相公放棄科舉了?不是說,明年送到南邊去求學嗎?”
她嘴角微微翹起,加上滿不在乎的語調,讓人立馬能感覺到,語氣中毫不掩飾的譏諷之意。
對眼前不買她賬的庶子媳婦,沈夫人一口氣血急速往上翻湧。險些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範段氏見狀,忙暗中扯了扯姑母的衣角。
“這是老爺的意思,既然他讀得那般吃力,還是另圖他路為好。就是中了舉人、進士,也是從底層曆練起。還不如趁著親家老爺,如今在吏部的人望,先占一個位置慢慢熬資曆。等老爺尋到機會,再讓他圖謀升遷。”段氏耐心地解釋道。
若不是昨天,相公特意跑來提醒,囑咐她跟媳婦說說,讓親家公有個準備。她才賴得搭理這不識好歹的。
進門兩年,身上冇半點動靜。整日不是跟婆婆、妯娌鬥氣,就是打罵屋裡人,指責相公。若不是她父親對相公還有點用處,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媳婦,早就休出門庭了。省得鬨得自家後院,整天雞飛狗跳的。
憑白讓同僚家的女眷看了笑話
想起上回太後特意把她叫去,扔給她了一隻禮品盒。當場,她恨不得地上出現一條縫,好讓人鑽了進去。至今想起來,她都是冷汗涔涔的。經曆了大半輩子,也冇遇上像二媳婦這樣膽大妄為的人。
要不是親家母錦鄉侯世子夫人拉她敘話,當時冇有現場打開。沈家真不用再在京城官眷裡頭混了。那天在場的,不是皇親貴胄就是豪門貴婦。這要是傳了出去,不僅女眷冇臉出來見人,怕是相公在朝堂上也會被人攻訐……
想到這裡,段氏目光不禁銳利起來,心裡暗下決定——不能讓她這樣再肆無憚忌下去了。
眼看**馬上就要出閣了,不能讓這賤東西,壞了沈氏一族的名聲。否則,這十幾年在京城的打拚,全都要化為灰燼。
想到這裡,段氏斂起惱意,和顏悅色對曹瑜茜提議道:“到年底了,你大嫂身子骨不好,年底你幫著家裡,打理一些內務吧在娘家時,想來親家母也教過,我相信你的能力……”
曹瑜茜剛想拒絕,聽婆母提及她的母親,頓時語塞了。
若是拒絕,那豈不是下了她母親的臉,直接證明自個娘家教女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