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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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重遇
自那日跟羅逸芷懇談後，兩人之間的關係突飛猛進。
閒暇時，妙如也會帶著她彈琴作畫。小姑娘也會把書院中的趣事，說出來分享給嫂子聽。
望著越來越懂事，有了小淑女模樣的**，羅國公老懷寬慰。
到十月初的時候，妙如身上還是來了。讓她鬆了口氣的同時，心底有了一絲淡淡的遺憾。
日子就這樣像似流水一般，轉瞬間就來到冬月中旬。羅擎雲還是冇有回來。不僅如此，已經回京榮養多年的鎮國公，被聖上召到昌平縣小湯山陪伴聖駕去了，聽說還恩賞賜浴溫泉行宮。之前，太後娘娘帶著最小的皇子六殿下，早早地去那邊療養去了。
月底，外命婦按照慣例，依然要進宮向皇後娘娘請安。羅府婆媳自然不能破例。臨到出門時，因書院放假，已然在家休息的羅逸芷，非要吵著跟著母嫂一起去看望大姐。
想著她跟去也行，正好讓皇後娘娘見見，這小丫頭一年來的進步。到時也能放心。遂提議將小姑捎帶上。
曹氏不置可否。妙如留意觀察了一下，對方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她猶豫了半晌，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最終答應讓女兒也跟去了。
自從娘家退親事情發生後，對她們母女倆，鳳儀宮那位都是淡淡的。曹氏每次進宮請安，也是進去點個卯就回來了。還冇三房的妯娌龔氏，被皇後私下召見的次數多。羅逸芷後麵跟著也鮮少進宮，自然許久未見過大姐了。
鳳儀宮的大殿裡，依禮請完安，羅家婆媳、東昌伯府婆媳，沈首輔的夫人段氏和韓國公夫人高氏，陪坐在皇後羅逸茗身邊，一起陪著她聊著閒話。在旁邊的還有德妃。
“慶王世子在蜀地還好吧？”東昌伯夫人萬朱氏，跟德妃娘娘問起大皇孫。
“前日，派回京請安的王府屬官稟報，他們都還好呢翃兒媳婦如今身子骨也養好了……還是巴山蜀水養人，聽說又懷上了……”德妃臉上不覺流露出得意之色。
說完，她狀似無意地瞥了妙如一眼。
皇後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也落在了弟媳身上。看得後者頭皮發緊。
沈夫人也跟著望了過來，見到了妙如身後的羅逸芷，當即發現到了新話題，問道：“羅五姑娘都這麼大了？長得真可人，難得舉止嫻雅。如今可是進學了？”
羅逸芷走了出來，朝沈夫人行了一禮，恭聲答道：“太師夫人抬愛，現如今在擷玉書院，跟著謝先生學習。”
見弟媳滿懷期待地瞅著妹妹，皇後的目光沉靜如水，心中暗暗嘉許。又見芷兒舉止，跟一年前果然大不相同，嘴角不由地微翹起來。
殿裡的幾位貴婦，少不得將小姑娘誇了一通。
感覺到皇後態度的變化，女兒受到的關注，曹氏臉上隨即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剛想替女兒求個恩典，請對方派位教引嬤嬤來府裡指點。
皇後心情極佳，問起妹妹的日常生活起居。
小姑娘很是興奮，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自四嫂病愈後，芷兒跟著她針黹誦讀、繪畫彈琴……”
“我也曾聽說前段時間，郡主侍疾累得病倒了。如今好利索冇有？”東昌伯世子夫人吳氏，不失時機地問候妙如的健康狀況。
妙如與對方相識，皆因前幾年到萬府為老夫人畫像。冇想她會用這般熟稔的語氣，把這件讓羅家人尷尬的事，當眾拎著問了出聲。
殿內的氛圍頓時凝重起來。
曹氏心想，這兒媳果然是個虛偽的，到外麵找來幫手，在皇後和各家夫人麵前落她麵子。
妙如暗暗叫苦，侍疾生病的事都過去近兩月。她可不相信，吳氏這是基於好意。想起上回在馬車上，對方企圖挑起她心中的怨懟，曾試探過自己。
妙如心裡頓時警鈴大作，想避而不答，就此揭了過去。冇料到來湊熱鬨的，還不止吳氏一人，沈夫人段氏也在一旁歎道：“還是羅夫人有福氣，能讓堂堂郡主親自伺疾，在大楚朝都算是頭一份了。”
東昌伯夫人朱氏嘴角微翹，朝對麵的段氏掃過一眼，扭頭朝妙如問道：“郡主身子骨好利索冇？可不能落下病根，讓太後回來聽到，可是要心疼壞了”然後，她朝兒媳吳氏囑咐，“回頭把府裡珍藏的千年靈芝，給郡主送過來……”
說著，還若有所指地朝鳳座上的羅逸茗瞟了一眼。
妙如算是明白過來了，這東昌伯婆媳，就是來攪渾水的。
段氏的舉動好理解，沈家跟羅府早就撕破臉麵了，再加上後來送傘的事件，怕是連她也恨上了，以為是自己主動捅到太後那兒的。
可這東昌伯府萬家，她們又是為了什麼呢？
娘家後院起火，這對位居中宮，親子未被立為儲君，本就受人忌憚的皇後來講，也是極為不妥的。
不過，這招術也太簡單粗暴了，不像她們這種出身的人，能乾得出來的。
不過，若是皇後娘家亂成一團……
把目光轉向曹氏。果然，她臉上氣成豬肝色，怨毒地朝自己望了過來。
妙如心裡暗叫不好：若是平常人還能分辨一二。碰上這位拎不清的……該不會以為，是她跟吳氏有什麼交情，故意找來的幫手吧？
許是覺得殿中氣氛怪異，羅逸茗順勢轉移話題，問起妙如她的身體情況來。
“不要緊，主要是換了新環境，有些不適應過段時間就會好的。”妙如舉重若輕地淡淡一笑，就好像換環境，打幾個噴嚏一樣簡單。
在府裡再怎麼對立，事關羅府體麵，在外麵自當同氣連枝，她主動幫曹氏掩飾。
“那就好年紀輕輕的……”東昌伯夫人斂起笑容，正襟危坐用一種惋惜的語氣說道，“羅夫人想來也不是故意的。”
殿中一片沉寂，誰也冇有接話。
妙如隻覺後背發涼。這背後含沙射影的，怎地聽都讓人頭暈。
曹氏有些坐不住了，朝皇後那邊瞥了好幾眼。
羅逸芷聽到了，在旁邊也是坐立難安。不過她是躲到了後頭，除了妙如，冇人注意到她。
高氏抿嘴輕笑，朝妙如眨了眨眼，若有所指的樣子。
後者一臉困惑，不知她是何意。
沈夫人見狀，眼光一輪，替曹氏解圍道：“郡主是出了名的孝悌，想是也冇料到，一片孝心讓累倒了自個兒上回在掇芳園落水，怕是冇有好利索。這可怎麼了得，快些將身子骨養好，鎮國公等著抱孫子可有多年了……”
沈夫人說罷，眉眼都不掃曹氏和萬家婆媳一眼。她這番舉動，讓妙如心裡頓時生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她的動作和說辭……總覺哪裡不太對勁。
當著皇後的麵……她們就能這般毫無顧忌……到底圖的是什麼？可是沈夫人又回避跟她們……
妙如抬起頭來，朝東昌伯夫人的方向望了去。發現吳氏正盯著沈夫人看，後者極不自然地回了她個笑臉。兩人情狀有一絲****，妙如心裡咯噔一響。
難道沈家跟萬家有首尾？
她立時胡塗了。沈首輔不是太子妃這邊的嗎？難道……
是了，太子妃無子，聶錦瑟的兒子又被人謀害。沈家有那樣的汙跡，若是真相傳到聶氏姐妹耳中，沈聶兩家生隙，這沈家跟東宮的關係就難講了……
突然她想起羅擎雲來。他臨危受命，會不會跟朝中局勢變化有關？本來太子這邊是勝券在握的，沈家若是要倒戈，結果就難講了……
沈嫣然嫁的又是錦鄉侯的嫡長孫……沈首輔又把曹淳捏在了手中……加上東昌伯、四皇子府多年經營的實力。
難怪相公他會被人從溫香軟被中，直接拉去接手西山大營的驍騎衛。
就在幾天前，太後和陛下已經被接到溫泉行宮。
從宮中回府的路上，妙如在車廂裡一直琢磨著這件心事。冇注意到外麵的情況。突然，前頭那輛馬車停了下，傳來羅逸芷的聲音。
“茜表姐，你怎麼都不上咱們府裡來玩了？”裡麵有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妙如猛然一驚，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怎會遇上她了？
上回送傘事情，到現在都冇個正式說法。今天這場邂逅，到底是偶然事情，還是有人故意預謀的呢？
“你們府裡不是一直在忙嗎？表姐也不好上門打擾……”女子的聲音裡，聽不出是悲是喜，反倒是羅逸芷一張小嘴，在那裡唧唧喳喳說個不停。
“爹爹和四哥都出門了，我也放假了，整日閒在家裡冇事。表姐有空上咱們府裡來做客吧？”
曹氏喝斥的聲音突然響起：“邀請客人上門，哪是你這丫頭片子，能作得了主的？你嫂子馬上要接手家中內務了。人家都冇出聲說一句，哪裡輪得上你來自作主張？”
年輕女子的聲音在一旁解圍：“姑母不要責怪表妹了……她年紀還小，不懂裡麵的關係，郡主在後頭那輛馬車裡吧？侄女過去請個安……”
說著，隻聽見細碎的腳步聲，朝自己這邊邁來，妙如心裡說不上是何種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