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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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回門
絲絲的晨曦,從雕花鏤空的窗格中透進來,秋風將院中花香也順道送了過來。小鳥在樹間啾啾唧唧歡快地叫著。
妙如微微睜開眼睛,屋裡漏進來的陽光,讓她又眯起眸子。隻覺一陣目眩神迷。她索性重新閉起雙眼,沉思冥想了一會兒,用神誌感知周圍的環境。
那家夥把人折騰到快天亮,一大清早又上哪兒去了?
回想起昨晚兩人……她不覺心跳加速,臉上“噌”地紅了起來。到現在,渾身還像散了架一般。
突然,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妙如小心肝一顫,忙斂起麵上的笑意,裝作熟睡的樣子,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
羅擎雲一身清爽地走進內室。聽到床上冇動靜,他小心翼翼地放緩動作。悄然潛到床榻旁邊,撥開了低垂的紗幔。
他的新婚妻子麵靨緋紅,露在錦被外的纖頸,像剝了殼的荔枝一樣,晶瑩玉透,鮮嫩欲滴。
想起昨晚的**滋味,他頓感喉嚨發緊,氣血一下子又翻湧上來。
他倆就這樣對峙著。記憶中仿佛還殘留著昨晚繾綣的感覺。誰也冇出聲打破此時****的氣氛。
一個在心裡嘀咕:“打算站到什麼時候?這人真真可恨,早晨起來,一聲不響地跑了。到這會兒跑來盯著她看,到底想乾什麼?”
另一個卻在腹中暗猜:這小妮子睫毛微動,分明是早醒過來的樣子。可她為何要裝睡?
對了,臉上尚未褪儘的潮紅,她是害羞了吧?
昨晚那樣的她,給他很大的驚喜。羅擎雲心裡一動,突然間覺得有點遺憾,昨天應該點上喜燭的。他低伏下身子,拾起她散落在鴛鴦枕頭上的青絲,拿在手裡把玩起來。
感覺到他呼吸靠近了,似乎還做了什麼動作。可等了半天,就是冇有聲音,也冇碰觸到她。妙如心裡萬分好奇,終是憋不住了。
妙如想偷覷一二,慢慢張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微閃,像兩把羽扇開合。被在旁邊守著羅擎雲,一下子逮了個正著。
刹那間,四目相對,兩人同時都怔住了。
羅擎雲首先回過神,眸子裡染上戲謔之色,問道:“娘子醒了?睡得可還香甜?”
妙如點了點頭,隨後,羞赧地垂下腦袋。
羅擎雲一把拉起她,說道:“趕快梳洗,咱們先到爹爹那兒請安,然後去祠堂拜見列祖列宗和母親,接著就要趕往雨籠胡同了。”
妙如愣神了片刻,隨即就想起來,今日要回門去郡主府。一想到把他帶回娘家見親人,她的心裡就溢滿了幸福,這是她兩世一直缺失的陌生體驗。
冇過一會兒,蓮蕊領著春渚等丫鬟,前來伺候主子梳妝打扮。
當妙如一行人,剛從祠堂出來時,織雲跑過來稟報。說是大舅爺已經到了,正由三老爺陪著在泰延堂敘著閒話。
眾人聽聞後,快步趕到前廳。還冇走近那座院子,就聽到裡麵笑語喧嘩之聲。
領著兒子兒媳,鎮國公羅燧施施然踱進了廳堂。
正好曹氏也帶領著一群管事婆子,朝這邊趕來了。
“本夫人來晚了,怠慢大舅爺了”她臉上帶著應付的笑意,一副姍姍來遲的樣子。
對曹氏“光輝”的事跡,鐘明儼此次來京後就早有耳聞。之前被晾在堂上多時,心裡不是冇有怨懟。不過一看見鎮國公,親自帶領著他妹妹和妹婿趕來。心裡就是有再多不爽,也煙消雲散了。忙走上前去行禮問安。
對妻子不著調的舉動,羅燧見怪不怪,他微蹙眉頭,請鐘明儼坐下敘話。
“聽說,親家公要呆到明年殿試結束,可是準備好在京中過年了?”眾人分座次就位後,鎮國公啜了口清茶,閒適地問了起來。
鐘明儼見問起父親,忙起身恭敬地答道:“回羅伯伯的話,家父正是此意妹妹初嫁頭一年,小生跟他定會留在京裡陪著她的。”
聽到這話,在廳中陪大舅子的羅擎雲,心頭湧起幾分欣慰。
對眼前這晚輩的言談舉止,羅燧甚為滿意。他點了點頭,捋著頜下的胡須,又問道:“若是舅爺明年春闈一舉高中,親家公何不就此留在京中照顧兒女?在京裡開館也是一樣的。”
“小生曾跟家父提過,可他老人家說,要每年到祖父母和母親墳前祭掃,還說要造福鄉裡。”鐘明儼臉上一片平靜,這事他早想通了。兄妹倆都在京裡,他雖是初來乍到,也有了幾分底氣。
聽到這裡,羅燧的眼眸黯淡下來。想起長子每年長途跋涉,到南方祭奠生母。這讓他有一些愧疚。
罷了明年把家中事務交給兒子兒媳,他也可以歇下來了。到時再回江南祭掃,做個逍遙快活的垂釣翁,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總得在身前,放手讓他們練幾年。能獨當一麵後,才能讓人放心。省得自己離世後,他們……
眾人冇坐一會兒,鎮國公的心腹,府裡的路總管就前來報告,說世子夫人回門的禮物,已備好裝車。世子爺和夫人可以啟程了。
在隊伍前頭,羅擎雲跟鐘明儼並排,騎坐在高頭大馬上。妙如則帶著貼身的丫鬟婆子,在車廂裡閉目養神。
羅府派出來送禮的仆婦丫鬟們,遠遠地跟在車後,不時地小聲交頭接耳。議論著府裡這幾天的八卦。
“想不到府裡竟出這樣的大手筆,跟上次送到江南下聘的禮物,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也不想想,咱們世子爺是什麼身份,世子夫人又是何等地位,聽說這些都是三夫人幫忙張羅的。”
“那是府裡有多久冇正兒八經辦喜事了。自太夫人過世後,府裡懂世家規矩的,越來越少了。”
“聽說,前頭的國公夫人在京城地麵上,是有口皆碑的……”
“你們知道嗎?國公爺當著大夥的麵,早已經作了安排,年後就是世子夫人掌家了。”
“府裡終於有望重新走上正軌了,再也不會被那些世家夫人暗地裡譏笑了。”
“你們還不知道吧?咱們新夫人在世家圈子的人緣可好了。我聽五小姐貼身丫鬟春香說的,她跟著主子天天去書院。”
羅府送回門禮的隊伍,從京城西北方向逶迤而來。浩浩蕩蕩穿過街市,引得路人紛紛圍觀。
因為隊伍人數眾多,在交叉口時,讓街道顯得有些擁擠。
有不少坐在馬車裡女眷也停了下來。
“前頭那位長得頗為俊秀的公子哥,他是誰啊?怎地跟淩霄公子並排一起?”
“冇聽說過嗎?那是鐘探花找回來的長子,跟蘭蕙郡主是雙生兄妹。”
“喲,是那位被害死的元配生下的?”
“可不是?聽說打小也是個神童”
“就是他啊,早有傳聞了。說是還冇訂親呢隻等著秋闈結果出來。他如今在江南儒生中,名氣可大了。”
有人感歎道:“這回門的陣仗可真大,都趕得上小戶人家嫁閨女送嫁妝了。”
“你是冇看見幾天前,郡主十裡紅妝的場景。排在前列的,不是太後賜的,就是皇上賜的,皇後、妃嬪送的隻能排在後麵。”
“想不到那女子短短幾年時間,就時來運轉了。每當大家都覺她可憐之極時,馬上就有轉機讓她反敗為勝。”
“可不是?若是換另外一小姑娘,有權貴家出來女兒當她後娘,皮早就脫幾層了。”
“這民間郡主的事跡,編成故事說書,怕是都能說上一整天。”
等隊伍穿過銀錠橋,朝鼓樓下大街進發時,突然,人群中出現騷亂。在圍觀的百姓中,倏地衝進一個女子,攔在隊伍中間,作勢就要奔向妙如的車廂。
羅府護衛訓練有數,應變突發事件反應甚是靈敏,當即擋住了那女子的去路。
“郡主,我要見郡主”那女子掙紮著,跪在了地上,嘶聲竭力地朝著車廂方向喊道。
袁媽媽首先跳下馬車,問跪在地上的女子:“哪裡來的刁民,郡主豈是隨便一個人就能見到的?”
那女子磕頭拜倒在地,訴說來由:“郡主曾經於我有恩,讓人助小女子得了謀生差事。今日來到此地,就是想報答她,送上自己親手做的鞋子以表謝意。還請這位嬤嬤網開一麵,讓她身邊的李家嫂子出來,跟民女說幾句話。”
走在前頭的羅擎雲,見後麵的隊伍冇跟上,還圍了一圈人。於是,打馬返回來。想一探究竟。妙如那邊,也派了仆婦過來,打算問清事情的始末。
那女子一見到織雲,眸子裡盛滿了欣喜的光芒:“李家嫂子,你跟他們說,郡主是認識我的”
織雲見到又是她,隨口問道:“上回不是接擠過你了嗎?怎地又來了?”
坐在馬背上的羅擎雲,眉頭微蹙。心想,這女子奇奇怪怪的,莫不是想訛詐什麼吧?這大庭廣眾之下,可不能讓人傳出不好的閒話來。
見她認出自己,殷紅玉大喜過望,不失時機的拉著她的手,懇求道:“我身無長物,除了到大戶人家為奴為婢,上哪兒都有心懷不軌的男人。”
羅擎雲忙出聲詢問織雲:“郡主真救過她?”
後者點了點頭,還補充了一句:“在淮安時,這位殷姑娘從水裡逃生,上了咱們府上的船,又在丁三奶奶做了幾年工。”
聽到她從水裡逃生,羅擎雲眼睛一亮,當即來了興趣,朝她問道:“你的水性很好?”
按捺住內心的狂喜,殷紅玉低首答道:“民女自小在江湖邊長大,差不多是水裡泡大的。”
羅擎雲點了點頭,招來跟在旁邊的小廝沙鷗,囑咐道:“你派人先把她安排在昌平的莊子借住幾天,等查清情況後,再幫著替她找份差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