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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衝撞

2025-05-16 作者: 草木蔥

收費章節(12點)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衝撞

宋氏眸光一暗,抿著嘴唇,暗自咬緊了後槽牙。

那一戰她敗得實在有些不值,明明跟謝家親事快成了。卻冇曾料想到汪家會再次上門提親,被鐘謝氏那般一摻和,竟然真跟她外甥成了。導致最終功敗垂成,讓自己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以後再想借大小姐的事,讓相公休妻,怕是不可能了。想起這些她就一臉鬱卒。

宋氏也冇從楊氏那邊的關係來介紹,而是簡單地說了說,對方是去年順天府的解元,榮福長公主的嫡親孫子。

京中的高門貴戶之間的關係,彭方氏自是不知,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了。

宋氏暗中輸了一口氣,跟彭方氏又聊了幾句,隨後就告辭回船艙了。

妙如自是不知姨娘心中所想,此時她正對著,爹爹送還回來的宮燈發呆。

那是一盞聯三聚五芙蓉形的彩穗燈,上麵寫的是當年的那個謎語,天長日久,上麵的字跡和仕女圖早已不複清晰。糊燈的絹紗,有些色澤灰暗發黃。

不過還是隱約能看出,那畫作者的功力不凡,風格好似還有幾分眼熟。

妙如不知爹爹把燈還給她,到底是何意?收到後,隻把它掛在床頭當夜燈用。

一個多月後,船過了山東臨清,天氣開始熱了起來。

船停到碼頭補充給養時,妙如囑咐蓮生兄妹倆。買一些艾枝、菖蒲,雄黃回來,還要準備蒼術、白芷。今年的端午,要在船上過了。

在水上呆了多日,莫說天熱人乏。就是暈船不適的感覺,也讓大人小孩都不太好受。

蓮蕊見她在船上悶得發慌,建議道:“姑娘,反正這船要在這裡過夜的,明日早晨才會起錨。不如,奴婢陪姑娘到岸上走走吧?”

妙如卻不讚同,搖了搖頭:“咱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若出了什麼意外,豈不給自家增添麻煩?”

“冇事的啦讓庚叔跟著唄聽哥哥講,他年經的時候走南闖北的。什麼風浪冇見過?”蓮蕊繼續慫恿。

“那待我跟爹爹請示一聲去”妙如轉身就去找父親。

鐘澄見女兒在船上,足不出艙,在水上憋足了一個多月,也擔心她身體虛弱,吃不消。想著讓她出去透透氣也好

就讓身邊的長隨星魁,和長庚一起跟在她後麵負責保護。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登岸上街去了。

很快,妙如就找到了當地比較大的藥鋪,采購了些中藥材。又進當地的書局淘了幾本雜書,打算留在船上解悶的。

雖然妙如戴著幃帽,外麵人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蓮蕊能感覺得出,她的腳步有些沉滯。

她忙體貼地勸道:“姑娘,累了吧?那裡有個茶館,咱們到裡麵歇歇腳,您看行嗎?”

妙如輕輕“嗯”了一聲,理了理身上的裙擺,帶著眾人就進了茶館。

在堂裡的角落剛坐下來,就聽得旁邊一桌,兩位身裝體麵的文士在聊閒話。

“聽說了嗎?韃靼的首領糾集了十五萬人馬,還有瓦剌的一部分兵將,卷土重來了,說是要報三年前大同關之仇。”

“上次薛將軍帶著羅家小將,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敗軍之將何以言勇,那幫胡人也太囂張了”

“兄台你不懂,聽說上月問斬的符將軍,有個侄子叛國通敵了。帶著邊關的布防圖去找到了韃靼首領……”

“啊?有這事?大同那邊豈不是危若累卵?”

“難講,聽說此次太子殿下,推舉忠義伯出征,羅家小將軍為副將。應該能扛上一陣子吧還聽說,宮裡連選秀都停下來了。太子殿下整日整夜調兵遣將,籌備軍需糧草。你看,這運河碼頭幾夜都冇歇息了,通宵達旦地在運糧草。”

“幸虧之前肅清了楊黨,不然朝堂上再一亂起來,肯定擋不住韃靼的鐵蹄。”

“也不儘然若是楊家冇倒,威德將軍府也不會滿門抄斬,符家那個子弟也不會叛逃。韃靼那些賊子們豈敢輕舉妄動?”

“要通敵的,終究會通敵的。他們欺君罔上,冇滅九族,算是陛下仁慈,網開一麵了……”

“咱們老百姓的日子,又要開始不好過了,冇半年,肯定會重新征糧征兵的……”

聽到這裡,妙如暗地裡吃了一驚。

若是這消息是真的。那朝中剛穩下來的局勢,又要起變化了。不過,那幫參選的閨秀們,會不會因此而逃過一劫,自行婚配呢?

還有羅擎雲,對於他來說,這次是劫難還是機遇?

作為朋友,妙如心裡不禁為他捏把冷汗。

真懷疑,韃靼那邊,是不是在大楚的朝堂中,埋有內線?

楊家一倒台,朝堂還冇緩過勁來,他們就兵臨城下了。

要知道,發動一場戰爭,準備前奏肯定不是一兩天就可完成的。楊景基去年十月初被下了獄,到如今已有半年光景。

看著大家歇息夠了,妙如叫上隨行的幾個,打算趕緊回到船上去。得把今日聽到的情況,早點告訴爹爹。

剛出茶館,迎麵就飛過來一個人影。星魁的反應甚是機敏,馬上擋在了妙如前麵,推開了那個人影。

這個變故,眾人還冇反應過來,跟著又是一頓咆哮傳來。

“昨**爹爹下葬時,已經簽了賣身契,今天怎麼能不認賬了?”那粗壯的男子怒吼道。

“小女子當時賣給了陸家,答應三少爺到府裡為奴為婢,不是賣到倚紅樓的……”一個柔弱女子的哭泣聲。

“昨天晚上,陸家三少爺在賭場裡,已經把你的賣身契,輸給本大爺了。倚紅樓怎麼了?混成頭牌,還能吃香的喝辣的。比當丫鬟強多了……你以後還會感激本大爺的……”

妙如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看到那男人越說越不像話,圍觀的人群有人帶頭起哄了。

突然,跟在鐘澄身邊的琴韻趕了過來:“姑娘,老爺讓奴婢過來尋您,說是找您有急事。”

旁邊的長庚,早想勸著大小姐,離開這等是非之地了。給跟在她身後的蓮蕊,使了個眼色。隨後,幾人把妙如簇擁著,離開那裡。

回到船上,妙如見到了焦急等待的父親。

“船家告知,咱們乘的這艘船,今晚不能在這裡過夜了,要連夜離開。說是漕運衙門裡的差役,在碼頭都貼了告示。這裡要用作緊急運送糧草的中轉。其他船隻,一律僅準停留兩個時辰。”

見到她安全回來了,鐘澄對女兒解釋道。

原來真是這樣。

妙如隨即就把茶館裡聽到的最新消息,全都告訴了爹爹。

鐘家的人都回船後,船家就吩咐起航了,連夜一路向南駛去。

半夜,妙如睡得半夢半醒間,聽到隔壁的船艙裡有人在說話。好像是秦媽**聲音,在跟人爭執著什麼。

不一會兒,又聽到有什麼東西,磕在船板上的聲音。間或還聽到有女子的哭泣聲。

妙如警覺起來,叫醒旁邊守夜的丫鬟:“蓮蕊,到隔壁去看看,什麼人在那裡,吵得讓人睡不著?”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隔壁的哭聲似乎停止了。

妙如等得快重新睡著時,蓮蕊終於躡手躡腳地回來了。見她猛地睜開眼睛,一副等著她回話的樣子。

蓮蕊上前施了一禮,對她輕聲稟道:“姑娘,問清楚了。是隔壁的船工,救起了一個落水姑娘。”

妙如皺著眉頭,有些遲疑,不解問道:“被救起來了,為何還要哭泣?”

蓮蕊有些為難,扭捏了半天,才老實地答道:“……是……秦媽媽叫奴婢這樣說的。怕姑娘您多管閒事……那女子,就是咱們白天在街上,被惡霸逼迫的那位……”

“哦?她怎麼趕上來的?咱們不是轉身就上船了嗎?她是怎麼混上來的?”

“不是的”蓮蕊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

“說吧你家姑娘怎麼事情冇見過?”

“那殷姑娘,在咱們走後,一把抓過賣身契,就往大街小巷亂鑽亂竄起來。最後被逼得無路可逃,縱身跳進了河中。誰知那丫頭從小會水。巴在咱們這艘船的尾部,爬了上來。等夜深人靜的時候,躲到咱們船艙的廚房裡偷吃東西。被秦媽媽發現了。”

“原來是這樣。那她哭什麼?”

“懇求咱們收留下她,她願意為奴為婢……”

“唉也是個可憐人。不過,咱們家裡比不得以前了。在離京時,把沉香、青黛都打發走了。還冇到家鄉,豈能又買下丫鬟?如今家裡也擺不起這樣的排場了。再說她是逃奴,若是原主找上門來,咱們是要背責任的。”

“姑娘,她手裡拿著那張契書,不算逃奴了。”蓮蕊提醒道。

“若是找人過戶了,有契書也冇用啊她還是在官衙登記在冊的。”

“冇有,奴婢看了那張契書,是昨日剛簽下的。昨晚就被那家少爺輸給那個什麼樓了。應該還冇過戶吧?”

“行了,你去跟她說,到淮安之前,咱們幫著她掩護身份。下船後她再自己想想辦法。咱們家裡是不缺奴婢的,她有腳有手,還怕找不到事做,來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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