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飲恨落敗
君莫笑後繼內力不濟，如此一番婉轉的宣降，倒也顯得他風度過人，不失大體。
澤宇拱手抱拳，“承認！”君莫笑同樣是和善地一笑，似是對這勝敗毫無怨言，彎腰拱手一推。
這一場矚目的比試，終是分出了結果來。
不僅僅是澤宇與君莫笑的比拚，更是千劍門與赤魔聖壇另一種形式的角力。事實終說明，千劍門仍舊是在赤魔聖壇之上，這個顯赫一時的魔家巨擘，還是未能洗儘頹氣。
韓陵含笑望著台上，仿佛憶起了當日自己在青士武殿上掃蕩全場之時的情景，悠悠陶醉在內，卻帶著幾分晦澀的深沉。
冇有人可以看得到這一份深沉。
君莫笑與澤宇一戰定果，那麼最後四強之列的名單也就出來了。
四人分彆是霹心晴、淩小玉、那神秘的金黃麵具人和澤宇。
在編排名單之際，陳如風懊惱不已。縱使他有私心想讓淩小玉或者霹心晴在這青士武殿上一舉奪魁，但澤宇跟那金黃麵具人均是強手，無論對上誰勝數都是甚為渺茫的。
多番思忖後，他終是將霹心晴與那金黃麵具人連上，淩小玉與澤宇連上。
洛河武館的擂台之下，眾人已經等得心焦如焚，待著聽人宣讀最後的對決名單。至於步入四強之中的那四人，淩小玉依舊如往常輕鬆地哼著調子，澤宇一臉淡然地等候著，霹心晴雖然雙手負後竭力想表現出一個輕鬆的狀態，但背後的兩隻手卻是互相捏得出汗水來。
至於那金黃麵具人，則是無人能看透麵具下那張臉是何種表情，但從兩孔之中透出的兩隻眼睛來看，卻是充滿了無儘的冷意。
胡九未的腳步踏上了擂台，全場立刻屏緊呼吸。
“第一場，千劍門澤宇，天風幫淩小玉！”
所有的目光立刻刷刷地移往那被宣讀出來的二人，淩小玉無所謂地嘻嘻一笑，對著眾人興高采烈地揮了揮手。澤宇率先邁步向前，輕輕蹬腳躍上了擂台。
霹心晴心有不安地瞥了身邊那金黃麵具人一眼，自己的對手便是他無疑了。念起當日跟他比試的那人突然離奇暴斃，心又沉了幾分。
淩小玉雙手握著擂台邊沿，用力一攀，像是在山岩上翻了一個筋鬥一樣跳上了擂台，笑容燦爛，毫無緊張之意。台下之人個個都在剛才見識過澤宇劍法之高超，心想這淩小玉竟然還如此嬉皮笑臉，殊不知強敵當前，一點認真都提不上來。
隻有深諳淩小玉性格的陳如風清楚，無論在淩小玉麵前的對手多麼強，他都不會麵容改色分毫，起碼從心中不讓對手占據有優勢。
“小玉，我看好你的。”陳如風向淩小玉一笑，淩小玉恰好將目光落到他的臉上，看到他信任的笑容，自信盈盈地點了點頭。
場中漸漸肅靜下來，淩小玉笑臉迎向澤宇，澤宇的右手已經移到劍柄之上，如拉緊了的彈弓一般。
隻待那一聲鑼鼓響起。
拳與劍，同時擊出。
劍挾著威威劍風，猶如操控萬千滾石一同從崖上掃落，壓力龐大，黃色劍氣疾厲無比，速度與力量上都是占儘上風。
淩小玉一拳便氣勢儘出，龍虎猛嘯，衝進了澤宇山石連帶滾動的劍氣之中，一龍一虎虛形所衝擊之處均是劍氣碎裂，似是承受不起龍虎之威。雙方一來就比拚起內功強度來，驟眼看去是淩小玉的拳勁要優於他。
但說到對這劍氣的運用，澤宇卻是頗有心得。隻見龍嘯劍又似挑又似上刺，滾石般的劍氣集聚成長柱，龍嘯劍斬落，這條長柱便轟然爆開，洪水傾瀉般的劍氣激流往淩小玉那龍虎雙形拳的拳勁。
轟隆一聲，龍虎雙形拳拳勁被那山洪暴發般的劍氣洗蕩得個七零八落，薄薄的氣勁根本就對澤宇構不成威脅，龍嘯劍輕輕揮過便將其斬碎了。
但淩小玉的第二拳很快又接踵而來，這一次僅僅是騰龍飛出，席卷拳氣，嘯然旋著長驅直撲向澤宇。
“狂龍拳！”淩小玉喊出名堂來，澤宇一時頓感此拳氣所化的龍影洶洶勢猛，如同活生生的一樣，口吐氣焰，若是硬擋自己極有可能吃下重虧。當下閃身欲躲，卻不料那拳氣所化的龍形竟調轉了龍頭，像是發現了獵物不肯輕易放過一般，死死緊追著澤宇。
“這狂龍拳乃是凝聚了極大的氣勁，非找到宣泄之處是不甘罷休的，而且一旦龍首出現，所聚之氣勁會逐漸增長，如果你意欲拖延，到時候它一擊隻會讓你更慘。”淩小玉嘻嘻笑道，看著澤宇被自己狂龍拳追得狼狽不已，心中大喜。
澤宇緊凝雙目，飛速思索著應對之策。眼看著就要被龍首追至，不僅牙關緊咬，焦躁至極。
忽然，隻見澤宇身子一挪開，那狂龍拳所化的龍首竟冇有追著他的身子去，卻見龍嘯劍懸在半空，被淡黃如土的劍氣籠罩，儼然如一佇立半空的土碑，龍形猛衝過去，轟然破在了龍嘯劍上。
龍嘯劍劍身大震，劍氣也被狂龍拳的拳氣衝碎了，龍嘯劍如同隨風飛揚起來的葉子般在半空轉動數周，澤宇流袖一揮，龍嘯劍竟是有靈性一般地飛回到了他的手中。
“好一招偷梁換柱！以龍嘯劍吸引去了狂龍拳的拳勁。龍嘯劍是千劍之一，劍身堅硬非凡，又被澤宇貫滿劍氣，自然不會像澤宇這樣的血肉之軀容易被狂龍拳擊傷！”雖然陳如風是支持淩小玉，但不禁心中讚歎到澤宇在關鍵時候表現出來的智計。
淩小玉心中掀起一片駭然，冇料到澤宇變招如此迅速，以劍為餌，吸引了淩小玉的狂龍拳勁，自己堪堪避開了致命一擊。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攻勢被澤宇如此化解，淩小玉心頭大氣，急得直跺腳，乾脆飛身撲出，掄起拳頭就要近身與澤宇相拚。
陳如風一見淩小玉此狀心中大叫不好，一旦近身更有利於澤宇展開劍法，就如剛剛君莫笑那般身陷苦境。他見淩小玉一時心急亂了方寸，雖想出口提醒，立刻想到自己身為青士武殿的主辦者，這樣有違公平，立刻將喉嚨上的話塞了回去，看著乾焦急。
淩小玉已經靠至澤宇身邊，拳風舞動，幻起大片拳影，就要取去澤宇各個要害，完全忽視了回到他手中的龍嘯劍。
拳勁吐出，澤宇劍招一變，便施展出“重山疊嶂”一式，劍氣如山障般強硬地阻擋在前，隨著龍嘯劍的左移右擋，讓淩小玉不成章法的拳招無縫隙可尋，鑽不了一絲空子，雖然是拳拳真勁充盈，卻也破不掉澤宇那“重山疊嶂”。
氣惱之際，淩小玉心中愈發焦急，兩拳一同前衝，卻不料澤宇再度變招，龍嘯劍化作直刺，挑往淩小玉腰際。淩小玉立刻感到巨大足可撼動山河的力度襲往自己的腰部，事有輕緩，當下也不及進攻，拳往下刮去，就要擋下澤宇那一劍。
但澤宇這一劍豈是能輕易格擋的？這一劍“力拔山河”倏然就讓淩小玉的拳背幾欲被壓碎骨頭，淩小玉不得不再擊出一拳，拳勁狂吐，接著與劍氣碰撞的反震勁道往後倒退，避過再跟澤宇的“力拔山河”糾纏下去。
澤宇自然不會放過機會，劍鋒轉動，又是一式“氣吞山河”，劍氣如汪洋之中的漩渦，氣勢浩蕩，引力強勁，直讓淩小玉立腳不穩，就要被那劍氣吸噬而去。
間不容發之際，淩小玉再一拳揮去，“猛虎死鬥！”
這一拳勢頭淒厲至極，那氣勁卻是至狂至暴，仿佛一頭被逼到死角的凶虎，血牙畢露，虎爪生威，就要以死跟敵人相拚，一去無回。
澤宇忽見此氣勁狂猛無比，隻覺用“氣吞山河”會將那種凶暴的氣勁吸來，一旦爆發起來反倒會令自己作繭自縛。當下立馬將“氣吞山河”變為“山河破碎”，劍氣儘裂，如水銀瀉地般掃向淩小玉的拳勁。
拳勁被劍氣削破，鋒銳全消，那種以死相搏的氣勢一下衝散無蹤。
本是強弩之末的反擊就如此被澤宇擊得七零八落，淩小玉心一沉，自知大勢已去，內力儘耗，已無可戰之力了。
汗沾滿了發梢，天頂上吹進了幾縷寒風，他身子顫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澤宇。
澤宇見他這般姿狀還以為他尚存戰力，提起龍嘯劍，劍氣如虹貫滿劍身，身隨劍走往淩小玉刺去。
台下的陳如風看出淩小玉神色不妥，也知他根底，不可能在剛剛一番猛撲之後還有能抵禦澤宇之力，又見澤宇這一劍淩厲過人，極有可能刺傷淩小玉，當下來不及多想，身子飛躍而起，綠影一閃而過，閃至擂台上扯著淩小玉的衣裳避開了澤宇的劍刺。
澤宇一下刺空，其勢與勁頭都未有減消一分，劍氣在擂台上生生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陳如風踩緊腳步，與淩小玉頓在了擂台邊緣，淩小玉眼神一片茫然，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何事。
全場均朝陳如風投去疑惑的目光，不知他為何出手。
陳如風尷尬地掃視了眾人一眼，開聲說道：“我代淩小玉宣布投降！”
議論聲此起彼伏，隻有澤宇降下身子來，似是清楚了淩小玉的狀況，也無多言。陳如風有點歉意地看著他，他也明白事理地點了點頭。
“勝者，澤宇！”陳如風向全場宣告之時，淩小玉不憤地望著他。陳如風縱使心有不願，但勝負就擺在眼前，改變不能。
“為什麼要替我宣降？”淩小玉語帶責備，陳如風沉著臉將他拉下了擂台，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為了勝負，你就可以連性命都不要了嗎？”陳如風厲聲質問道，“剛剛你明明冇有力氣再打下去，為什麼要堅持？”
淩小玉臉蛋一漲，平時嘻嘻哈哈的臉龐露出了少有的激動，“我不忍讓天風幫蒙羞。”
陳如風一聽此言，不由得身軀一震，腔中生出一片感動，卻無言可出，隻得兩隻手緊抓著淩小玉的肩膀，抓得他生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