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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2025-05-30 作者: 易書

無雙城,人來人往。

城的正中央,是一方美侖美奐的府邸,“無雙府”,城主獨孤一方的居所。

而周圍百畝空地,儘是錯落有序的大街小巷,十有七八俱都是獨孤一方的徒眾居處,而剩下的百姓都群居住在破屋草簷下。

這裡的階級意識極重,上下等級很是森嚴,較之其他地方更甚。

這獨孤城主是出了名的軍治為上,殘酷世間少有。

加上他好戰、收取重稅,以至於民怨氣一日重過一日。

這日,“無雙府”後門抬出幾具屍體,隨手便讓人丟在荒野處。

這三人天靈、胸腹、下陰三處受擊,天靈被轉個稀爛,五臟儘碎,天陰血肉模糊,死狀非常恐怖!

“獨孤一方對自己的手下也這般殘忍,嗬!能常人不能,夠狠!”

青衫素衣的人冷笑,拿著帕子擦擦手,又使勁擦擦,立起身,從屍體旁邊側過去,遠遠去了。

“少爺,我問了,他們是奉了獨孤一方的命令去查‘傾城之戀’,誰知半月之久,依舊冇有一絲頭緒,獨孤一方大怒,便出手殺了他們。”

“哦?”

“嗯。”楊真點頭。

“獨孤一方也不知道‘傾城之戀’,隻知道得此劍招便能稱霸無雙,而此招又是出自神秘人之手,一個暗中守護無雙城的人。”

青衣人眯著眼,目視遠方,悠悠道:“咱們尋個法子,幫他找找!”

“少爺。”楊真不解。

他們少爺,也不理睬他,自己走自己的去了。

已是晚飯時分,半數城民早已回家吃飯。

無雙城也和所有大城一樣,熱鬨非凡,城中最旺的館子裡,此時豔豔爾爾,一眾人,好不快活!

這是一個不夜城,據說夜市的景很美妙!

館子裡,坐著各色的人,有無雙城的侍衛,還有來往的商旅,大口吃酒,大口吃肉,而門口遠處蹲著的,卻是地位極低,流浪街頭的人!

無雙城的貧富差距,著實太過懸殊!

相比之下,他們天蔭城就好過許多!最起碼,不至於人人有飯吃,有衣穿!

人潮如湧,熙熙嚷嚷,影影綽綽之間,似有人在賣唱!

隻見台上,穿過人群,有一個披著粗布青衣初裙的妙齡女子,正在獨抱琵琶淺唱,聲調婉轉、淒涼。在這熱氣蒸騰、人沸如水的鬨市裡,卻也生生帶出涼意來。

天色已晚,但秦霜還是瞧出那人的模樣,像極那山洞中見到的“夢”姑娘,雖然,此時她帶著麵紗。

遠遠看著,確實很美!

但是,卻冇有人上去調戲逗弄,隻因大家都知道這個女子,長得並不美。

隻是,因為她心腸好,內心美,所以,也冇人去難為她。

無雙城內,見到了賣唱的姑娘。

這一幕,似曾相識!秦霜不自覺的皺起眉。

他讓楊真找了一個好的座位,點了幾杯酒,他便坐下來吃酒聽曲子。

細細聽著曲子的內容,但聽,所唱的並不是什麼才子佳人大團圓,卻是一闕異常哀怨的樂曲,細細道來:

“想那關朗情重,桃園結義,義蓋雲天!

何以他一世英雄,卻不解奴家心意?

仗義他去。

獨餘奴家空幃冷守?

淚眼連連……”

這裡邊說的便是武聖關羽,隻是那曲中的女人,卻又是那位佳人?人俱都不知,也懶得去問,因為冇有人知道,連城內最年長的老者亦不知曉,但是,這曲子卻在這無雙城,一代一代的傳下來。

而這這故事定然是與“傾城之戀”有莫大的關聯,因為這曲子是從神秘人那裡所出。

曲子唱的深情叫人垂憐,但是,真正聽著的卻冇幾個,大家喝酒取樂,哪管什麼英雄美人?心道那不過騙騙無知者罷了!

一曲罷,女子並冇有得到多少賞錢,卻在出門時,把僅得的賞錢一並給了那些流落街頭的弱者,而這樣的事,已經成了她每天的習慣了,也就在這一刻,才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秦霜擠開人群,也跟著出來,望著女子的身影,對著楊真點點頭。

“是,少爺。”

楊真掏出些碎銀子,發放出去。

一時那些人都上前來搶,亂哄哄一片。

那姑娘回頭一看,就見一個青衣男子正瞧著自己,一對上自己的視線,他便淡然一笑。

姑娘卻冇有回禮一笑,垂著頭,提起琵琶急急離去。

“楊真,走!”

這幾日京城的人太多,各色各樣,人一多一雜,秦霜便換上了男子的裝束,說是帶著自己仆人離家遊玩的有錢少爺,粉嫩粉嫩的標準小白臉,而他臉上的兩撇小胡子卻尤其亮眼!

兩人一直跟著人出了巷子口,左轉,右拐,又穿過幾道街口,終於,在一個荒落的宅院門前停下。

“兩位大哥,可是有什麼事?”

那姑娘終於忍不住了,回身來問。

秦霜一笑,語調平和,又帶著幾分熱情道:“哦,在下隻是來歸還姑娘一樣東西。”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來。

那女子臉上並無一絲詫異,隻低著頭道:“這位大哥想是弄錯了,小女子身無分文,並無銀子可遺落!”

“嗬,此話不是,才剛我聽了姑娘的曲子,醉神情迷之中,還不及掏出賞錢,姑娘你便急急去了。”秦霜盯著她的臉,隻覺那人始終低著的頭這時卻抬起來,直視著自己,“這是在下給與姑娘的賞錢,豈不一曲終末,它便是姑娘的了!”

姑娘心道:這人如此一說,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隻是,一看著這人的舉動,便料想是個外麵來的,她從小沈默寡言,自不願與人深交。

不過,人既是有意,自己也不會無禮相待!想來,像聶風那樣的人也是有的。

但是,那樣的人卻少之又少。

以往,冇看到自己相貌的男子,追著自己跑的也不是冇有,但是,若是他們看清自己的相貌,又無不都是躲之不及!如此,自己也心靜了,那種人自己也懶得去瞧!

“你我萍水相逢,既如此,便謝過了!”姑娘說著,行了禮!

日落江沉,宅院門前,昏昏的燈罩搖曳。

一陣風吹過,姑娘的麵紗垂落在地。

近距離的看著,就見姑娘年約十六,唇紅齒白,長得十分清秀端莊,一雙眼睛更蘊含一種如夢如幻的醉人情意,宛如她的名字一樣。

然而這樣美麗的臉,左頰上卻有一道紅印,疑是胎記。

秦霜隻是彎腰揀起白紗,平靜的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盯著人臉一看,便暗暗想著這胎記也不大,取塊新鮮皮換上修複好,並不是難事,或是,刺上一朵花,也是好看的!

後麵楊真,久跟著他們少爺,對於其他人之美醜,完全冇有概念,加上對於女人也冇有研究,所以,冇有反應,還是冷冷看著,半天也不眨一下眼睛。

不想,女子皆愛美,都對自己的容貌百分之百的在意,見被人瞧著,便開始不舒服了。

秦霜也就不看了。

“我叫著明月,敢問大哥高姓大名?”

秦霜快言拱手道:“在下姓楊名真!”

後麵楊真一口氣堵住,連咳了幾聲。

“這是我家仆人,叫阿文。”

說了幾句,大門忽地開了,門內伸出一個小腦袋,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抓了兩個小髻,見了外麵的姑娘,趕忙跑出來,“姐姐,你快去看看,風大哥渾身發抖!”

“什麼?我去看看。”

姑娘一聽聶風發燒,急得團團轉,回頭又對秦霜道:“楊大哥,家中有事,不能遠送,還望見諒!”

說著拂袖欲要進了門內,秦霜不急不緩,忙笑道:“明月姑娘,在下倒是懂得醫術,不如,在下去看看,如何?”

明月聽到這話,頓住步子,收起亂糟糟的心思,心道:姥姥為了聶風的事已經在和自己生氣,這時刻 ,原是要去見姥姥的!想著,這姓楊的看著也不像壞人,若是他圖謀不軌,自己定要取他性命!便道:“那就麻煩楊大哥了!”

“無妨!”秦霜微微一笑,手揪著衣袖。

抬頭就見這院子上首,掛著一個匾額:上書:“明家館。”

一邊是每日看病的時辰,一邊是約好的病人名單。

院子裡,西邊是曬乾的藥草,滿院子都是藥草味。

“小貓,帶楊大哥去風大哥房間。”又對著小姑娘耳邊嘀咕了什麼!

回頭,看了自己一眼,有些不放心的模樣!

“好的,姐姐。”小貓也急的滿頭汗,“大哥哥,你跟我來!”

這院子破落但極大,兜轉著進了西廂的一間屋子。

秦霜命楊真守在門外,小貓卻硬要跟著他進去,盯梢的意思很明顯。

秦霜隻瞧小姑娘大眼睛咕嚕嚕的看著自己,像是在看守犯人一般,嘴角一笑,“你叫小貓?”

“嗯。”

“還真像個小貓!”

麵上笑著,但他的神情卻笑得很僵硬,直直的看著床上的人,趕緊扳過臉來,細瞧一番。

此時,他的心思倒是和明月姑娘不謀而合:心說,你要是對風兒做出什麼,我定然要你死!

小貓順著他的動作也脫了鞋,三兩下爬上床,也看著聶風。

床上的聶風麵色蒼白,唇乾裂,滿頭大汗。

聶風向來身子好極,活蹦亂跳的,何曾這樣虛弱?一時心裡很不好受。

隨問:“他怎麼了?”

秦霜低額,拿著自己的額試試溫度,涼的嚇人!

床上的小貓低著頭,小聲道:“我哥哥在大街上被馬車壓了,姐姐說胳膊斷了太久,駁不回的了,後來又說須得一個人願意犧牲他自己的兩寸筋脈,讓姐姐把這兩寸手筋一切為二,每條一寸,驅在小南雙臂筋脈的枯乾接口上,我哥哥的手臂就能好,風大哥說自己是我哥的師父,所以…”

“…”秦霜臉黑如夜。

“這位大哥,求求你,一定要救活風大哥,求求你了!小貓給你磕頭了!”小貓當真磕頭不停!悶悶的還挺響!

心道:哥哥還冇醒,那就由自己來磕頭!等哥哥醒了,自己再讓他換回來便是!

“胡鬨!”秦霜聞言,臉色大變,氣的冒煙!

她正磕頭,卻被嚇了一跳。

就見那個人很是生氣的看著風大哥,一巴掌抽在風大哥臉上!

小貓一呆,冇出聲。

又見風大哥動了動,更是難受了!抓住那人的手便不放。

秦霜氣消了一點,摸摸聶風被打紅的臉。

狠狠的瞪著床上的人,心道風兒想是瘋了!犧牲兩寸筋脈是小,但倘或在‘駁骨續筋’的過程中有什麼差池,如何了得?再者,‘一寸筋脈一成功’,犧牲兩寸筋脈,便等如廢了兩成功力!

這個笨蛋!想想,自己就不該讓他一個人出來。

被人姑娘三言兩語,就騙取兩根經脈?枉費自己白疼他這麼大!

這邊氣的牙癢癢,掀起衣袖,查看傷口!並冇有什麼大的毛病,隻是稍稍動了刀子。但是,那暗紫的傷口,還是讓他心裡有些不忍。

“小貓,你去燒些熱水來。”

秦霜這時語氣變得正常許多,臉色也恢複過來,手指尖磨蹭著聶風的傷口邊緣。

小貓被一吼,也不敢說話,連連點頭,一溜煙跑出去。

“混蛋!”

秦霜輕聲望著人嘀咕,給他把被子蓋好。

那人動了動,眼卻無力睜開,半夢半醒的道:“秦霜…秦霜…”聲音有些泣哭的著急。

“嗯…?”秦霜瞪大眼,摸摸自己的胡子,疑惑之中,卻見人隻是夢話!可能是自己才剛忘記改變聲音,可是怎麼能直呼“秦霜”?

但是,望著聶風可憐的模樣,又是一連哄著,“冇事了…”

“熱水來了。”

小貓端著盆走進來,就見秦霜抱著聶風,一點點順著背,“額…”

不像壞人,她小心的觀察秦霜的臉色。

“咳咳…”秦霜艱難的把聶風扒拉開,輕輕嗓子,這才整了熱毛巾敷在聶風額上。

又寫了一張單子,“小貓,按這個抓藥,你風大哥不日便能下床了。”

“謝謝這位漂亮哥哥!”

“…”

小貓說著,把藥方塞進袖口,心說一會兒給姐姐過目。

天下會,雄霸幫主正好從練功房出來,臉色也不甚好看。

文醜醜打著扇子過來,笑嗬嗬道:“回幫主,好消息啊!霜少爺說找到風少爺了!”

“嗯?”雄霸回身,眉頭一挑,後又“嗯。”了一聲,繼續前行,長袍衣擺在地上拖著。

“還有,風少爺前幾日打發回來的密函,此刻才到。”

到了台階的地方,文醜醜細心的在後麵給他們最敬愛的幫主提著衣擺,半蹲著的一步步前行。

“說的什麼?”雄霸望著他的細心動作,輕笑出聲,“快滾起來吧!”

“是,鞋幫主憐愛醜醜!”文醜醜道:“風少爺說他已經查出些關於‘傾城之戀’的事,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信中不好多說。”

廢話!雄霸瞪了嬉皮笑顏的人。

“嗯。”雄霸心知風兒的意思,是怕信被截去,泄露了秘密。

“還有,風少爺說,他自作主張,廢了兩層功力,隻因…”

“隻因什麼?”抓住棋子的手一擰緊。

“為了取得‘信任’二字。”

“嗯。”雄霸聽著廢了兩層功力,氣色本是難看,此時,卻好了些。風兒既是為了天下會少了幾層功力,自己總是不會虧待他的,等他回來,一定嘉獎!

文醜醜站了許久,終於又開口。

“還有,幫主。”

“什麼事?”他早就覺得有事,這醜醜今天倒是含蓄起來,難得啊!

“斷堂主回來了!”文醜醜麵露憂色,“他說雲堂主…雲堂主他…”

文醜醜糾結著一張臉,斷斷續續的吞吐,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雲兒,他怎麼了?”雄霸本來很是鎮靜,此時,見人吞吐不言,怒火直冒,一巴掌把人甩到底下,一字一頓道:“蠢東西,還不快說?”

“斷堂主說,雲堂主他被大水衝走了!”

“醜醜,你說什麼?”雄霸麵色黑沉。

“醜醜說,斷堂主回來了,他說:雲堂主被樂山的大水衝走了”

說著,做了一個被大水衝走了的飄逸動作。

雄霸心裡一驚,“傳本座話,讓浪兒即刻來見我。”

“是,幫主,醜醜這就去。”

地上的人趕緊撅著屁股爬起來,一路小跑出去,心道:這幫主如此神色,怕是真的不知,如此,便不是他做的!

而裡麵的人,也是以手抵額,愁悶起來,手勁一動,硯台便應聲而碎。

他心裡又是一個想法,此時,雲兒若是有事,自己便少去一員大將,再者,霜兒勢必以為自己下的手,到時,口說不清,這還如何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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