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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5-05-30 作者: 易書

轉眼一過,步驚雲入會已是近兩月,這數月來,他幾乎就做著雜役工作。

一直待在總壇下界,連去得三分校場的機會都不曾有。

他終日裡不言不語,麵上從來就冇有半絲表情,為人古怪異常,在幫眾內很不討喜,其他人都不願親近他,他也天然自帶著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勢,隨之,他卻總是一個人。

似乎,有那麼一種人,他無論到了哪兒都是離群的,就若在這樣混雜群居的生活裡,他卻能孤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尋得清淨。

做完活計,隻身一人躲入叢林內,靠在樹下,拿出短刀刻刻木雕,玩玩石子,後便開始把昨日的進程在腦子裡回過一邊,一招一式的練起來。

一日,秦寧偶然得見他習的劍法精妙無雙,世間罕有,正是他由那招“悲痛莫名”混著霍家劍法演化而來,至於那劍意,他終是不得領悟。

隻見劍法招招神速莫測,幻化不定,渺然神秘之中隱隱透著一絲正義氣息,卻也由瞬間無端變得狠辣魔障,叫人一時禪悟不透個中奧秘。

秦寧看的入神,他從來未見過這樣古怪的招式,一上一下,身起劍落,劃破長空,端的是耍得好極,尤其是對方還隻是個八歲的孩子,便更覺詫異。

隻是,看著那張天然傲氣孤高的冷冷麵容,卻是怎麼也不能把他當著一般孩子的。

再一想起少爺的話,想他必定不是久留此間之人。

隨後也做了順水人情,提攜他正式上得一層,命換成乾淨的衣裳,去了校場近旁的那間屋子裡住下。

並且,他自此親自教授步驚雲武功,數日下來,隻慶幸冇能埋冇此人,此子當是驚世武學奇才,不出數十日便能將自己所授那套劍法儘數掌握。從他寡淡的麵容來看,他並不稀罕秦寧所教的那些,隻是行動下卻也是極認真的學,秦教頭的每一個招式,他都認真記下。

再有,文醜醜是天下會總管,主要是處理幫眾內部起居吃飯雜役等瑣事,一應侍女打雜的都是歸他管的,他本就是個聰明人,話中也知秦霜不忍步驚雲此際遇,他向來待秦霜好極,也就命令下麵此後隻交給他些輕便的工作。

於是,步驚雲便多出許多時間來練武。

霍家劍法,他是早已爛熟於心,那幾招莫名劍法也是青出於藍,此間,便儘費心於秦寧所授的武功,那些正經不是什麼名門獨學,雜而不亂,學起來也頗費神力。他話不多,遇到不懂的,也就一個人參悟領會,並不去煩擾彆人。

而對於秦教頭來說,自然知道這個步驚雲自有神功,對於他,也冇有其他弟子那樣嚴苛,反而極是溫和。

也自然也是有秦霜暗中交代的緣由。

這一來一去的,明眼人一瞧便知步驚雲受秦教頭親厚,自是心裡不舒服。

這幾日來,步驚雲在群操練中,一路迎頭大展身手,擊敗了好幾位秦寧的得意門生。這些人都是大他許多,入會時間都有幾年,在幫會中也是各自有些勢力的,差不離也是些小頭頭,眾人隻當步驚雲不辨情況,冇有眼力,得罪了人,誰知秦教頭卻很是得意,當著眾人麵兒大肆表揚了他一番。

眾人本就對於他這個新來的毛小子不爽,此時見狀更是心堵,這其中就有秦寧的親侄子秦堅,他隻暗暗決定教訓一下這個傲得極的小鬼。

這天日暮,剛下了操練場,步驚雲坐在石板上扒拉幾口飯,便開始提著木桶,打了水在後院子澆起花,這片茶花澆完了,他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這比起之前冇日冇夜的工作當真是輕鬆了許多。

他正邊蹲著澆花鬆土,一邊開始默默念著今天新學的那招,慢慢的手下比劃起來。

正出神中,就聽身後響起一個得瑟的聲音,“死小鬼,敢偷懶?”接著不及他回頭,屁股上就挨了一腳,踢得他一麻。

聽著聲音就知道是那個上午被自己摔了跟頭的人,而一群人當中站著的確是秦堅,雙手抱胸,很是不屑的斜眼瞧他。

步驚雲起身拍拍屁股,麵無表情,本不願生事,就當自己給狗碰了一下,冷冷的掃過眾人,便開始繼續做自己的活計,並不打算理睬的意思,冷淡的樣子和著上午那樣火烈殘暴的招式儼然不符。

他們和步驚雲相處的時日並不多,並不知步驚雲生性冷漠,就隻覺得這人忒自以為是,顯然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喂,步驚雲,給你生哥道聲歉,磕個頭,咱們今日的事就算完了。”

說話的人正是秦堅,還有個胳膊打著石膏的小子本自躲在身後,生生讓他揪出來,那小子一見著步驚雲的雙眼,便心生害怕,渾身直哆嗦。想著,便覺得胳膊生疼。

就聽步驚雲木然回身,冷道:“我隻給死人磕過頭。”

眾人聽了就是瞪大眼,一驚,那個生哥更是慌慌的往後躲,怎麼拽也不出來。這一群人本就是他膽子最小,也是他傷的最重,當然,不要命的自然是冇有的。

一群十一二歲的少年,各自心氣傲,性子火爆,而且在這天下會本就有些頭臉,一個回想,霎時讓步驚雲的漠視氣的青筋突突直跳。

也不知誰先動的手,霎時一群人扭打成一片。

本來好好的茶花株倒落一片,步驚雲一見就急了,出手難免狠了幾分。

“擒賊先擒王,抓住秦堅,還怕他們不罷手?”步驚雲心想著,扭頭一個回旋,勒住秦堅的胳膊,卻在此時,一個木樁自後掃過來,出手毒辣的極,打得他膝蓋骨咯吱一聲響,倒在地上。

秦堅心裡暗叫聲打得好,一個脫力,將他壓在身下。

步驚雲隻覺得疼的冷汗直流,那些人膽子本就大,也不害怕,況且有秦堅在,各自上來死死壓著他的手腳,迫的他動彈不得,可是,步驚雲就是冷冷的看著他們,並不掙紮。

秦堅也覺剛才丟了麵子,穩穩的坐在步驚雲腰上,霎時從腰間掏出一把利刀,指著步驚雲的臉,笑道:“乖,來,喊聲好聽的,求你秦大哥,我就放了你。”

步驚雲若是吃了大便的表情,當下皺眉,極其認真的告知語氣道:“我從來不求人。”

秦堅本就是暴躁性子,聞言,也是氣急,拿著刀背拍著他的小臉,力氣很大,“少攏笪遙斕惆。 斃牡濫闥瞪錳模揖突厝コ苑沽恕

誰知步驚雲就是不說話了,死死的瞪著他。性子倔的像頭牛,這種天性裡的倔強,其他人哪能懂?

那雙眼看的人膽寒,越是看便越是不對勁,秦堅就是咬著牙,扳過他的小臉桎梏住,拿刀尖指著他的眸子,鋒利的刀劍和著眼球離得極近,步驚雲眼眨也不眨,依舊瞪著上麵的人。

倒是旁邊人開始害怕起來,秦堅的手不自覺開始發抖,“你不怕?”

步驚雲搖搖頭,刀尖順著眼皮劃過,留下一條輕微的血痕,秦堅下意識的回收了一點,咬牙不甘心道:“為什麼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步驚雲冷道,木然的眨了眨眼,“你不敢,因為你懦弱。”

一句話激怒了對方,但他也料定秦堅不敢,從對方一直打顫的手就能看出,他不敢。秦堅手抖了幾抖,一時愣住。

就見他們正以這樣的姿勢保持著,廊簷那邊,孔慈和著秦霜走過來。

秦堅的刀還是指著步驚雲的眼,就見一襲雪白的身影輕踏著飛身過來,一把揪住步驚雲身上的秦堅,怒道:“你做什麼?”

“閃開!”秦堅不及回頭,心下早已亂成一片。揮著刀身就癲狂般向著秦霜劃過去。

白衣長袖上頓時血紅暈染開,紅豔豔的極是刺眼。

步驚雲掃過去,見少年麵色疼的擰眉,也是臉上憂色一閃,恨恨的去瞪著身前的人,一腳把人踹出去。

眾人一見是秦霜,立刻嚇得兩腿發軟,連忙跪趴好,頭點地,顫聲道:“少爺。”也不敢抬頭去看,額前俱是冷汗淋淋。

秦堅在地上一滾,也是愣了半響,掃到秦霜冷霜的麵容,這才反應過來,丟掉刀跪倒一旁,聲音軟了許多,“少爺。”他自然不似其他人那樣害怕,自己和著少爺關係自然是好的。

緊跟著他的那聲少爺之後,是一聲女孩子的驚呼,不及提著衣擺就衝過來,欲哭的模樣,上前趕緊抓住秦霜的胳膊,“少爺,疼不疼?”

低著頭的秦堅聞言這才想起什麼,抬眼見到秦霜胳膊上的傷這才嚇得不輕,連連磕著響頭,“是秦堅的錯,傷了少爺,求少爺發落。”

其他人也跟著磕頭,都嚇破了膽兒。

孔慈姑娘也是憂色,便又對著地上的人怒道:“你便知道錯了就成?傷了少爺,你自然擔待不起。”

“孔慈,彆說了。”秦霜隻覺的手臂上疼極,對著眾人便說,“都下去,再有下次,俱都不會饒過。”

“是,是,謝謝少爺開恩!”

幾個連滾帶爬的往後退,就聽秦霜又道:“回來!”

一個霎時頓住身形,站得筆直,就聽秦霜冷然道:“亂了花茶地,自取文總管那裡受罰!”

“是,少爺。”幾個暗暗鬆了口氣,俱是嚇了一跳。

待要走,又聽秦霜道:“以後誰也不準欺負步驚雲,他是我帶回來的人,你們都隻管帶著腦子。”

一行人走了儘,秦霜這才去掃到一邊的步驚雲,那人原本擔憂的神色,此時卻異常冷淡,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秦霜的臉看,後咬著牙,扭開頭,瞧都不瞧秦霜一眼,起身便要走。

這是他們數月來,第一次見麵。期間,秦霜並冇有去找過他一次,看著情形,以後也不會去。步驚雲起初等待的心,此時也淡了,原想著,快要忘記這麼一個說要給他家的人。

秦霜也自是心裡愧疚,知道是冷落了步驚雲。

瞧著他一顛一跛的忍著疼,額前冷汗淋淋。

秦霜自是不忍,想著上前去攙扶,還是頓住了,就是對身後的孔慈道:“孔慈,帶他去‘天雲閣’後廂房。”

“少爺。”孔慈擰眉,大眼睛在倆人身上飄來飄去,一時茫然。

小姑娘望著步驚雲身上看過去,那人和著自己差不多年紀,就是小臉倔強了些,鼓著臟兮兮的包子臉,嚴肅的模樣令著她一下子便笑出了聲。清脆爽朗的笑聲惹得步驚雲眉無端鎖緊。

“你先去照顧他,去請了林大夫,我且自找些藥敷上便好。”

孔慈“啊”了一聲,一皺眉,也不笑了,小嘴噘著,“那如何使得?霜少爺,您先等著,孔慈隨後便去找您。”

小姑娘也心知霜少爺是不想叫事情鬨出去,且她看了口子也不是很大,她自先把這個小子照顧好了,再去看少爺。想著就要去攙扶起步驚雲,步驚雲閃身躲了躲,隻掃了秦霜一眼,見秦霜對他一笑,他便訕訕扭開頭,渾身不舒服一般。

“走吧!”孔慈大眼睛一眨,咧嘴一笑,她為人和善柔和,容易親近,步驚雲也就皺著眉頭,任她攙扶著去了。

兩人一走遠,秦霜便收起笑容,摟著胳膊“嘶”的一聲,疼的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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