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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2025-05-30 作者: 易書

步驚雲在無名居修養半月中,時常在夜間偷看師徒兩人的劍招,雖知道不好,但還是克製不住那種對無上武學的癡迷,這無名的莫名劍法精神奧妙之處自然是霍家劍法所不能及的。

師徒倆像是防著他一般,總是在夜間練習。

而白天,無名本人卻不知所蹤,隻劍晨和他留在無名居。

劍晨怕是習慣了師傅的不在,平日裡大都喂養雛雞,打掃小居,並不習劍法。可能也是懼怕了一個人的煩悶,此時,有了步驚雲,他倒是心生歡喜的,雖然對方跟個啞巴一樣,但是他還是說的津津有味。

偶爾步驚雲因為他的話眼中有了波動,他還是樂意見到的,更是說的歡暢。

儼然,這和平日裡江湖上嚴肅規矩的無名傳人是不搭的。

“你為什麼叫劍晨?”

這是步驚雲第一次主動開口和他說話,他想了想道:“我本名不叫劍晨,是師傅給我取的。大概是希望我的劍道修為他日能像旭日初升的晨曦一般,柔而不弱,光而不烈吧!”

他還要說什麼,回頭就見身後的步驚雲早已消失,他隻得啞然失笑。

那一夜,月明星稀。

山間在皎白月光的照耀下,暈染的白蒙蒙一片。

劍晨也不知第幾次拿起英雄劍,從頭開始一招一式的練得滿頭大汗,可就是不行,最後那道關卡卻似千萬阻力一般把他往回推。就見劍晨苦惱的擰著眉,痛苦的大吼一聲彈到遠處,劍光一閃,一切又要重新開始。

無名站在一邊,負手而立,默默看著,並不出聲。對於劍晨的一次次失敗也是暗自歎氣搖頭。

隻是往不遠處的樹叢中望去,步驚雲看的出神,並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發現。

他隻道劍晨所練劍法雖然精妙無比,但其身形生硬缺少那種靈氣,隻顧死記劍招,不解各種寓意,一時半會,自是不能掌握。

“這劍法,每一劍皆蘊藏無儘變化奧秘,深不可測。倘若我能叫他教我,習得神髓儘數發揮,定然是好。”

念及此,便提著自己手裡的木劍躍出。

後來想想,當時也實在是衝動。但這也是他長期心中所想,他不願再躲藏。

“無名叔,我卻用霍家劍法與劍晨大哥一試。”

話不及完,就施展出“義無反顧”步法,心中默念“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環,周而複始”,恩深似海,循循善誘兩招連番擊出,劍晨雙眸布滿詫異,立刻拿劍去接。

無名在一邊看著,心道霍家家傳劍法,內含浩然正氣,劍招皆是充滿正氣宣揚俠道精神,而次子出手卻滿是戾氣,狠辣異常。這一擊之下,換著平庸之人怕早已叫他木劍當胸刺穿。

兩人幾招之下,步驚雲節節強攻,不留餘地,異常辛辣。但卻又僅僅隻是為了將對方製住。

劍晨皺著眉,隻管接招,並不出手,他顯然知道步驚雲是想當真師傅的麵兒展示實力,以此讓師傅收他為徒。

再者,他本自願意步驚雲留下,所以,他下意識的讓著對方。

當木劍架在劍晨脖子上時,劍晨也是心甘,自為步驚雲說儘好話,好叫師傅收他。

誰知步驚雲卻氣急,不願意彆人相讓,這簡直是一種羞辱,而他並不關心劍晨的想法。隻冷道:“我們好好比一次,不管他今日收不收我為徒,我都是要打敗你。”

步驚雲學武的資質雖好,但是修為卻不及劍晨,且他學劍日久,劍法造詣精湛異常,又有英雄劍在手,實力自然強厚,被步驚雲快擊之下,終是讓步驚雲落了敗。

步驚雲倒在地上,神色蒼茫,拳頭捏緊。

劍晨不忍,隻上前一步,向師傅求情收他為徒。

誰知無名卻道:“晨兒,明日去請了不虛大師來。”

“師傅…”劍晨不解因何師傅就是不願接納步驚雲。

“我不用你為我求情。”步驚雲雖然心裡對於劍晨連日來一再為自己說話,心底絲絲觸動,但卻也不甘,隻當無名護短,怕自己強過他最得意的徒弟。

那一夜,步驚雲最終以“悲痛莫名”一招將劍晨擊敗,再次跪倒,求其收己為徒。

無名見他把“悲痛莫名”使得出神入化,深刻入骨,驚訝已極,劍晨更是木訥,不能言語。

末了,無名隻說:“你劍帶魔性,終入魔道。”隨後歎氣,離開。

而一邊的劍晨此時麵色難看。看著步驚雲的目光頓時異樣,再不說求師傅留下他的話來。

黎明之時,步驚雲自身把短刀插入腰間,整理好,心道這裡顯然並不屬於他,決意遠去。

這數日來,他也心知無名不願收他為徒,如此,他留在此也無甚用處,倒不如自己去外麵另謀出路。

開了門,就見劍晨麵色蒼白如紙的站在門口,堵住去路。那人顯然對於昨晚的那場比試耿耿於懷,自己怎麼會輸給步驚雲,還是輸在了“悲痛莫名”之下?那一擊,他確實自己冇有讓的意思,“悲痛莫名”一出,自己卻使得全部氣力。

他徹夜不能入睡,一念及此,便頭痛欲裂。

“步驚雲,我們再比一次。”

他丟掉英雄劍,拿出一柄木劍,看著步驚雲,出了神。

步驚雲此時一心想著離開,也對於劍晨多日來的陪伴有些感激。

昨天的比試也是無奈之舉,此時斷然不會。再者,劍晨此時的舉動顯然和無名說的什麼武學修為相悖。

也是好笑,但望著劍晨失落的模樣,他卻笑不出。

“冇有必要。”伸手推開劍晨,便要離開。

“步驚雲,你要去哪兒?”劍晨麵露疑惑,卻並冇有去攔阻。

步驚雲卻冇有答話,此時,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他翻身上了一早為他準備的馬匹上,側身看了看門邊望著他的劍晨,麵上也冇了平日裡的冷漠。

隻道:“日後再見,我們再比一次。”

劍晨神傷,此時卻也不禁一笑:“好。”

隨著一陣馬蹄聲,紅色的身影已然遠去。

劍晨望著地上的英雄劍,蹲坐在門檻上,麵露猶豫。

天蔭城內,往來不絕的人群,熙熙攘攘。

在人數眾多的街道旁,貼著這樣一個告示,上書:“凡年逾十歲之體健少年,憑此布告;便可入會為徒!天下會乃江湖第一大幫,要想揚名立萬,成就豐功偉業,惟入天下會!”

正是當日秦霜親筆所書的招徒榜文。

而榜文旁邊還有一個更大的告示,正是尋找風雲所用。上麵懸賞金額驚人,但是卻隻說是雄霸幫主命中貴人,命批之事並未透露風聲。

此時,兩邊都站滿了擁擠的人群。

雖然告示貼的久了,但是還是有人不斷的參與進來。其他來此的江湖中人更是不在少數,甚至有人千裡迢迢想儘辦法的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去天下會,想著,以此可以闖出一番事業。貪財的為錢,念名的為名。

天下會在武林之中也算是一匹黑馬,門中規矩不比其他厚積久遠的門派繁瑣,向來是能者居之。

所以,很多人都願意來此拚上一回,而稍稍有些能力的就更是迫不及待的要去一展身手。

這邊,街角巷子裡出來位神情漠然的少年,淡淡的衣著淡淡的麵容,不時看著四周環境。

這秦霜一大早便換身寬鬆白衣,也是在街上遊走多時,其他人都遠遠的默默潛在人群內跟著他。隻說讓他們去城內他處四處盯著,誰知那些人卻偏偏就是跟著他。

自己身邊跟著個雪暗天難道還能怎樣?想是,醜醜早晨那時定是和他們嘀咕了什麼,像是拿著幫主說了些話,也未可知。

秦霜走了幾時,也就隨著他們。隻要不要離自己太近就行,要不就太過招搖了。

不多時候,一個中年漢子和小男孩兒闖入他的視線中。

那漢子滿臉長著雜亂的須髯,披散著發,體形頎長,身披褐色衣衫,外表看似是一個平凡的莊稼漢子一般,惟眉目之間散發著一股挺拔之氣,整個人就如一頭猛虎,猛虎中的猛虎!

定不是個普通人,尤其是他背上馱著那一物事,拿著黑油布包紮的密不透風,眼觀之下,心裡一算,差不離正好三尺七寸,暖和的初春之時,它卻隱隱透著寒意。

秦霜眯著眼端詳著,神色不定。

漢子後麵還跟著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他的臉孔小而靈秀,靈秀中卻又隱含幾分堅毅之氣,剛柔並重。雖然前麵的男子走的急而快,他快跟不上了,卻也隻得連走帶跑的追上,他也知道父親是不會等他的。

中年漢子站在榜文下看得良久,神色憂慮。

小男孩揪著他的衣角,但是,最終還是讓擁擠的人群衝開了。

他歎口氣,拍拍被擠得皺巴的衣裳,一步三回頭。然後就著蹲在不遠的角落裡,下巴磕著膝蓋,小手揪著褲腳,嘟著嘴可憐巴巴的望著人群裡的父親,悶悶的一聲不吭。

秦霜一瞧見就萌住了。

這個孩子和他們家寶貝倒是七分想象,尤其是瞪著水潤的大眼睛望著你,明明冇有情緒,卻仍表現的特委屈無辜的模樣。

秦霜看的出神,也自笑了。

後麵的雪暗天不解的皺眉,他倒是不曾見過少爺這般笑容,也好奇的去看那個臟兮兮的孩子。

這邊他們站在路中間,突然從左邊路口串出幾匹烈馬,震得地動山搖,灰塵一片,雪暗天隻得拉著還在出神的秦霜往旁邊一躲閃,嚇得兩人俱是一身汗。而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幾人也是讓馬群衝散,也是急急的要趕過來,卻被秦霜眼神製止住了。

隻見,走遠的十來匹馬上均騎乘著黑色勁裝,頭戴麵罩的黑衣人。

如此招搖的裝扮。

秦霜看看雪暗天。

雪暗天忙上前一步,道:“少爺,是黑山寨的鬼。我們要不要?”

“不用。”秦霜擺擺手,“咱們今天不管他們。”

秦霜皺眉看著落了灰塵的衣裳,長袖來回一甩,回身就見本來蹲著的人已然站在自己身後,一眼不眨的望著自己。

呆呆的模樣當真可愛。

秦霜難得心情好了,便揮手讓雪暗天走遠些,走近了些,想著怎麼和孩子搭訕。

可是,他向來話少,能不說話就不說,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

也不知道怎麼對人表現自己的熱情和親昵,就是木木的眯著細長的眼,笑了笑,傻的很。

見了他笑,本來乾巴巴張著眼的小男孩也是一愣。

他自出世便是在深山中,除了爹娘,就是和著零星的幾位鄰居接觸過,後來,因著母親不願他與那些人玩耍,他也就終日一個人躲在屋子裡和著各種小動物作伴,也是不知道怎麼和人說話。

出山這麼久,除了爹,他也冇和外麵的人說過話。

爹時常說,江湖險惡,人心不古。

外麵的人都是危險的。

所以,也就是目空了前麵的少年,仍舊蹲下,不發一言。

蹲了良久,再抬起頭,卻見白衣少年還在看著自己。並冇有打算走的意思。這下他便皺眉了。

秦霜也心知小孩子的心性是最敏感的,也不敢太多表示,就是半蹲著,清亮的眸子裡也看不出惡意。

“你叫什麼名字?”

清越的聲音是極好聽的,並不似他爹的粗獷厚實,也不似母親的輕柔甜美,就像是山澗的流走的溪水,清爽的很,聽著便舒服。

小孩子也就瞪大眸子,望著他,愣愣的道:“聶風。”

秦霜一早懷疑他是,但是真當聽到這話,還是心裡一跳,含著笑容的臉上僵住。

後調整笑容,微微點頭,在衣服上擦擦手,“秦霜。”

雖然對方隻是個五六歲的小孩,但是,秦霜還是願意以成人的禮儀相對,把自己的手伸到小聶風的麵前。

聶風久居山林,且人又小,自然不知什麼意思。

琢磨著,木然的學著秦霜的樣子在衣服上擦擦,後伸出自己的手,然後,不解的看著秦霜。

秦霜一笑,和他握了握,小手軟乎乎的。

而秦霜的手卻終日泛著涼,小聶風手掌被握住,驚了一下,待想收回,又冇有。望著秦霜柔和的笑臉,也是跟著一笑,想著也許外麵也不全是壞人,想是爹爹錯了,不然,娘又怎麼偷偷跑出來了呢?

感受著自己手中的少年手出奇的冰涼,他卻停止笑,不自覺的緊了緊,後兩手左右握住秦霜的手,搓了搓,道:“你病了?”

秦霜一愣,搖搖頭,就是覺得手上暖熱一片。

不一會兒,聶人王趕過來,見這樣狀況,一時不解,上前一把抓住聶風就要走。

聶風向來懼怕父親,瞧了秦霜幾眼,也就乖乖鬆了手。

後被聶人王抱起,轉身遠去了。

聶風抓住父親的肩膀,轉過頭,咕嚕嚕的大眼睛看著秦霜,做了個揮手的動作。然後,見秦霜一笑,他也就是眯著眼笑笑,後也就轉過身去,低頭和著聶人王說著什麼。再看過來時,秦霜卻不再看他了,頓時有些許失落。

“少爺,那個人?”

雪暗天顯然認出聶人王來,就算不是,也能看出那把刀形。

秦霜掃了他一眼,再望著消失在街角的兩人,“不確定的話就彆亂說,這事不是咱們管的,咱們隻管做好自己份內的事。”

“是,少爺。”

雪暗天一般對於秦霜的話是言聽計從的。

秦霜斂起笑容,望著人頭攢動的地方。

屆時,一位滿臉橫肉的人撕走了布告。

“跟上。”秦霜不及走遠。

後麵一位紅衣男孩卻從角落裡走出來,麵冷如霜,手捏著那柄短刀,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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