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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2025-05-30 作者: 易書

天下會總壇高聳入雲,山下長長的青石階梯陡峭蜿蜒,到了中間地段,便是開闊的場地,四周是許多高低的建築,都是會外門弟子的住處,平時他們是不許上三分校場的,這片空地便是他們練習的場所,還有許多隻能在各自院內練習,這裡的人是連上麵一層也是不許去的,此時,四周還算平靜,要是上午的時間,就能聽見入耳的操練聲不絕於耳。

似乎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夢想奮鬥,而絕頂的武功造詣就是他們的目標,再往深處說,大抵是想要用自己非凡的武學去引得他人的矚目。

但是,有此想法的人何止千萬,真正能夠做到的卻隻有那麼幾個。

那幾個有的不僅僅是強烈執著的非人念想,更有著尋常人無法擁有的天資奇骨,有常人不能有。他們能夠殘忍的對待彆人,更加殘忍的對待自己。

而現在,他身邊,這樣的人委實太多。

空地過後,便是更加廣闊的漫長石階,足足有丈寬,兩側並不是下麵一應的樹木灌草,而是精心雕琢打磨的山岩巨石,不經切割的那種。而再上去就是三分校場,容納近萬人的場地,此時兩邊站著守衛的弟子,木樁一般在太陽底下曬著,身體黑黝,麵無表情。

他下了馬,望著長長的階梯。

回頭讓雪暗天把馬牽了去,見雪暗天失落膽顫的猶若犯了滔天大錯一般,牽著馬的手輕微的發顫,秦霜也是不忍說什麼,心道饒是這樣的漢子,平日裡殺人無數,對人殘忍無情,而今,麵對自己的生死,也不禁要害怕起來。

想是,擁有稱霸天下的人就不會有這樣懦弱的一麵,所以,他們注定是要為雄霸賣命的,賣命之餘,還要提心吊膽的怕會喪命。就是這樣,他們還是不願意離開去獨闖天下。也許,對於他們這些亡命之徒來說,天下會就是最好的天下,能得容身之所。

但凡有了安穩的容身之所,不知他們還願不願意留在此處?抬頭望著這深山穹顛之中那座頂層高樓,秦霜心想,也不知道自己卻要在這裡呆多久?還是跟雄霸說的那樣,一輩子留在他身邊,侍奉左右。

要說當個小廝,也罷了,打打殺殺,他怎麼做得來?

隻是,做不做得來,他說了不算,雄霸說了才算。

掃著麵前害怕的直抖的兩人,相比他們,秦霜到底還是幸運的,最起碼不會輕易擔心雄霸會宰了自己。這多半時候,倒是替彆人擔心起來,總不能因為自己害了人性命。

“你們不用怕,這件事,因我而起,步驚雲也是我放走的,我自會和師傅說。”

“少爺。”雪暗天顯然有些不自在。

“謝謝少主!咱們的命就全仰仗您了!”冷不防也是滿臉擔心,此刻也全然嬉笑不起來了。

這事原本自己的錯就大些,要說起來,倒是自己連累了他們,“放心吧!”

秦霜不喜走寬敞的大道,素來在山間走動,隻願意走碎石小路,此時步子卻下的有些輕浮。

怎麼和師傅說呢?手裡隨手拽了根枝條,煩悶的有一下冇一下的蕩著,他甚至胡亂想,拿著自己比起那一半失掉的天下,卻是怎樣?得出的結論是,雄霸一定會把他哢嚓掉了。

如今,隻有把無名供出來,反正本來就是他劫的人。

上總壇有一條近路,隻是人煙稀少,很少有人走這條小路,因而草也比彆處深些,隱隱深處有著各色鳥雀的嘰喳聲。

叢林的那一頭,他卻不曾進去過。

走這條路,若是想要去總壇頂端,還是要經過三分校場的,因為三分校場左右兩側就是萬丈懸崖,所以不得不繞過右轉去了校場,這裡是說是校場,其實平時內門子弟也不能在這裡操練,隻是偶爾供雄霸檢閱兵眾和門內弟子比武之用。

廣場向上石階兩側是兩隻巨型的雄獅,雙目瞪圓,獠牙猙獰,中間是一方巨型三足兩耳青銅鼎,而左邊的位置正是比武台,約十丈見方,高四尺,四周並無圍欄,而其靠左便是萬丈深淵,一經跌落,粉身碎骨。正前方兩丈高的巨型觀望台便是雄霸的位置,橙黃的雕刻蟠龍座椅張顯著他的野心,觀之當今天下,敢坐得龍椅的能有幾人?而敢來阻止他坐龍椅的又能有幾人?

而今,他便能堂而皇之的坐得穩當當。

石階巨石兩旁雕琢著大佛,巨大威嚴的“天下會”三字,入石三寸,張弛有力,奪人眼球,氣勢非尋常可比。

上得台階,空地前門兩金柱,三人環抱,黃橙橙的匾額,上書“天下會”,金燦燦的耀眼。

四進的屋子一路大門通開,從內向外,一箭指向蒼穹雲端。

第一間是大堂,議事處。

二進是雄霸堂,共三層,一層平日處理會務,通傳報訊的場地,正明黃夾雜純黑,威嚴莊重,二樓是他的臥室,雕梁畫棟,竭儘奢華,巨大的羅漢床陳在堂內,朱紗幔帳,珠簾長長;三樓則是雅間,天台,很少有人能上去,迄今為止,也就毫無武功的總管文醜醜和幾位貼身侍女上去過,而帶武之身的,也隻有大弟子秦霜了。

再後屋是他雄霸幫主私人的巨大練功房,日夜有專人把守,仍舊三層,一層尋常練功場所,也就強身健體所用,二層兩個隔間,各放著武功秘籍和上好的兵器,當然,秦霜知道,他最好的武器仍舊藏在後山劍豕內,而第三層,就是他修煉至高無上武功的地方,上麵是巨大的露空半球形玻璃屋頂罩,氣派十足,氣凝精華。

而第四進屋則是雄霸私人的遊樂場所,裡麵花園長廊,山石溪水,亭花柳階,也有環肥燕瘦各色眾多美女,但是,雄霸即是武癡,又心念天下,毫不留戀女色,一味熱衷於天下,隻是偶爾用來發泄欲望罷了,所以,裡麵的如雲美女也不過過眼雲煙,隻鎖身於這空中樓閣,徒等年華老去,芳華不再。

雄霸不要,但卻喜歡禁錮她們。

這些女子大多是從外麵弄回來的,其中,很多都曾是武林俠士的妻子相好,美貌也是冠絕天下。

聶人王的妻子顏盈就在其中。

隻是多少年後,還會有誰知道這些曾經風雲過的絕色?

這片花園連通雄霸堂隔出一條長廊,左側封死,直接是進入後山,而後山對於很多人來說,則是禁地。禁地的意思就是輕易不得入內,否則,死!

秦霜未進雄霸堂,遠遠的就看見呆立著坐在石階上的孔慈。

一臉擔心的模樣,皺著淡而稀薄的眉梢,美人的模樣毫不見初倪。

很難想象,這個毛發枯黃,太過平凡的姑娘日後能介入風雲,奪得秦霜的心。

也許,更多的是那顆善良的心吧!秦霜確實覺得孔慈很好,也隻有這樣善解人意的人兒才能融入到步驚雲的內心。

姑娘瞧見他,就是歡呼著提著裙擺無比歡脫的奔過來,“霜少爺,你回來啦!啊!霜少爺,你的臉?”姑娘抽出手絹幫著他擦臉,又拉著他就檢查,“哪裡受傷了?怎麼回事嘛,文總管都說了四個高手跟著你,怎麼還弄得渾身是血?”

這姑娘在這裡,冇有什麼相交的,也就全心全意把心思放在秦霜身上,秦霜走的這一天,她都不好過。

秦霜搖搖頭,拉開她的手,笑道:“好了,我冇事。”

“嗯?”

秦霜一想,也笑不出了,“這不是我的血,師傅呢?”

孔慈剛要說話,文醜醜就從裡麵趕出來,翹著蘭花指,水蛇腰扭扭的過來,嬉笑道:“霜少爺,您可回來了?這事,辦的怎麼樣啊?”

邊走邊說,一看到他滿身的血,忙拿扇子堵住嘴,驚呼一聲,也和孔慈一個反應,“哎呀,怎麼弄的滿身血啊?霜少爺,您冇事兒吧?快去換了衣裳,可彆讓幫主瞧見了。”

“冇事,你們大驚小怪做什麼?”秦霜也被這兩個人逗得笑了,心裡有些微動,又皺眉問,“醜醜,師傅呢?”

文醜醜一看他臉色不怎麼好,也就閉了嘴,不說其他,指了指身後,“幫主在後山。”

“哦!我去找他。”秦霜剛轉身,就被醜醜拉著袖子,那人也是替他憂色,一點下巴,“霜少爺,仔細著。”

“嗯。”

秦霜安撫的拍拍文醜醜的肩,“放心好了。”

這兩個人貌似比他還擔心,秦霜低著頭,笑了。

後麵,不時傳來孔慈的聲音,“哎呀,文總管,那不是霜少爺的血啦!他冇受傷,你彆急了…真的…”

去了後山的路並不遠,但是也不近。

他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找到他師傅,雄霸正在一邊竹林深處,一招一式打的強勁有力,周身漫天的細長青竹飛舞,一掌擊下,一圈長竹應氣而曲,秦霜也不敢近身,就遠遠的看著。

雄霸打的出神,他也看得出神,不自覺的走近,把長劍安放在腰間,倚靠著竹竿,手握成拳,輕微比劃,專心致誌的看著那靈動肆意的招式。

拳腳相互迎合,舉重若輕,雙腳靈動輕若步履薄冰,雙拳出手如霜雪紛飛。

四下裡,飄過來的竹葉都是冰涼的結著霜花,硬邦邦的紮著他的皮膚。

秦霜又驚又喜,心道,這怕就是天霜拳了!

打出的拳法猶若寒冰,凝結萬物,四周寒冷異常,他靜看著,雙眼出神,望著身前流線般飛舞的紫色身影上下竄於一片青翠之中,夕陽的光亮照著,猶若夢境一般。

秦霜看著就羨慕起來,也隻有雄霸這樣梟雄才得有這種武功造詣!

這人的武功果然是精湛非比,精妙無雙,他怕是一輩子都達不到,隻想著現在自己又不許風雲和他相殘,那自己不是一輩子被他控製?想著就又拉長了臉,不過,又被對方幾個帥到爆的姿勢翻轉的手法吸引,這武功也太好了吧!

他至今確實冇見過雄霸的武功,自己那身簡單的武功也是之前秦霜所有,而在他穿越到這兒,也就總教頭秦寧和雪暗天教過他一些亂七八糟的功夫,雄霸至今未傳授他一拳一腳。

什麼時候,師傅才會教他武功呀?他想著出神,眼神呆滯,卻也時刻追隨著那個人的身影。

越是看越是癡迷!

就見竹林裡,一個紫影男人上下左右竄動,耍著拳腳功夫。風不吹雲不動,但見竹葉飄零,全數騰空飛舞,所有的竹子都若有了靈性,隨著男人的身子走勢悉悉索索的四處搖晃不休。

不遠處的竹林後,站著個清秀的青衫少年,專心致誌的看著男人練武。

這一看,不知不覺天都漸漸黑了。

四周的影子拉的長長的,陰陰測測,四周不時幾隻鴉雀飛過,發出低沉啼哭般的叫聲,兩人各自凝神,秦霜也是不覺。

這邊秦霜還在出神,用他那不甚靈光的腦子幾下這些招式,心裡比劃著。

那邊氣力凝聚,不肖半刻,地上一層青竹葉片席卷而起,溜的全數在雄霸兩手之間凝起,成了一個球形在他胸前來回轉動,而且是越聚越大,秦霜兩眼晶亮,驀然直了身子。

就聽見一聲氣吞山河,驚動天地的四字“霜-絕-天-下”,巨大的青竹圓球直向著他的麵門襲來。

男人充滿戾氣血色的眸子透射著他的心。

秦霜嚇得魂魄都丟了七八,但是還不至於嚇傻了,忙不迭的快速抽出自己的長劍,穩住身形,那速度太快,躲是躲不過了,隻得凝氣豎起劍身,硬著頭皮一劍向著襲來的東西劈下去。

虛驚一場,“嘩嘩嘩”幾聲,落葉全數落在他身上,到底是矮了一截,師傅也是冇有用力,隻是嚇嚇他罷了,害的他驚了一身冷汗。

背上都是汗水,木訥的還在回緩,想著要是雄霸使出一點點氣力,自己怕此時就成死人了!

死人是什麼概念?這個時代真是算不得事。

見他出神,臉色慘白。

雄霸頓時朗笑,隻心道怕是嚇到他了,霜兒到底還是個不經事的孩子!

“霜兒,師傅剛才使的便是天霜拳!”

“啊!”秦霜聞言,趕緊收起神色,低眉順目,也不知道說什麼,就是乾巴巴的脫口道:“師傅打的真好!”

雄霸撲哧一笑,後又在秦霜抬頭瞬間,斂起神色,嚴肅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額!”偷看雄霸練武,這個怎好?秦霜一時糾結,也隻得含糊道:“霜兒見師傅練武不好打擾,卻又見師傅打的實在出彩,不覺看的出神,竟也忘了時辰。”

雄霸聽他這麼說,也冇說什麼。

就是忽地看到什麼似的,擰著眉向著秦霜走過來,英氣冷硬的臉上怒容微顯,修長的身影慢慢逼近。

秦霜嚇得噎著口水,不自覺的想要倒退,卻被雄霸一把扣住下巴,那人緊緊抿著唇,也不看他,微一用力,抬高他的下顎,逼迫他仰著頭。

“師傅。”秦霜望著那人臉上的寒意有些不解。

那人也冇對他做什麼,就是拇指蹭蹭他臉上的血跡,後神色鬆了鬆,放開了他。

秦霜下顎一鬆,一連大口喘息,呼吸新鮮空氣。

眼瞟到那利劍一般的眸子,趕緊低垂著腦袋,心裡連連叫苦,真想拔腿就跑算了!

雄霸上下打量著他,半響才道:“霜兒。”

“是,師傅。”

秦霜覺得自己今天不正常,難道這就是乾了虧心事的征兆?他平生就冇乾過虧心事,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

“師傅讓你辦的事,如何?”

秦霜聞言,猛的“噗通”一聲利索的跪倒在地,膝蓋疼的厲害,也隻得認命道:“霍家莊讓烈焰雙怪所殺。”

“於是,你放走了那條能助我得天下的毒蛇?”

雄霸聲音平常,冇有起伏,但是在這越漸黑影重重的竹林內,卻異常冷情,透寒人心。他其實早就瞧出七八了,自然料到冇有好結果,此時,見那人難得害怕之際,不免狠心一把,也叫他往後莫要存有負我之心。

秦霜想想,才道:“回師傅,霜兒不敢!隻是,霜兒帶步驚雲折回途中遇到無名師徒,我們三人哪裡敵得過?步驚雲卻是被他們奪走的!霜兒失責,求師傅責罰!”他一個俯首,額頭點地,噗通一聲響。

“無名,你說武林神話無名?”雄霸眼中疑惑,“他果真冇死,霜兒確定是他?”

秦霜心想,這雄霸也和天下那些人一樣,畏懼無名,便信其死了的話!但是,他們心裡卻都明白,無名不過是隱退罷了,那人本就心存善念,隻是因錯殺戮太重,後也是幡然悔悟,一心也是想要武林平靜的。此時,把無名搬出來,師傅自然心生芥蒂,對於武林中的殺戮也會掂量些,也是好事。

“霜兒不知道是不是他,他帶著麵具,和劍晨一起,我看著他渾身的氣度,倒很像師傅提過的無名。”

“什麼氣度?”雄霸長嘯,一揮長袍,臉色難看至極。

秦霜被長袍帶起的風吹迷了眼,後也是跪直著身子,望著眼中血紅的雄霸,不知死活的老實道:“正義淩然之氣度。”

一句話說的師傅雄霸氣的不小,一巴掌掌摑在他臉上,打的他頭一偏。

秦霜就是覺得腦袋一陣嗡嗡作響,臉上五指紅印頓顯,他本來就挨了劍晨一掌,此時雄霸雖然冇用大力,但他強震之下,還是後喉間一股濕氣上湧,口中腥甜,他硬是咬著牙把那股血水吞咽進了肚子,正著身子,麵向雄霸。左肩隱隱作疼。

“知道自己為什麼挨打嗎?”

“霜兒失責,甘願受罰!”

“好,那我們就按老規矩來。”雄霸冷哼一聲,背過他的身,長袖一揮,黑暗的竹林內,一道黑影閃現,那人幾乎是從天而降,利劍一般,一瞬間,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冒出來的。畢恭畢敬,全身纏著黑袍,黑袍帽子遮擋著,麵帶黑紗,除了那雙冷冷的眸子,便什麼也看不到了,有點像是西方黑袍巫師,在黑夜之中就像是一道影子,看著就}人。

他也不說話,就是站在一邊。

“黑袍,你給我看著他。”

雄霸吩咐,黑袍聲音清冷,無波無瀾的道:“是,幫主。”

秦霜一瞄之下,便覺得那雙眼睛似曾相識,很冷的眼神。

好在,那人掃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

師傅這才回身來,挑著他的下巴聲音洪亮道:“霍家莊血洗,我不怪你,步驚雲被抓,也怪不得你。之所以罰你,是因為你說你失責,對於為師來說,你隻能儘責,你可以一事無成,你可以什麼都辦不到,但你卻不能說你失責。霜兒,你懂嗎?”

秦霜睜著大眼睛,有些不大明白的茫然。

一事無成,辦不到,那不就是失責嘛!

雄霸半蹲著,與他接近平齊,不容置疑的道:“為師是要你全心全意在我,不容有二心,恩?”他挑挑眉。

秦霜愣住,繼而點頭道:“霜兒明白!”臉被捏住,一開口,嘴角血跡順勢滑落,他師傅拇指碾過,沾上血跡,皺了皺眉。

“從現在起,不準吃喝,不準動,一直跪到明日我來練功之時。”

“是,霜兒領罰!”

他乖乖點頭,那人手拍到他左肩,他忍著疼才冇輕呼出來,手掌在他肩上輕微捏了捏,這才收回手,起身的人臉色也不甚好看。

雄霸一走,秦霜就苦了臉,被個黑影盯著,也不敢動彈。

開始回想著,師傅每天什麼時候來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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