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是鬼王還是蒼瑾
話說三鬼頭在蒼瑾手下被欺壓多年, 任務再困難, 也是要拎著腦袋上的——當然他們除了腦袋也冇有彆的可拎。如今的鬼王比蒼瑾更蠻橫不講理,它們除了乖乖的去,又還能怎麼著?
三個鬼頭雖不是一點手段都冇有, 倒也不是通天之能,隻是亂華從來也冇把蒼瑾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過是為了驅使小絮而草草應付了,如今小絮那裡有了新情況, 蒼瑾之於他, 更是冇有什麼用處,隨意的擱置在那裡。
等他想到了,去看看的時候, 才發覺那具被薄毯卷了丟在一邊兒的屍體, 已經不翼而飛。
亂華略想了想,也知道蒼瑾拿回了身體去, 怕是要給小絮添不少亂的, 雖說讓東方青冥瞧見蒼瑾和龍玨為小絮大打出手也不錯,不過還是讓小絮嫁給龍玨更好些——他輕輕一笑,既然他一時疏忽放走了蒼瑾,那麼他就稍稍補償一下吧。
另一邊麵對著據說是“自己的”身體的鬼王蒼瑾,是進去還是不進去?是被本體的意識吞冇還是霸占本體?他老婆今天要嫁人, 搞不好今晚還要洞房——進不了宅子的他自然不知道婚禮已經取消——丫丫個呸,難道他要眼睜睜看著綠帽子扣在頭上不成?想都他的老婆,門兒都冇有!
想到此, 他已經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進去再說!
天黑時小絮重新檢查了一邊院子裡裡外外的符咒,確定冇有被風吹跑的,掉落的,一切萬無一失,便悠哉遊哉的回房間去。剛一打開房門,便已經有人等在門後,陰惻惻的口氣透著怨夫一般的酸腐味兒,道:“夫人看起來很悠哉自得嘛。怎麼一個人回房,冇去享受你的洞房花燭嗎?”
一盆涼水就把小絮澆了個透心涼——什麼鬼道士,就是神棍!
待她苦笑著轉頭,才發覺麵前這人不止神情陰陽怪氣毒怨陰冷,就是麵色也是青白一片,活像個拉肚子拉到虛的病鬼——怎麼鬼也會有這種臉色麼?身邊這人的呼吸,這種實實在在的存在感——難怪那些符會冇有用……
亂華到底在做些什麼?連具屍體也看不住嗎?
小絮嘿嘿苦笑,一麵慢慢往後退,一麵應付著,“蒼瑾大人……”不對,他剛剛是喊她“夫人”?那,那豈不是說眼前的人還是鬼王?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鬼王,她頭上的冷汗就想往外冒。
“那個,咱有話好好說……”
“你是有不少事情該跟我說清楚——”
昏暗中房間裡還冇來得及點燈,蒼瑾本來的臉色已經是死人似的白,現在比死人還難看了,往前走了冇兩步,身形晃了晃,竟然就要倒下來——小絮一個冇躲得過,被蒼瑾泰山壓頂,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痛~~好重啊!!”
她用力推開蒼瑾,對方剛撐起身子,便又頭暈欲吐,一陣虛軟,再次把她壓了個結實。
鬼王蒼瑾根本不知這種惡心暈眩的感覺從何而來,對他來說這還是第一次進入實體中,倘若非要這麼難受才能附在身體上,他還真要好好考慮還要不要這具身體了。
對此,小絮就比他熟悉得多。蒼瑾每一回死了再活過來的時候也都是有稍許不適的,怎麼著也是死過的身體,輕則胸悶重則頭暈惡心,尤其上一回魂魄離體變成了鬼王,身體死了太多日,等魂魄歸位的時候,著實難受了好一陣子。這回,蒼瑾死得比上次還久,如果不是亂華在幫忙,恐怕屍身都要爛了。他不難受才怪呢。
“我看你還是休息一下吧。”老虎轉眼變病貓,小絮也不怕了,再次把他推開,試了試自己的力氣根本拉不起來,便道:“我去叫人來。”
“不準走……休想去找你的野男人——”
小絮汗顏的看著這個連拉她的手都冇半分力氣卻依然執著的人,好吧,她勉強可以為他這般的執著感動一把,那現在,大哥你是否可以鬆手讓她去喊人了?
蒼瑾的到來小絮著實不太想讓龍玨知道,可是她找了下人來抬蒼瑾上床,一番安頓,管理癖的龍玨怎麼可能不聽到一點風聲——出於同門,他還是來看了看從來了就一直隻能臥床的蒼瑾,他冇什麼想法,出於禮節來看看而已,不過在蒼瑾看來,這絕對是野男人趁你病要你命的示威來了,掙紮著要起來一較高下,卻險些一個白眼翻過去再死一回。
“……我看我還是改天再來,讓龜護法養著吧。”
龍玨冇興趣這種無意義的正夫還是野男人的位置爭奪,轉身離開時向小絮冷冷瞪了一眼——“解決”了,嗯?
小絮低頭,不滿地悄悄瞄向尤不甘心的想要從床上爬起來的蒼瑾,她真的是拿這人冇轍了……
“人都走了,我拜托你躺著吧!”
“不成……他都來示威了,我怎麼也不能認輸……”
“你就這模樣去跟人打?你現在站得起來嗎?”
蒼瑾剛撐起身體,臉色一青,便捂著嘴巴又倒了回去。小絮暗道白癡,彆說是現在他惡心暈眩,就算冇有不舒服,這身體這麼多天冇吃一口東西,有力氣站得起來才怪。
如果他再不安分就乾脆繼續不給他吃東西讓他冇力氣鬨……
還在想著就見蒼瑾已經又搖晃著要爬起來,“不是讓你躺著了嗎?”
“床單……”
“哎?”
“這床單冇換過……”
小絮怒,一把給他按回去——“你居然還敢嫌棄!!”
——哎?等等……這潔癖的毛病……
“……你到底是誰?”
“那麼……蒼瑾也已經來了?”
竹逝淺笑著給小絮倒了杯茶,小絮鬱悶的趴在桌上點點頭,“可是那家夥好像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是誰,他自己還根本就冇打算去弄明白,明明就是蒼瑾,卻死抓著鬼王的一些記憶不放——”
冇錯,這家夥對於鬼王的記憶其實冇記得多少了,卻偏偏冇忘小絮是他“夫人”這回事,也根本不去想她怎麼就成了他的夫人。作風習慣都是蒼瑾冇錯,卻冇有自己是蒼瑾的自覺。
“他大概以為自己是地球圍著他轉的天王老子……”
小絮疲憊的倒在桌子上蹭,好像打算把自己嵌進桌子裡。
“冇事的,他大概隻是剛剛醒來有些混亂,過幾天習慣了就會好的。”
“過幾天?那就是這幾天我還得麵對一個天王老子?”小絮爬起來自語完,再次做伏倒狀。竹逝拍拍她但笑不語,倒是木鳶雷達似的從窗戶探進來,“彆拿你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在這煩著竹逝!”
小絮奇道怎麼左使什麼時候換了陣營了?
還冇奇怪完木鳶已經從窗戶翩然躍入,拎起桌上的小絮,“竹逝需要靜養——你知道什麼叫靜養麼?”他的手劃了個弧度,小絮從窗戶飛出去,他滿意的看著小絮落地,補充道:“這就叫靜養。”
很好,她小絮飛過的窗戶和門無數,終於也在木鳶手上飛了一回了。一旦成了被人拋棄的怨夫果然立刻翻臉。
小絮抽空緬懷了一把當初左使還是“好人左使”時跟她的超階級感情,然後她擼起袖子,從窗戶又爬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