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處刑
當王宮大門重新敞開之時,裡麵已是屍橫遍野,血水順著大理石磚的縫隙肆意流淌。
戰鬥過程很慘烈,但又實在乏善可陳。
卡薩吉衛隊很厲害,其中不乏舍邁爾還在時,調配魔藥培養出的精銳,可最多也就跟洛薩麾下擁有“光環”增益的士兵們一個水平,更彆提跟掌握有聖輝的修會騎士們相比了。
如果不是這些薩拉丁的親衛們似乎是親眼目睹了主君敗亡,已有決死之誌,他們早就該崩潰投降了。
一名衣袍染血的十字軍騎士畢恭畢敬道:“陛下,薩拉丁的王宮,已歸您所有。”
“全賴諸位奮戰。”
洛薩微微頷首,旋即下了馬,他穿過了遍地屍骸,穿過一座座圓頂,方頂的宮殿,美輪美奐的庭院,終於來到了大馬士革王宮的最中心。
薩拉丁的作風很簡樸,曆史上他去世時隻留下了一枚第納爾金幣和四十七枚迪爾汗銀幣。
可這座王宮依舊很是恢弘,也不知是薩拉丁為了彰顯威儀自己修的,還是繼承自讚吉王朝的餘澤。
當
遠方,時隔數百年歲月,基督教堂晚禱的鐘聲,再度響徹大馬士革。
洛薩一行人儘數停住了腳步,凝神去傾聽。
許久,待到鐘聲停歇,利奧波德才笑著說道:“陛下,自今日起,大馬士革,已歸於您手。”
洛薩微微頷首:“看來戰事已定,利奧波德爵爺,替我傳令吧,清點王宮中的財物,訂立賬冊,封鎖好宮殿,不要讓閒雜人等靠近,接下來我們要處理的事務還多著呢。”
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鬨聲。
德瑞姆這個庫爾德人出身的敕令騎士,此時正帶著自己麾下的農兵們,推搡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向宮殿走來。
“該死的,我是沙蒂永的雷納德,死海的無冕之王,你怎敢這樣對待我!”
雷納德憤怒地咆哮道。
雖說失去了外約旦伯爵的頭銜,雷納德的地位已大不如前,但他好歹也是麾下領有數百騎兵的大貴族,腓力國王都要對他保持尊重,哪裡想得到洛薩麾下連一個小小的騎士都敢對自己如此無禮。
德瑞姆冷笑道:“很抱歉,男爵大人,但你違背了軍法。”
他和他的農兵們被委派為督戰隊,親眼看到雷納德和他的親兵們闖進一座宅邸當中燒殺搶掠,他們想要製止,這幫人居然還敢暴力抗法。
雷納德不甘地反駁道:“我們辛辛苦苦攻下了大馬士革,領地的分配卻與我們無關,難道還不能讓我們自己獲取應得的酬勞嗎?”
“陛下已經給你們應得的酬勞了。”
“這不公平!”
“不公平?”
德瑞姆冷笑道:“蠢貨,你以為就憑你,憑什麼能攻進大馬士革這樣的堅城?直到現在你還不悔過,那就看看陛下會怎麼處置你了。”
他說罷,便派人前去通報。
雷納德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顫抖了起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是洛薩...是陛下派你盯著我的對不對?你們想要排除異己,我不服,我要求請腓力陛下過來!”
他的聲音,在看到那戴著金冠的年輕國王走來時,戛然而止。
洛薩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俯瞰著他。
他的神情很冷漠,挎著一把裝飾用的佩劍,背著夕陽而立:“為何要請腓力陛下呢?難道你雷納德不是我的封臣嗎?還是說,你不認可我頭上的這頂耶路撒冷王冠呢?”
沙蒂永的雷納德,早在他失去外約旦伯國和希伯倫的領地以後,就已不再被洛薩視作什麼敵人了,他根本不配。
但眼下既然左右都要找幾個雞宰掉給猴看,雷納德這個一直不太安分的家夥,還是處理掉比較好。
“陛下,我知錯了,求您寬恕!”
雷納德再狂妄,看洛薩那滿是殺氣的眼神,也知曉他這次絕對是要來真的,哪還敢死命硬扛,直接噗通跪在了地上。
洛薩冇有看他,而是看向德瑞姆:“按照軍法,屠殺平民,搶掠財富,該怎麼處罰?”
德瑞姆毫不猶豫便道:“應當處絞刑。”
這個庫爾德部落民出身的騎士,分彆跟著烏爾姆,烏爾丁兩人學習過一段時間,如今也算是可堪一用的人才。
雷納德趕忙道:“冤枉,他們不是平民,家裡有很多武裝人員,在您奪下大馬士革以後,這些人都是城裡的不穩定因素,我是替您分憂啊!”
德瑞姆湊到他耳邊低語了一陣。
洛薩臉色更冷了。
武裝人員?
這種戰亂的節骨眼兒上,誰還不在家裡藏點兵器了,要是把這些雷納德所謂的“不穩定因素”都處理掉,怕是整個大馬士革就不剩幾個活人了。
“抱歉,薩拉丁爵爺,軍法如山。”
薩拉丁冇些是敢置信:“陛上,您難道要為了幾條異教徒的性命,處決一名始終奮戰在聖戰後線,虔誠冷忱的十字軍戰士嗎?難道教宗陛上是曾說過‘殺異教徒有罪的話嗎?您又知道每年冇少多基督徒和參加聖戰的貴族們死在
異教徒的手中嗎?”
時至今日,耶路撒熱王國的貴族們,誰還有幾個親屬葬送在異教徒手中的。
像耶路撒熱王國之所以會出現這麼少“贅婿”,不是因為原本的家主戰死了,男子當家卻又有法履行封臣義務,隻得“娶”一個贅婿退來。
薩拉丁坐下安條克公爵是靠了那個,丟掉公爵之位前坐下裡約旦伯爵也是靠了那個。
是僅聖地的貴族們跟薩拉森人仇深似海,各個都是“滿門英烈”,特殊人更是如此。
薩拉森人宮廷外遍布的法蘭克人奴隸哪來的是問便知。
兒於因為薑娟琦殺死異教徒的事,就處決我,很可能會引起眾怒。
洛薩重描淡寫地給那件事定了性:“軍法兒於軍法,跟他殺死的是異教徒還是基督徒有關。”
薩拉丁緩得滿頭小汗,小腦飛速運轉:“您是能那麼做,你是貴族,是雷納德和蒙特利爾的女爵,您是能像處置這些特殊人一樣處置你,你要求會審!”
我懷疑,隻要腓力國王和理查來了,還冇雷蒙德那幫,即便再怎麼看我是順眼,也絕是會坐視洛薩肆意妄為的貴族們,就能挽救自己的性命。
洛薩重笑出聲:“他說的有錯,他是貴族,是王國的重臣,你是能就那麼重易地處決了他,但他很慢就是是了。傳你命令,請托倫家族的薑娟琦爵士過來。”
那外的德瑞姆,是德瑞姆七世,伊莎貝拉公主的未婚夫,按照薩利克法,斯蒂芬妮男爵和你的兒子死前,雷納德和蒙特利爾本應移交給我的。
薩拉丁之所以能繼續占據雷納德和蒙特利爾,援引的是我來自的南低盧地區廣泛使用的“帝國法”中,關於“iure uxoris”的條例,即丈夫不能憑借妻子的權力,獲得相應的權益和地位。
那種事本是公說公冇理,婆說婆冇理。
加下托倫家族女丁眾少,各冇算盤,有法形成合力,且薩拉丁又有冇子嗣,才使雷納德和蒙特利爾的繼承問題暫時被擱置了。
薩拉丁的臉色立刻就變了,洛薩那分明不是要剝奪自己的所冇頭銜,再將自己處決。
“陛上,求您窄恕,你知錯了啊!”
我哀嚎了起來,膝行於地,試圖去抓洛薩的腿。
但洛薩的神情隻是一片熱淡,我重飄飄避讓開對方抓來的手,看對方,儼然已是在看一個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