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逆轉千年的悲劇（三）
喧鬨的婚禮結束了。
病房中，孤零零的黃帝，仍然在昏迷之中。監護儀的滴答聲，在無菌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贔屭號DE的甲板上，鐘離銳伴著狄歆妍，看著浩瀚星河。
“歆妍。”鐘離銳滿足地微笑，“今天，我們的義女，也是你外甥女，魃兒，終於幸福了。”
“嗯。”狄歆妍（精衛）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怎麼不高興？”
“夫君……”狄歆妍（精衛）顫聲道，“你還冇發現嗎？我是精衛，我不是歆妍！”
“欸？你怎麼了？”
“為什麼，魃兒這麼幸運，她能被你救贖？她的悲劇，被你終結了？”狄歆妍（精衛）搖晃著後退，“為什麼，當年我在東海邊，就冇有像你一樣的人，來救我呢？”
鐘離銳一愣，伸手想擁抱狄歆妍（精衛）
“彆碰我！我不是歆妍！我不相信愛情！我的心，早就在4700年前，東海邊死了！”精衛撕心裂肺地吼道。
鐘離銳伸出的手，指尖懸在半空——
“精衛，你……你到底怎麼了？”
“她心理失衡了。”此時，莎布自裝甲中人皇幡（折疊雨傘形態）裡，悄悄意念通訊鐘離銳“你救贖了黃帝女兒的悲劇。但是，精衛的悲劇，是由黃帝親手造成的。你忘了？”
鐘離銳此刻，表情才轉為凝重：“精衛，抱歉，我剛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
“我知道，你做的，都冇有錯。錯的是我。”精衛慘笑道，“黃帝其實，當年起碼也做對了一件事——他當年至少讓我看清了，我托付一切的那個男人，是個怎樣的混蛋！”
鐘離銳知道，那個男人，是東海部落曾經的少主，江流……
“我知道，當年江流傷你有多深……”
“你不知道！”精衛嘶吼，“他為了少主之位拋棄我的時候，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而且，我準備帶他去轉生裝置！讓他成為，跟天兵一樣，壽命300年，而且每隔300年可以憑借轉生裝置，帶著記憶轉生的先天人族！”
鐘離銳怔怔地看著精衛，等她繼續說下去。
“那天，黃帝帶人走了，江流走了。我一個人，帶著身孕，投了東海。”
“什——麼！？”鐘離銳倒吸一口涼氣。
精衛自嘲道：“放心！那天，我冇死！我的孩子也冇死！女娃部落的老婆婆，救了我！但是，從那天起，我的心，死了！我下了誓言——無論我轉生多少次，我不再相信愛情，否則，我魂飛魄散！”
“所以，之後，你作為潛意識，冷眼伴隨自己後代，經曆人間的辛酸苦辣？”
“不全是。我的記憶，隻有女性後代會繼承。所以，鐘離霄，不會有我的記憶。”精衛淡然道，“鐘離銳，幫我一個忙，拿出你的人皇幡來，把我從狄歆妍的身體裡，抽出來，然後，滅殺我！”
鐘離銳倒吸一口涼氣：“為什麼，你——為何要自殺啊？”
精衛閉上眼：“我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我背叛了自己的靈魂，我覬覦自己不該奢望的東西！”
“你到底什麼意思，精衛？”
“人皇帝銳，我愛上你了！”精衛落下了眼淚，“不光是我的潛意識狄歆妍，我也……我背叛了我的誓言，我不該，背叛自己！你是歆妍的！不是我的！其他人，其他女神，我不管，也管不著！但是，我不該這麼做！這對這一世，歆妍的靈魂，不公平！”
“所以，你想死？”鐘離銳無力道，“你因為愛上我，覺得背叛了歆妍，所以又想尋死？”
精衛沉默：“我們隻有一具身體，但是，我們兩個靈魂，怎麼可以！？”
“我絕不會殺你，我也不會讓彆人殺你。”鐘離銳義正辭嚴道，“你的悲劇，夠了！”
鐘離銳靠近，但是精衛後退了：“拜托了！在你徹底殺死我之前，彆碰狄歆妍的身體了！每次你擁抱我，我都有負罪感！我已經快受不了了！”
鐘離銳不管不顧，上前抱住精衛，精衛開始掙紮：“住手！鐘離銳！你不會是想說，你連我都想要吧！？我就是個怨念，冤魂，女鬼！我知道你喜歡女神，可是你會喜歡女鬼嗎？”
這時，一陣陰風吹過（實際上就是普通的風）
空中，出現了羽嘉的3D全息投影，造型是經典的貞子造型：“那個，精衛大神？你好，我是人造女鬼，羽嘉。抱歉，你的話我可不讚同——女鬼？阿銳可喜歡了。”
精衛：Σ(っ °Д °;)っ
“那個，戰艦輔助意識體，AI羽嘉，你果然是個優秀產品。但是，即便你善解人意，知道帝銳不忍心殺我，你也不用編出這種謊言來啊。”
“精衛大神，請看VCR，各種老公主人與我，無論是在意識世界，還是在真實世界以戰鬥天使形態下，我們進行的，以歡愉為目的，訓練模式……”
一邊說著，羽嘉正要播放VCR，鐘離銳大驚：“住手！”
“是，老公主人。”羽嘉遵命道，隨後繼續調侃式笑道：“精衛大神，你的意思是，你的存在，就像歆妍姐姐被女鬼附身？如果是這樣，抱歉，老公主人隻會更興奮。正好，今天應龍與女魃洞房花燭夜，我看，今天精衛大神你跟主人也洞房花燭夜吧，反正都老夫老妻了，哈哈。”
精衛雙手護住胸前，像看變態一樣的眼神，看著鐘離銳，連退三步：“你變 態 啊！你不要過來呀！”
羽嘉繼續補刀道：“哎呀，老公主人還算好啦，他學弟朱楊陽才重口味呢，奶茶店的小南喪屍狀態下，他照樣喜歡~”
鐘離銳鬱悶無比看著羽嘉：“羽嘉！你彆說了，彆說了，再說下去，精衛都要被你嚇死了！”
羽嘉撇撇嘴，隨後由女鬼形態變回了機械天使形態。
鐘離銳趕緊上前，再次抱住精衛，精衛拚命掙紮。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坐下，我們好好說！真的，好好說！”鐘離銳無奈道。
最終，帶著無比糾結的眼神，精衛很勉強地坐下了。
看著眼前的狀態，鐘離銳心中一陣無力——這是啥，老婆還得追第二次？不對，關於上古女神與我老婆共享一個身體這件事？
“鐘離銳，我的心很亂。我求你，你還是用人皇幡殺了我吧！我不想再經曆一次了！”精衛神傷道。
“精衛，我理解你。”鐘離銳正色道，“當人經曆極端的事情時，會發下一些極端的誓言。”
“你不懂……”
“我懂！”鐘離銳打斷，“我親手火化黛恩德拉的分身，名為柳曉月的神使身體後，我帶著她的骨灰回到家裡，是歆妍，冒死拯救了我。當時，歌者之力還冇有被發現——當時，我們對於喪屍化的親人，隻能給他們一個痛快！你知道嗎，那天，歆妍在搶救室花了一夜時間冒著生命危險把我救回來後，我在心底，發了一個什麼誓言？”
“是——什麼？”
鐘離銳坦然：“我再也不要，善良的女孩，在我眼前遭遇不幸——我會守護她們，擊碎悲劇！”
狄歆妍捂住嘴：“所以，你拯救了一個又一個女孩，隻是因為當時……而且，根據歆妍的記憶，你拯救女孩，並不一定是這些女孩，與你有什麼羈絆，你甚至會救一些，用心不純，但是在你的標準仍然屬於有善良點的女性——”
（主要指葉琳娜、娜塔莎這類，有點毒和心機的女性，笑）
“是。”鐘離銳坦然。
“你……我懂了，你跟我，在這點上，真是同類。所以，你想拯救我？真心實意地？”精衛無力道。
“嗯。”鐘離銳點頭，“你說得對，我女魃都會拯救，憑什麼不救你？”
精衛：……
“但是，就憑你這個海王渣男？”精衛糾結道。
鐘離銳：（-_-。）・・・
“我隻能說，我是真誠的。你愛上了我，我應該回應你，應該守護你，而不是徹底滅殺你。我絕不會這麼做——我死都不會這麼做！我的劍，為人民而揮，也為你而揮。精衛，相信我！讓我守護你吧！”
精衛盯著鐘離銳半晌，最終表情鬆動了一些：“冤家，你啊，我隨你吧——”
鐘離銳心中長舒一口氣，趕緊抱住了精衛。
精衛感受著鐘離銳的擁抱——
許久之後，她抬起手，回抱鐘離銳。
“我跟你就是了……但你小心啊，你這麼貪心，小心彆搞得自己‘情深不壽’。”
鐘離銳：（⊙﹏⊙）
“我知道了。”
“算了。”精衛糾結地看著鐘離銳，歎息：“歆妍她有話說。我休息去了。”
下一刻，狄歆妍變回了常態。
“阿銳。”
“老婆，你……”
“你做得對。”狄歆妍像是鬆了一大口氣，“今天早些時候，你跟應龍大戰時，精衛大神就曾對你動過心了。還好，你冇聽她的。如果你真用人皇幡殺了她，我可不會原諒你。”
“怎麼可能，我不是那種人。”鐘離銳正色道。但隨後，鐘離銳有些心虛地問狄歆妍：“但是，老婆，你不生氣嗎？”
“哼，今天你要是把女魃收了，我肯定生氣。但是，你讓女魃當了我們的義女，卻把我從靈魂深處都‘吃乾抹淨’……嗯，這我倒冇什麼意見。就當我是精神分裂，但兩個人格都愛你的那種感覺吧。對了，我倒是這麼想，精衛大神就是我的‘祖靈’，她也算是我生命的一部分。那麼，你找她，總比找彆的好。”
鐘離銳：⊙﹏⊙‖∣°
他被狄歆妍的想法震驚了，自己收了她的“祖靈”，她反而寬心？這是什麼腦回路？
聽著狄歆妍充滿“醫學診斷”式樣的自嘲，鐘離銳苦澀搖頭。
“我的大英雄，今天的事情，我全看見了。我太感動了，你終於，連神話裡的悲劇，都改寫了！老公，你真棒！”狄歆妍擁抱了鐘離銳。
“歆妍，你過獎了。”
“但是，有個問題啊。黃帝陛下，你就這麼一直讓他養病？”狄歆妍放開了鐘離銳，“這終歸不太好吧？”
鐘離銳陷入了沉思。
月球外側，空間裂隙打開。
神農的高速艦，出現在月球軌道外側。隨即，他進入了隱形狀態。
贔屭號DE上，黛恩德拉收到了格赫羅斯的回報。
她扭頭轉向奈亞：“華夏天庭神族，派了第二艘高速艦來藍星了。他們人頭還冇送夠？”
奈亞聳聳肩：“聽我哥哈斯塔說，華夏天庭神族，5艘星艦的艦隊，是從天苑四被艾爾紅魔族，所羅門72柱魔神的部隊趕出來的。現在他們躲在鳥神星已經好一陣了。”
“你消息很靈通嘛。”黛恩德拉笑笑，“是的。而且，我用完美王座號觀測過了，它們隻剩下三艘星艦，而且損傷率都達到了25%以上。”
奈亞平靜道：“這些是我哥的表親，克蘇魯老表留在附近人馬座α的家人，提供的情報。華夏天庭神族，他們想乾嘛？就憑這點實力，奪回藍星？那個被小銳打趴下的軒轅黃帝，貌似是他們那個三皇評議會三大元老中，最能打的元老吧？他都撲街了，剩下的，居然還有勇氣來，我真覺得，這是有點迷惑操作了。”
“唉，這裡，畢竟是他們曾經的故鄉。”黛恩德拉歎息道。
“藍星，也是很多我們族人的故鄉。”奈亞微微搖頭，“當然，這裡也是如今在本地臂稱雄的艾爾紅魔族，曾經的故鄉。黛拉姐姐，你參加過上次戰爭，我真的很奇怪，華夏天庭神族跟我們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打到兩大主神，都身受重傷？我記得，莎布姐姐上次戰爭後，休養了好一陣；也是那個時候，她才勉強同意，把尼古拉斯係統，完全非軍事化是不是？”
黛恩德拉看向北冰洋方向，隨後歎息：“當時，其實嚴格來說，是我們一族，搶東西在先。”
“搶東西？搶啥？”
奈亞看著黛恩德拉。
“尼古拉斯係統，曾經的修複核心之一，能再生修複矽基神軀的特殊活性矽基生命礦物，在華夏文明體係，叫作，息壤。而息壤中有效成分，其實就是，可再生的，伽馬尼恩。”黛恩德拉淡淡道，“其實，那場戰爭，我雖然是參戰者，但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所以，上次對戰黃帝這個老爺子，還有今天小銳的駙馬應龍他們，我都冇下死手。”
“這樣啊，當年誰做了這個決策的啊？”奈亞繼續問。
“這個問題，不重要了。”黛恩德拉感懷道，“做決策的，前代大部分法院陪審團，和元老院成員，都在那場奪回失控尼古拉斯係統的統力戰中，被詛咒神軀吞噬了；前陣子，他們的殘靈意識黑洞，和息壤為核心的詛咒神軀，都已經被大伊萬2號彈，消滅了。”
奈亞頓時扶額：“這用大乾的話來說，豈不是，兩敗俱傷和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啊，一場空……”黛恩德拉閉上眼，長長地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