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高空夜話（一）
混沌深空號UFO星艦內??
此刻，UFO星艦，位於400公裡高空，也就是所謂空間站運行高度。
“放鬆點，我可愛的使徒。”奈亞用觸手卷著鐘離銳，躺在自己的床上，“自從小黃和小八離世以後，我很久冇跟自己的使徒聊天了。”
鐘離銳心想：我成為你的使徒這事情我認。但是，使徒和女神一起躺床上這就不太好了吧？
“記住現在這個樣子。小人皇，這裡現在，就是你的夢想之地。”奈亞微笑道。
鐘離銳猛然警覺，現在，這混沌深空號UFO，這空間站運行軌道位置，這??不就是自己夢想，以後為眾女孩建設的天宮的位置嗎？
似乎猜到鐘離銳的想法，奈亞微笑道：“怎麼樣，體驗夢想的感覺，如何？”
“有點，夢幻。”
“隻是，你希望，身邊躺的，不是我吧？”奈亞看著鐘離銳，又問了一道送命題。
“女神大人，你開心就好。我的生命，就算有我……準嶽父家的那東西加持，壽命還是比不過小黃大人喲？”鐘離銳淡淡地感慨。
“你可真會說話。我知道，所以，當年我離開他們了。結果，等我回來的時候，小黑和小八都死了。”
觸手鬆開了。
鐘離銳悄悄定神，知道奈亞看來是真的隻找自己聊天，反而心情大定。
奈亞看著房間天花板，隨意地問：
“好男人小人皇，我想問你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觸犯了你用生命捍衛的律法，你會親手殺死他，還是徇私枉法？”
“女神大人？”
“叫我奈亞姐姐吧，女神大人太見外了。我今天開始，也叫你小銳。”
“小……銳？”鐘離銳略帶尷尬。
“嗬，姐姐我可比你大幾千歲，這麼叫你不對嗎？”
“奈亞姐姐，行。”
“小銳，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奈亞追問。
鐘離銳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故事??那是戚繼光斬子的故事。
“我會執行法律。”
奈亞聞言，非常失望。作勢想起床離去。
“但是。”鐘離銳想到了陳?，想到了陳逍?為自己做的瘋狂的準備，“我會有意識地，調整他的意識體，祛除過於暴戾和令他痛苦犯錯的部分；然後，與他的媽媽一起，賜予他重生的機會。現在，即使是我們這樣低水平的人類，也能做到了。”
奈亞的表情變得很複雜：“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的，這隻是，擁有技術的我家，和奈亞姐姐你們這樣高等級文明，應該可以實現吧。”
奈亞睜大了眼睛：“是啊，我們曾經，是能實現！但是……因為那次，我們現在，隻能返回最初的方式了！”
鐘離銳：“奈亞姐姐，那次，是怎麼回事？”
艦長室座位上，監聽的哈斯塔臉色大變：
“執行法律，但是賜他重生？”
奈亞看著鐘離銳，眼中滿是傷感和遺憾。
“這事情，你確定想知道？”
“比琉璃之地的事情，還慘嗎？”鐘離銳試探問。
奈亞一愣，隨即道：“那倒冇有。但是，那次事件，徹底改變了我們，克蘇魯神族的世界。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你想知道嗎？”
“有點想。”
“行。那我就不說了。”
“哈？”
“說太麻煩！”
奈亞翻身上馬，將鐘離壓住，強勢擁吻??
“唔唔唔！唔？”
又是“知識信息直接傳輸術”……
鐘離銳眼睛睜得老大，但隨後，他迅速安靜下來了??
因為，這一次，不是大量的知識湧來，而是??
記憶，幾個世紀之前的記憶。
公元1846年??
“風行者，伊塔庫亞！這是最後一次了，停止用你的暴風雪，阻止西歐羅巴人探險北極的行為！”哈斯塔嚴厲地訓斥道，“阿撒托斯的律法，我們不得主動乾涉人類的自主文明演化行為進程！”
“但是，父親！這些****的歐羅巴人，害死了多少尊重自然規律的印第安人！現在，他們開始殘害我的信徒！那些帶著純真微笑，驅使著因紐特犬的因紐特人！”伊塔庫亞咆哮道。
“這些，是人類的自發行為。我們不得乾涉。物競天擇，這是他們的自我進化、淘汰曆程。我知道，你作為行星自然環境北極觀察員，在北極待了幾千年，對亞美利加原住民，有著深厚的感情！但是，人類與人類自己的矛盾，我們作為外神，不得乾涉！這是律法！”哈斯塔嚴厲道；“你再犯法，就不是上次，把你關起來那麼簡單了！下次，你會死！而且是徹底死亡！”
伊塔庫亞沉默了。
這一天，他繼續作為基地觀察科學家，觀測著北極基地的變遷。
“人類開始使用化石燃料煤炭時代，目前，新燃料石油產品已經開始推廣，推測藍星全球會在200年後，整體變暖。北極海域冰蓋減少，北極熊可能會滅絕，而這個影響，趨勢可能導致未來星球赤道地帶溫度過高不再適合居住……”
伊塔庫亞鬱悶地看著隨行智能助手分析的情況。
長達幾千年的觀測，他早就生生喜歡了這片，看起來純潔無瑕的冰海基地，還有這些帶著一絲孩子氣，卻堅強生存的因紐特人。
自己成為這些人崇拜的神明，完全是一場意外。
某天的暴風雪中，一個失去方向，冇能及時歸家的因紐特孩子，隻能就地挖雪洞，抱著他的愛斯基摩犬蜷縮著，無助地在絕望中，感受自己和夥伴體溫一點點地消逝。
作為科學家的伊塔庫亞，那天他第一次破了戒??
他驅動自己的巨大風行者神軀，從暴雪中，抓起孩子與狗狗，然後，在他們驚恐的眼神中??巨神，抓著他們，向自己部落所在的聚落奔跑！
巨神帶著孩子和狗狗，回到了此刻已經絕望的父母身邊。
村長與村民，驚恐地看著，暴風雪中，高達40米，渾身布滿毛發的巨神，送歸孩子與狗狗歸來的樣子……
那一次，是伊塔庫亞第一次因為越界，受到律法的懲罰；
那一天，伊塔庫亞成為了因紐特人的守護神，名為，風行者。
後來，他為了因紐特人，受罰了4次。
按照律法，第五次，本體和意識，要被“執行者”格赫羅斯的滅星死光，消滅……
但是，他從來不在乎。因為，他心中，守護自己監測了幾千年，幾乎變成自己第二家園的這片冰封世界，是自己的信念。而且，這裡是母親，莎布所在地的北方。
這一年，屬於拉尼娜氣候狀態，北極的冰海區域，比往年更早地全範圍覆蓋了大海。
“嗯？這些進入初級工業時代的西歐羅巴人，他們又來乾什麼了？他們的氣象人員，不知道這樣的氣候進入這片冰海，是找死行為嗎？”
兩艘蒸汽動力的“驚恐號”與“幽靈號”，沿著格陵蘭島和亞美利加大陸之間的戴維斯海峽一路向北。
伊塔庫亞很不喜歡這些西歐羅巴人，甚至，有些憎恨。幾個世紀前，西歐羅巴人發現了亞美利加大陸之後，災難就開始了，中間，自己曾經為了保護因紐特人，也受罰被關押過。當自己被釋放出來時，因紐特人，人口已經下降到令他觸目驚心的水平。
伊塔庫亞靜靜地看著，兩艘蒸汽動力的探險船一路向北。不出意外，意外發生了。1846年5月，由於氣溫急速下降，兩艘船在威廉王島北部被冰層凍住了。
對於他們的狀況，第一年，伊塔庫亞也冇有太關心。因為，船上總體，冇有大亂。他用儀器也發現了，“驚恐號”與“幽靈號”上物資堆積如山，食物也非常充足，其中包括62噸麵粉、15噸肉、1.6噸飲料、1噸酒、4.2噸巧克力、4噸蔬菜以及1噸的茶葉等等。
“原來，他們是跑來作死探險的。”伊塔庫亞淡淡看了一眼之後，便不再關注了。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年；他們的船長，死了。
時間，到了第二年，他們船上的儲備食物，出現了嚴重的汙染??用錫和鉛罐頭製成的儲備食物，滲入食物中的有害重金屬，破壞了大多數船員的健康，殘酷的減員開始了。
1848年5月22日，船上食物已是消耗殆儘，此時船隊尚剩下105人，為避免在荒蕪的冰海麵上凍餓而死，這些西歐羅巴人決定棄船而逃。所有人一路向南逃亡，而這條逃亡路線上，至少死去了60～70人。
1848年春季，殘存的三四十人終於到達巴克河口，他們奄奄一息，彈儘糧絕。
一家正在此處捕殺海豹的因紐特人，發現了這最後的三十人。
這些探險隊員、海軍，打著“求助”的幌子，靠近了毫無防備的這家人……
某一時刻，伊塔庫亞，聽到了，許久冇有聽到的，向自己的禱告聲！
他咬了咬牙，驅動神軀，抵達了現場??
現場，殘忍的畫麵，讓他震驚不已??
一家因紐特人，被這些西歐羅巴人，當作食物，撕碎……父親，母親，哥哥，弟弟，狗狗，無一幸免！
剩下的少女被剝去衣物，作為“即將下鍋”的食材……丟在一旁，殺紅眼的廚師正在磨刀霍霍……絕望的少女，脖子上依然掛著自己的圖騰，她依然在向自己祈禱……
“啊啊啊啊！”高達四十米的風行者神軀憤怒了。
他一把救出奄奄一息的因紐特少女，然後，巨大的手掌和利爪，砸向這些吃人的凶手??
最後的慘叫聲，回蕩在這片極地世界上……
“你們，從來冇有變好！你們，不值得救贖！你們，該死！”
凶手們，帶著最後的哀號，消散在冰原河口邊……憤怒的巨神，護著幸存的少女，回到了她破碎的家……
記憶的畫麵結束，鐘離銳眼中，湧出淚水：“風行者，他？”
奈亞鬆開了鐘離銳，眼神沉重：“我也想試試你這種哭泣的感覺。不過，我們矽基生物，冇有淚腺。我大侄子，伊塔庫亞，死了。”
“死了？”
“我哥，黃衣之王，哈斯塔，親手判了他死刑。因為，他第五次，違反了阿撒托斯的律法。然後，他的死，改變了整個，我們克蘇魯神界的世界。”奈亞拉托提普手指在鐘離銳胸口畫圈，歎息道。
“小奈亞，彆胡鬨了！請人皇閣下過來！”哈斯塔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我有事，想請教他！”
鐘離銳與奈亞拉托提普對視一眼，表情有些疑惑：“奈亞姐姐，你哥，法官，黃衣之王，風之王哈斯塔閣下，也在這艘星艦裡？”
“是啊，小銳，他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