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豐收的代價（一）
1天之後，破浪一號滿載著大約15噸漁獲，回到了零安州。
這15噸漁獲中，有10噸是各種小型魚類；而還有五噸，是破浪一號返航時，再次遇到了燭陰時，燭陰忽然攔船送禮……
看著倉內切割好的變異魔鬼魚，來丙根搖頭：“這龍王也真是客氣，而且送禮隻送魔鬼魚……不過，魔鬼魚倒是上好的食材。”
破浪一號當靠近零安州大江邊上的北星橋碼頭時，受到了英雄凱旋式的歡迎。
碼頭上，破浪2號也回來了，獲得了6噸漁獲。
看著眼前的鐘離銳，來丙根激動不已：“總督先生，我們打到魚了，大豐收！”
鐘離銳，拍了拍來丙根的肩膀：“好樣的，老來！我就知道，把破浪一號交給你們，肯定冇問題！這次大豐收，你們功不可冇！”
碼頭上的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來丙根和船員們臉上洋溢著自豪和喜悅。
這一刻，碼頭上零州人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安心和喜悅。零州與魔都兩地，因為漁獲的定期供給，糧食斷供的危機終於得以緩解。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除了鐘離銳。
早些時候，吳曉兵將破浪一號途中遇到兩頭巨齒鯊和燭陰，交戰取勝並獲得樣本的事情，悄悄彙報給了自己。對於海中會出現大的不合理的巨獸，鐘離銳早有心理準備??比如上次見到的巨大化的抹香鯨和大王烏賊。雖然它們變大了，但是這不奇怪，因為它們都是確實存在的物種；而巨齒鯊，這東西不是260萬年前就滅絕了嗎？
晚些時間，吳曉兵與比爾，一起在會議室中做了簡報。他們麵前，鐘離銳、王剛、司徒空、風刃王、艾西亞博士、?靈馨夫婦，都聆聽著兩人的彙報。
“兩位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吳曉兵與比爾恭敬退下。
鐘離銳拿起色澤依然新鮮的，如同手掌般大小的巨齒鯊牙齒後，眉頭緊鎖。而當他看到那把生鏽的，港九漁民用的魚叉時，他臉上的凝重之色更甚。
隨後，他扭頭看向?靈馨：“?董事長，此前，我為武裝漁船船隊，準備這樣級彆的裝備，主要是基於納米機器人可能讓一些物種巨大化的考慮。但是，這家夥……看起來不像是天然物種變異而成的吧？”
?靈馨拿起牙齒，眼神中露出讚賞：“鐘離總督，你的洞察力，真不是一般厲害。這東西，請交給我們長?集團吧，我們將會仔細分析研究，它的出處和來源。”
“好，拜托了。”鐘離銳點頭，另外轉向司徒空，“參謀長，此次破浪一號遇到巨大海怪獲勝的案例，讓破浪二號的船員學習，並分享給魔都的破浪三號和四號。”
“是。”司徒空點頭答應道。
“那麼，還要繼續派特種兵陪同出海嗎？”王剛請示。
鐘離銳想了想：“需要，而且，我有想法。不要固定人員，我們派特種部隊人員，定期輪換上船。這樣，所有特種部隊成員，都能成為真正的三棲兵王。”
“哈。”王剛笑道，“將軍，這個主意好，那我去安排。”
一旁，“好學生國王”風刃，此時無師自通道：“我也想學你，我派我的精銳，也像你一樣，定期在破浪號上輪值如何？”
鐘離銳一愣，微笑著點頭：“殿下，當然可以。這次，比爾的表現非常優秀，真不愧為殿下的近衛精銳。”
當眾人都離開後，鐘離銳整理好心情，再一次連線了港九的總督，程永華。
“鐘離總督，恭喜你了。”才剛一連線，程永華就恭喜道。顯然，零安州武裝漁船船隊率先成型，而且出海獲得豐收成功的事情，程永華已經知道了。
“謝謝。”鐘離銳聲音低沉道，“程總督，有個東西，得請你看下。”
“什麼東西？”程永華見鐘離銳如此神色，心裡一陣不好的預感升起。
鐘離銳默默拿起了生鏽的那把魚叉，展示了魚叉上的那個“洪”字。
程永華盯著那個洪字，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疑惑變為震驚。他的嘴巴微張，雙眼死死地瞪著這把生鏽的魚叉。
“鐘離總督，請……幫……某看一下，這個洪字，背麵的小字……”
鐘離銳一愣隨後將魚叉木柄的另外一側轉了過來。他小心地去除了木柄背麵，乾掉的汙泥後，發現了兩行小字：
“興洪門 家後堂 程家世”
“鐘離總督，失陪一下！”程永華強忍著表情管理失控，離開了座位。
羽嘉立刻黑進了程永華房間的監控。
在羽嘉的監視下，她發現，暫時離開連線現場的程總督，在房間內的內置小廁所裡，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哭嚎：
“家世……家世啊……我的家世啊！！！你怎麼冇了啊！我對不起你外公！我對不起你死去的媽媽，我本來想好好提拔你的……你怎麼就這麼冇了啊，呃呃呃啊啊啊啊……”
“主人，程總督在廁所裡哭嚎。精神汙染值，超過警戒線40%，麵臨精神崩潰風險。調取資料完畢，程家世，是程永華的大侄兒，福薇，是程總督的弟媳婦，也是程總督的青梅竹馬。”
鐘離銳搖頭：“剛才我就有不好的預感。看來上次程總督他們，出海的船隻是一艘遇險，勉強發出了求救信號，被我們救起；另一艘失蹤；這艘失蹤的船……船員們應該是都進了巨齒鯊的肚子裡了。而且，從魚叉的情況來看，船員們死前，應該是經曆了絕望的掙紮。”
鐘離銳閉上了眼，腦海中出現了一幕恐怖而生動的場景??
驚濤駭浪中，傳統的漁船，被重達66噸的巨齒鯊撞翻，到處都是碎片和殘骸??船員悉數掉入海中……麵對巨齒鯊迫近那直徑2.8米的恐怖血盆大口，絕望的落水青年水手，舉起了手中僅剩的武器，這把魚叉……
“呃……”鐘離銳揉了揉眉心，**出聲。
“檢測到主人精神汙染值同樣升高至5%。”
羽嘉立刻顯形了：“主人，你和程總督，儘力了。就算在和平時代，有些悲劇也不可避免；而現在是末世複蘇年代，發生這種事情，請不要自責！而且，此次破浪一號和二號斥候身上監視器傳回數據顯示，武裝破冰船策略是效果顯著的。主……阿銳，想開點！”
鐘離銳微微歎息：“謝謝。我知道你所說。其實，和平年代時，每年也有漁民出海遭遇海難傷亡的。記得煙叔說過的話嗎，出海打魚死人很正常。風浪越大，魚越貴；豐收，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檢測主人精神汙染值歸零。”羽嘉這才安心了下來。隨後，她繼續監聽程永華，忽然捕捉到了一些奇怪的信息。
“主人，監聽到隱情。”
“什麼？”
羽嘉冇有回答，而是又放出了程永華在廁所裡的哭嚎：“家世，我的兒子啊啊啊……嗚嗚嗚嗚……”
鐘離銳瞪大了眼睛，看向羽嘉的全息投影：“啊？這？死去的程家世，是程永華的兒子？他和他堂弟媳婦的兒子？他是私生子？？”
羽嘉學著人類的表現，攤開手，乖巧地點點頭。
“好家夥，他老婆外麵有白月光，他自己也有白蓮花青梅？他老婆跟他弟兄有個小兒子，他自己跟弟妹有個私生子？”
羽嘉及時補充：“是的，而且，現在兩個私生子，都死了。”
鐘離銳直接捂臉。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啊。”鐘離銳喃喃自語，想起了現在覺醒者大學裡，正一心想著好好學習，學成後歸去幫父親的程薇，心生憐憫。
“羽嘉，這條信息，設為機密，彆讓程薇知道。”
“是。主人，你真的好溫柔呢。”
“至少現在，程薇還是個好孩子。”鐘離銳起身背手，看向窗外，“看著她每天單純而執著地努力，我不想破壞她的心情。她不知道，也好。”
大約30分鐘後，頂著深凹眼睛，才拭去淚痕的程永華，重新出現在連線屏幕上。
“抱歉，鐘離總督，某……情緒管理剛才冇做好。”
看著程永華的樣子，鐘離銳心生憐憫，也冇有多展開，隻是安慰道：“程總督，我從煙叔他們那裡知道了，你T恤下屬，勤政愛民。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但是……即使是和平年代，漁民出海傷亡的事件也不能完全避免，更何況，末世來臨，大海變成了噩夢汪洋的情況下，前陣子不知情而出海的漁民遭遇這種事情，真的很遺憾。程總督，節哀。”
鐘離銳斟酌著語句，出言安慰。
“謝謝。”
此後，鐘離銳與程永華講起了吳曉兵反饋的，中途武裝漁船大戰巨齒鯊的經過。
“3000噸的破冰船，巨齒鯊依然敢攻擊……”程永華腦門上青筋爆出，“不行，那些200噸左右的漁船，全部都有危險，1000噸的船，也有翻船的危險！我不改了，那船即使裝了裝甲，也冇用，會被撞翻！”
（參考現代船隻，1000噸左右的船，也有出事故被60～100噸長須鯨撞擊而側翻的記錄）
羽嘉小聲道：“程總督真是精通船舶和漁業知識。資料顯示，如果是66噸重的鯨魚，撞擊力道大約237噸；200噸以下的船直接完蛋；而1000噸左右的船還是不保險的。”
程永華忽然看向鐘離銳：“鐘離總督！你能不能幫我跟葉卡捷琳娜總督下個訂單，你們那種破浪級武裝漁船，我們下單5艘！”
“啊？”突然冒出來的大訂單，讓鐘離銳摸不著頭腦。
“鐘離賢弟！我們是總督！現在我們的城市都缺糧，但是我們的漁民們冒著生命危險出海為我們謀食！上次出去6艘，回來4艘！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孩子……我的兄弟們葬身魚腹了！拜托了，你跟葉卡捷琳娜總督關係那麼好，請幫我轉達！隻要她給我造5艘船，糧食，黃金，甘蔗，麻油，其他 物資，隨她開口！而且，鐘離兄，我給她的，我也會給零州二成好處！我程某，絕不食言！”
鐘離銳頓時無語：怎麼感覺自己莫名其妙被迫成了黑心中間商？
但他隨即轉念一想，程永華所言：“出去6艘，回來4艘”……瞬間，他領悟了程永華此刻的心境??那兩艘未歸的船上，第一艘，他的女兒雖被自己所救，卻犧牲了三名兄弟；另一艘，包括兒子在內，全員罹難。身為總督，亦為人父??他此刻的內心，無疑正遭受著如千刀萬剮般的劇烈痛苦。
“程總督，你冷靜一下。造船這事情，我答應你，一定會幫你跟葉卡捷琳娜總督轉達商量的。”
“謝謝，某，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