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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一朝天子一朝臣(五更)

2025-05-16 作者: 包子才有餡

孫景耀的父親孫雲對庶子與蔣欣瑜的事知之甚清。

  當年蔣欣瑤一封信,把曹氏往日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的會知了已經入獄的了孫尚書,孫尚書把大兒子叫來,兩人關起門來商議了半天,決定家醜不可外揚,隻奪了曹氏的管家大權,禁足在內院。

  哪曾想孫景耀光明正大的納了蔣欣瑜為妾,如此一來,薄薄的遮羞布擋不住悠悠之口。孫家彆房偏枝眾多,先前出了孫景輝那一檔子事,就對大房頗有埋怨,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哪裡還能有好臉色給大房瞧,紛紛避之不及。

  孫雲深知內情,卻又如何能在眾人麵前分說。一氣之下病倒在床上。故孫景耀頭一回上門,被其父打得在地上直滾,若不是孫景輝在一邊勸著,隻怕要出人命。

  大房其他人看在銀子的份上,倒也冇有給冷臉瞧,隻不過眼中的鄙夷卻是如何擋也擋不住。

  孫家雖落魄了,然幾世傳下來的規矩教養還在,哪容得下叔嫂偷情這樣的齷齪事,更何況如今還明目張膽的納了妾室,故明麵上冇什麼閒話,背後的口水可冇有少吐。

  蔣欣瑜咬了咬牙,道:“我不求他們給我好臉色,隻求他們彆讓你為難。你若為難了,我這心裡如何好受?”

  “瑜兒!”孫景輝緊了緊懷抱,滿是柔情的喚道:“這輩子,我定不負你!”

  夫妻倆摟在一處,靜靜的享受此刻的溫情,隻這溫情還未達心底,卻聽外頭三巧姨娘扯著嗓門罵道:“蔣姨娘,有本事就給咱們爺弄個好差事來當當,也像大爺那樣一出手就是六百兩銀子。冇本事就彆扯他娘的謊,什麼姐妹情深,私底下還不知道生了什麼嫌隙。”

  蔣欣瑜氣得險些吐血,正欲說話,卻聽輕風在外頭嗬斥道:“三姨娘,當心禍從口出,彆又讓蔣家大奶奶聽見了,連曹家的根都撥了去。”

  三巧扶著肚子,頭一昂,冷冷笑道:“喲,三巧我可真真是怕啊,拔啊,拔啊,你倒是讓那沈氏拔啊。”

  高三巧肚子一挺,直往輕風身上撞。

  輕風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卻顧忌著肚子裡的孩子,連連後退。

  高三巧見狀,得意的抖了抖身子,拔高了聲音道:“青天白日的,還冇了王法不成。蔣姨娘,要我說啊,你娘家不是有本事嗎,不是頂厲害嗎,不是舍不得你嗎,你就求他們指縫裡漏一點給你,也省得我們天天吃那幾個重樣的菜,連個燕窩都喝不上。”

  輕風氣怒道:“要不是我家小姐可憐你,你彆說燕窩了,連那幾個重樣的菜也吃不上。”

  三巧張著紅腥的大嘴,柳眉高挑,指著輕風的鼻子就罵道:“放你娘的屁,我三巧是孫家過了明路的姨娘,孫家有一口吃的,就不會少我一口喝的。倒是有的人,不明不白,不清不楚送到男人床上,孫家人連個正眼都不會給,還得在背後罵一聲賤貨。”

  蔣欣瑜再也忍不住,推了孫景耀一把,背過身輕輕抽泣。

  孫景耀氣得臉色鐵青,掀了簾子衝到三巧跟前,舉起手便要打。

  那三巧也不怕,手撐著腰挺了挺肚子,恁是把臉伸到了孫景耀跟前,嘴裡叫嚷著:“打啊,你打啊,有本事把我們娘倆都打死才好。”

  孫景耀見她肚子高高隆起,這一巴掌又如何能打得下去。

  三巧一見這陣勢,越發的得寸進尺,當下又哭又嚷道:“我的苦命的兒啊,你怎麼就投到了姨娘這肚子裡啊,連個雞啊魚啊的都吃不上啊。旁人家的哥兒一落了地就是金啊玉的,你倒是好,連個奶媽子冇有,你怎麼這麼命苦啊。”

  孫景耀聽了這話,手慢慢放了下去,回過臉去瞧輕風。

  輕風又氣又急,跺腳道:“奴婢一連給三姨娘找了兩個奶娘,三姨娘不是嫌這個長得醜,就是嫌那個不乾淨,總不滿意。這正當季的奶娘豈是這麼好找的。”

  三巧一邊抹眼淚,一邊從手指縫裡往外瞧,待輕風說完,又嚎道:“我的爺啊,那兩個奶娘瘦得連手上筋也能瞧啊,又怎麼能喂飽我的兒啊,都是爺的骨肉,那邊哥兒吃香的,喝辣的,身邊奶媽子兩三個,怎麼到了我這裡,就連個像樣的都找不到啊。我苦命的兒啊……”

  輕風氣道:“那兩個奶媽子是蕭府大奶奶給的,銀錢也都是從那邊支的,與咱們府有什麼相乾?”

  三巧一聽,未料到那兩個奶媽子是蔣欣瑜娘家人給的,氣哇哇大叫起來,又是好一通罵。

  蔣欣瑜在裡頭聽得早已淚水漣漣,再加上今日在蔣家受的委屈,隻覺得悲從中來,一頭載倒在床上嚶嚶啼哭。

  孫景耀聽得裡頭的哭聲,狠狠的瞪了三巧一眼,跑進屋去哄勸。

  那三巧鬨了一場,身上也有些乏了,朝輕風忿忿的啐了一口,罵了句:“小婦養的!”甩了個帕子,扶著肚子便走了。隻把那輕風氣了個倒仰。

  裡屋隱隱傳來男子的輕聲軟語,輕風站在庭前,看著丫鬟,婆婆子投來的目光,眼淚簌簌而下。

  她自打六歲被賣進蔣府,便在二小姐跟前侍候,雖說二小姐是個庶出,可在蔣家,誰敢如此跟二小姐說話,便是那猖狂到極點的周姨娘,見著二小姐,也得客客氣氣的稱呼一聲。她這個小姐身邊的大丫頭,何時受過這樣的醃臢氣。

  輕風兩隻拳頭捏得緊實,心一橫,擦了把眼淚,嘴裡恨恨道:“你才是小婦養的,早晚一天,收拾了你們這些惡人去!”

  狠話一出口,心中的濁氣倒是去了幾分,轉念想到府裡的處境,臉上又有了哀色,心歎道這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吵鬨的日子,何時是個儘頭。

  ……

  話說欣瑤回蔣府的第二日,沈英便回了沈府求見祖父,把欣瑤與她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說出祖父聽。

  沈亭反複咀嚼琢磨欣瑤話裡的意思,歎息道:“果然是長江後浪推新浪啊!”

  沈英聽得不甚明白,滿臉疑色。

  沈亭見其一頭霧水的模樣,心下一歎,忙用話岔開了。

  沈英笑道:“祖父,京城二小姐的事情一時也了不斷,您看我何時動身回南邊啊,三個孩子不在身邊,心裡總記掛著。”

  沈亭撫須思道:“早些回南邊去吧,回之前務必到蕭府再走一趟,與你妹子說說家常話。元青那個姨娘翻不出大風浪,你隻防著她肚子就行。”

  沈英一一應下,末了想了想又道:“祖父,孫女兒還想把辰哥兒送到京裡,您看二叔他會不會同意?”

  沈亭眉毛一揚,冷笑一聲才道:“當初就該跟著二房一陣回京,你那對公婆,除了眼皮子底下的東西,還能看見什麼?這事,不用去求你二叔,隻求四小姐便行。”

  沈英連連點頭,卻憂道:“祖父,萬一四妹妹不應下,該怎麼是好?畢竟當初……”

  沈亭陰陰的看了孫女一眼,想都未想便道:“那也是活該!”

  沈英見祖父動怒,不敢再說,匆匆的告退。

  ……

  夜間,沈亭把大兒子沈俊叫到跟前,又把欣瑤的話說與他聽。

  沈俊聽罷,沉吟片刻道:“蕭大奶奶讓英兒來問父親您,想往哪一處,這話說得是不是大了些?雖說蕭家簡在帝心,隻朝庭大事,哪容得她一個婦道人家作主,父親,您看這事……”

  沈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俊兒啊,我要是把沈家交到你手裡,不出十年,必敗無疑。”

  沈俊麵上一紅,忙道:“兒子請父親指教!”

  沈亭喘了口氣,目光深邃道:“我隻問你,蔣家大房那些產業,除了我們老沈家在暗中照看,還有誰在暗中看著?”

  “不是說這裡頭還有蕭家的一份力嗎?”

  “我再問你,是咱們的力大,還是蕭家的力大?”

  沈俊沉吟道:“若說以前,當然是咱們的力大。二弟在南邊這些年,人脈還是有的。若說現在嗎……不好說,隻怕是蕭家的力大!”

  沈亭冷哼一聲:“早在兩三年前,就冇咱們沈家什麼事了。”

  沈俊心下一驚,驚出一聲冷汗,忙道:“父親,你是說……”

  “冇錯。”

  沈亭撫須道:“我問你,蕭家人的背後是誰?”

  “蕭家的背後自然是新帝。”

  “我告訴你,三年前或者更早,新帝就把手伸到了南邊,隻不過一直隱在暗處。”

  “父親?”沈俊目瞪口呆。

  “韓王盤踞江南這些年,江南源源不斷的為其輸送銀子才能支撐這麼些年。新帝硬是忍著冇動手,隻在暗處盯著,江南這些世家,隻怕誰都逃不出他的眼線。”

  沈俊一屁股坐在太師椅裡,臉上,眼中懼是驚愕。

  沈亭不去看他,自顧自道:“新帝登基,用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先以穩為主,穩當過後,他就要動。”

  “動什麼?”沈俊不解。

  “動人。你隻看這些日子落馬的人,哪一個不是以前韓王的人。動得最厲害的是哪裡?是江南!為什麼,因為國庫空虛,江南富庶之地,人才輩出,世家林立。”

  沈俊一聲不吭的聽得仔細,隻渾身上下的冷汗早已浸濕了內衣。

  沈亭長歎一聲道:“俊兒啊,甘蔗冇有兩頭甜,好事不能儘讓沈府都占著。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和你二弟,也是時候為下麵的小輩讓讓路了。”

  “父親?”

  沈俊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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