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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2025-05-16 作者: 十八荊

第二日王泥匠就帶著零零總總的工具來做活了, 還領了名叫大力的小學徒來幫手, 大力就十五六歲光景,瞧上去挺憨厚一小夥子。

翠鶯領他們去了後邊,自個不懂這些, 就隻能在旁幫他們打點了整罐的涼白開,還有擦汗的巾子, 洗臉洗手的水啥的,讓他們在這大熱天裡, 歇下手時, 也能洗洗喝點水涼快涼快。

王泥匠他們到了謝,之後就問了翠鶯材料擺哪,昨兒趙強午後就去張羅了, 直到晚上才都打點妥當, 一早出門時,吩咐過她, 說是放在茅草屋裡, 王泥匠來之後,讓他自個取了用。

翠鶯將放材料的地方指給王泥匠他們後,又詢問了幾句,就不打擾他們,自個到前頭來, 去廚房把今兒要用的柴火給劈出來。

搬了小板凳,拎出一捆柴枝,取了擱牆角的柴刀, 翠鶯正準備坐下劈柴,林氏麵色不慍地走了過來,見著她,就急步走到跟前,“大嫂,你請來那些個人,乾活叮叮梆梆的,吵死個人了,還讓不讓人安生啊。”

準備起新屋的地方,就在西屋後頭,從窗戶看出去,就能瞧見,茅草屋也挨得緊,這會應該是在搬材料,離的近自然會聽得份外清楚。

“弟妹,都這時辰了,你也該起了,呐,早飯還擱在鍋裡,你洗洗出來吃吧。”翠鶯心裡想著,乾活總歸會有聲音,總不能怕吵著她,就把活給歇下吧,她這根本是冇事找事,因此也不搭她那話,隻是岔了開去。

“呦,大嫂,這說得好像我特意偷懶,不想起炕一樣,你也是懷過孩子的,不會不知道,這剛懷上時,人總是睡不醒,昨兒晚上人又不舒服,半宿冇睡,到天亮才剛迷去,就被那些叮叮梆梆的聲音給吵醒了,要擱你身上,你能不惱火嘛。”林氏聲音驟然拔高,頗有幾分瀉火出氣的味。

翠鶯看了她一眼,也不想跟她吵,隻是淡淡說道:“我瞧弟妹這會說話精神頭足得很,應該不用再睡了,還是洗洗出來吃早飯吧。”

“你……”林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冇激怒到翠鶯,反而自個被她不以為意的樣給氣到,跟她說不下去,隻好忿忿轉身,回屋去了,一邊走,一邊嘴裡還低哼道:“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哼。”

這一聲雖不響,可還是讓翠鶯聽進了耳裡,心裡多少有了些數,林氏隻怕是已經知道這新屋不會算在中公裡,她隻能看得到卻吃不著,因此心裡嫉妒、難受,才會故意找茬,衝她出氣。

瞧著林氏的背影,翠鶯心裡也不禁冷哼,真以為啥便宜都得讓你占儘,當人家都是傻子不成。翠鶯收回目光,實在懶得與這種人計較,兀自坐下劈起柴來。

柴火就快劈完時,趙強回來了,進院之後就走進廚房來,翠鶯見著他,奇道:“你咋這時辰回來?”

趙強走上來就拿走了她手上的柴刀,啪啪啪利落地劈起柴來,手裡劈著柴,嘴裡不忘道:“我回來瞧瞧王師傅過來冇,看他要不要我幫個手,遲點再回去地裡。”

翠鶯也知道他的脾氣,有啥力氣活都搶著乾,遂也不再說啥,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就轉身去木櫥裡取出碗來,幫他倒了碗涼白開,擱水缸板上,等他劈完柴可以喝。

“王師傅帶了個小徒弟過來,人手應該冇啥問題吧,這些我也不懂,你還是這邊劈完去後頭看看吧,也許王師傅有啥要問的也不一定。”翠鶯擱下碗後,走到他身旁說道。

“噯,這裡很快就好,我待會就過去。”趙強應了一句,翠鶯就走出廚房去,進屋取了木盆和巾子回頭,從水缸裡舀水進木盆,擱下巾子道:“你劈好先洗把臉喝口水再過去吧。”

“噯。”趙強抹了把汗,扭頭看了眼翠鶯,滿麵笑容應道。

翠鶯吩咐過後,就走去開木櫥,取出一紙包,拿了個海碗倒進去一半,又重新包了放回木櫥,在海碗裡舀進大半碗的水,洗了起來。

“前些日忙,買來些綠豆一直冇燒,今兒王師傅他們過來第一天,咱也冇啥東西好招待,我想就燒些綠豆湯出來,正好可以給他們解解暑,水放多些,燒上一大鍋,給王師傅他們多盛幾碗,剩下的也夠孩子們喝了。”翠鶯洗著綠豆,嘴裡和趙強說了起來。

“那敢情好,王師傅他們這麼熱的天乾活挺不容易的,那我再劈點柴火出來好了。”趙強說著就要去取些柴枝過來。

“這個用不了多少柴火,這些劈出來已經儘夠,不用再劈了,你還是這邊快些劈好,到後頭去瞧瞧吧。”翠鶯說道。

趙強聽她這麼說,就又把取了的柴枝放了回去,將這邊堆的柴枝三兩下劈完,一段段地收拾起來搬到炕旁,等都搬好後,取了竹絲掃帚將地上的木屑掃掉,完了回頭拿起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放下碗就準備洗洗,把滿頭的汗洗掉。

翠鶯正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把一些壞掉的綠豆挑出來,抬起頭來看他,一時嘴角勾起笑來,輕聲道:“這個我給你也留一碗吧,等你地裡回來,也可以喝了消消暑氣。”

趙強正低頭洗著臉,一聽她說這話,忙著就仰起了臉,滿麵的水也顧不上擦,滴滴答答地直往下掉,隻知道看著媳婦,嗬嗬嗬笑著直樂。

“噗,嗬嗬,嗬嗬,瞧你這傻樣,還不快把臉擦擦。”翠鶯見他那樣,也噗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他。

趙強聽她這麼說,才想起來擦臉,忙擰乾了巾子,擦起臉上的水來。

“呦,翠鶯,啥事怎麼樂啊?”小兩口正嗬嗬笑著,籬笆院外進來個人,聽到笑聲走了過來,就見到了廚房裡正樂嗬的翠鶯和趙強。

“呀,乾娘,你怎麼來了。”翠鶯聽到聲音,向外張了張,就見到方氏正站在廚房棚外,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忙擱下了手裡裝綠豆的海碗,起身迎了出去。

“乾娘來啦,翠鶯,你就彆待這裡了,陪乾娘回屋坐坐吧。”趙強也迎了過去,這廚房也不是待客之地,忙說了讓翠鶯陪進屋去。

“噯,乾娘,咱們進屋去坐吧。”翠鶯應了聲,說著就將圍裙解了遞給趙強,陪著方氏就往自個屋走去。

方氏上趟來翠鶯還住在西屋,所以她自覺就往西屋方向走去,翠鶯一見不對,忙挽起了方氏的手臂,笑道:“乾娘,往這邊走。”

方氏不解地瞧了眼她,到是冇往其他地方想,徑直跟著翠鶯進了屋。一進屋,方氏就問了,“這是咋回事?”

翠鶯也不知該如何跟方氏說,知道她一定會生氣,於是,隻能把話岔開去不提,“也冇啥事,乾娘,來,來,快這邊坐。”

“少跟我打哈哈,快說,到底咋回事。”方氏和她相處了這麼多年,哪裡會不懂她的舉動,所以根本不吃這一套,繼續追問道。

“真冇事,就換換環境,乾娘今兒來有啥事啊?”翠鶯岔不過,就隻能輕描淡寫提上一句,繼續把話帶去彆的地方。

“換換環境,你真當乾娘這麼好糊弄啊,哪有人自願換到小屋子裡住的,上趟來你住那屋已經夠差了,冇成想這趟來更差,這哪裡是人住的屋,要擱在咱們府裡,馬棚都比這大。”方氏瞧著這又悶又熱的小屋子,心裡就來氣,隻覺得自個閨女被虧待了。

“你說,是不是他們家的人逼你搬過來的,我記起來了,我上趟來,你那妯娌就在嘀咕這事,一定是她搗的鬼,對不對。”方氏越想越氣,聲量不覺高了起來。

翠鶯忙挽著她硬是拉她在炕上坐下,拿起炕頭的蒲扇幫她扇風,好讓她降降火,嘴裡一邊解釋道:“乾娘,這真是我自個願意的,你彆氣,你先聽我解釋……”

“我能不氣嘛,彆人這都騎到你頭上來了,你還說這家人對你好,這就是對你好嘛,你以往也不是這麼隨意讓人拿捏的,怎麼這會被欺負了也不吭氣,你也不用怕,有乾娘在,彆人休想欺負了你去。”方氏嚷著從炕上站了起來,就一副要去跟人吵架的姿態。

翠鶯一見忙拉住了方氏,急道:“乾娘,這是暫時的,新屋正在起呢,等起好了就會搬新屋子裡去住。”

這麼一通說,方氏才算停住了腳步,扭頭道:“你可不要騙我。”

“我騙你做甚,你要不信,這會就跟我到院子後頭去,泥匠們正在做活呢。”翠鶯說著就挽起方氏的手臂,帶著她往後麵去了。

到了後頭,方氏看見他們真在忙活著,這才算信了。趙強也正在那裡同王泥匠說話,見到她們過來,忙迎了過去,笑道:“翠鶯,帶乾娘來瞧起新屋啊,乾娘,等這邊新屋子好了,你可要常來坐坐。”

方氏這會氣也消了,見趙強這般客氣,自然也笑了起來,道:“我府裡事兒也忙,很少有空,等得了閒,一定會過來坐的。”

翠鶯一聽,忙道:“乾娘,你這麼忙還過來,是不是有啥事?”

“哦,差點把正事給耽擱了,我這趟來,是要帶你去繡莊一趟,昨兒我和繡莊的管事說了接小件繡活的事,他說讓我帶人過去瞧瞧,要是手藝還行,就冇啥問題。說了這半天都忘提這事了,快,人還等著呢,你這就跟我去吧,”方氏一想到這事,忙催促了起來。

方氏這麼一催,翠鶯也不再耽擱,跟著方氏就準備往前頭去了,趙強忙喚道:“用不用我陪你去啊?”

“不用了,你在這吧,我去去就回,不會耽擱太久的。”翠鶯邊走,邊扭頭回了他幾句,之後就轉回頭去,跟著方氏走去。

方氏和翠鶯走回前頭後,方氏說道:“你平日裡繡的那些都帶上吧,給管事瞧瞧,那樣對你的手藝也能有個數。”

翠鶯應了聲,回屋打開大木箱,取出這幾日繡的幾件小玩意,用帕子包了踹進懷裡後,就出門跟著方氏往鎮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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