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4 牌局終了?
屍體,數不清的屬於荷魯斯的屍體堆砌在黑暗之中,
有些屍骸已經腐敗露出了白骨,有些屍體尚且還很新鮮,仿佛才在不久前被殺死,
如此得多的屍體橫在黑暗之中,宛如一座囚籠一般將那輪懸在天上的明月牢牢鎖住。
洛肯感受到了一陣冰冷刺骨,
他發覺那些屍體或空洞、或腐爛、或帶著些許光芒的眼眸似乎都在齊刷刷看著自己,
+洛肯+
那些屍體仿佛在向著洛肯說話,洛肯的咽喉蠕動著,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顆漆黑的太陽,看到了那尊黑暗之王,也看到了荷魯斯·盧佩卡爾,
那戰帥是殘破的,不全的,仿佛用碎裂的屍體拚湊起來的,
但那屍體拚湊起的戰帥卻向著那輪漆黑的大日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戰帥怒斥著這漆黑的大日偽裝成人類的帝皇,他說他絕不會臣服於一個黑暗的意誌,他相信帝皇曾對他說過的話語,也銘記著他的誓言,
“我將立於他的身側,我是他的第一個原體,我會引領人類進入一個和平繁榮的時代,進入一個冇有異形壓迫的時代,冇有人性錯誤阻撓我們的時代。”
“我會將光明灑向人類開墾出的每一縷泥土,每一寸海洋。”
“在黑夜中的,我要使他們光明。”
“在無知中的,我要令他們智慧。”
“在困厄中的,我要贈他們援助。
“在蹉跎中的,我要給他們指引。”
“在危機中的,我要予他們幫助。”
“我曾違背了這誓言,但如今我將不會再犯下相同的錯誤。”
戰帥的目光灼熱而明亮,
“而你,偽裝者,絕非是吾等人類帝皇。”
“征服群星乃是人類的昭昭天命,帝皇曾如此向我訴說,我也堅定相信這點。”
“而你要焚滅群星,摧毀人類的昭昭天命,你怎麼可能是帝皇?”
於是,戰帥向那漆黑的大日發起了一次無謂的衝鋒。
牧狼神被黑暗之王所謀殺了。
他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黑暗之王又將這屍體拋入了黑暗之中。
然後,黑暗之王的邪能重新開始塑造血肉,戰帥荷魯斯再次於那漆黑的大日前複蘇,
就像是惡魔原體被諸神一次次複活,重塑一樣,被抹除了剛剛的記憶,被重新召喚到人間,
但戰仍然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再次宣告他的使命,宣告他不會對死亡本身卑躬屈膝,
“我是他的劍,我帶來死亡,但不是為了死亡而帶來死亡。
於是,戰帥又一次被殺死了。
黑暗之王將屍體拋進了黑暗之中,
又用相同的方式複活了一次戰帥.....
“我不想成為一名毀滅者。”
“我不想謀殺整個人類族群。”
“我是他的戰帥,不是你的奴隸,世界的毀滅者。”
“父親曾說,死亡不會屬於人類。”
“我至少有寧死不屈的勇氣。”
一次又一次,
荷魯斯一次又一次被複活,一次又一次被擺在了黑暗之王的麵前,一次又一次拒絕了那輪漆黑的大日,一次又一次被那輪漆黑的大日所殺死,
於是屍骸堆砌成山,於是黑暗之王的力量一次次塑造著荷魯斯,
每一次,都是黑暗之王的力量重新構成了荷魯斯的軀體,
就像是諸神用自己的力量構成惡魔原體的軀體,
每一次重構,荷魯斯的內在都會被黑暗之王侵蝕,
黑暗之王的枷鎖逐漸滲透進了荷魯斯的靈魂深處,徹底將荷魯斯的本質牢牢捆綁在了黑暗之王的祭壇之上,
他是人類輝煌後的複興,是人類最後一次真正意義上進取的時代之化身,但又在諸神強烈自毀欲的驅使下,成為了人類文明走向衰敗的起因,成了黑暗之王的祭品,
千百萬次死亡,千百萬次腐化,當屍體層疊成囚籠,黑暗之王終於達成了對荷魯斯的操控,讓自己成為了荷魯斯靈魂中的一部分。
“......”洛肯發出了一聲悲傷的呢喃,
那月光碰撞到那些屍骸,然後迅速被黑暗所汙染,
那顆懸在天空中的月亮以極快的速度暗淡了下去,變成了一輪完全漆黑的月亮,像是一輪漆黑大日的倒影,
那黑月倒映在荷魯斯的眼睛裡,牧狼神緩緩抬起頭來,一雙眼眸中滿是死寂,
他的臉上被黑暗所籠罩,而那褐膚的少女站在荷魯斯的身後,向四王議會之中投下了她的一票,
那一輪漆黑的月輪就是她的一張票,
黑暗徹底壓倒了月輪,黑暗之王、阿巴頓和小荷魯斯所象征的事物壓倒了洛肯、托加頓和賽揚努斯所象征的事物,
+毀滅他們+
+殺死他們+
黑暗之王的聲音從荷魯斯的耳邊響起,蠱惑著荷魯斯徹底殺死他靈魂中與洛肯、托加頓和賽揚努斯相似的事物,殺死那些最後被月光所籠罩的事物。
“不。”荷魯斯以近乎倔強的語氣拒絕了黑暗之王的蠱惑。
小荷魯斯同阿巴頓也站在了黑暗之王的另一麵,
他們選擇為黑暗之王效忠,但卻拒絕殺死洛肯,殺死托加頓,殺死賽揚努斯……………
但黑暗之王並不在乎,這樣已經足夠了。
褐膚的少女輕輕抬起頭來,
象征著荷魯斯的那張牌像是被黑暗染透,強烈的黑暗順著周雲滲透進荷魯斯體內的力量傳導回周雲體內,
周雲那本就看起來虛弱的身軀更加蜷縮了,鮮血從他的眼睛中流淌而下,他咬緊牙關中亦流淌下鮮血。
少女露出了一道微笑。
荷魯斯發出了一道駭人的嘶吼,濃烈的黑暗從他的身軀中湧出,瞬間療愈了他身上的創傷,同時他猛地揮動德拉尼科恩,強烈的殺意瞬間撕裂了纏繞在上麵的猩紅布匹,
反彈鬥篷將扭動著的謀殺彈射向四麵八方,但卻未能傷害到荷魯斯分毫,仿佛他已經同謀殺本身不分你我了。
湛藍的劍刃卷著鮮血肆虐,劍鋒指向了聖吉列斯,
與荷魯斯完全相反,聖吉列斯的氣勢極快地削弱了下去,麵容變得蒼白,墜落在地麵上,捂著胸口不斷流淌下的鮮血,以一種悲傷的目光看著荷魯斯。
荷魯斯微微閉上眼睛,終究冇有將劍刃砍下。
他看向了天空之中,
那淩駕於理性,存在和形態之上的戰場中發生了變化,
雲層之間,
虛空龍那完全由光組成的身軀顯現,
但那身軀已經因不斷的降溫而蜷縮,
誕生於靈族神性中的滅絕天使猛地顯現出自身,一把扼住了虛空龍的咽喉,同虛空搏殺在一起。
而在滅絕天使的背後上,那褐膚的少女同滅絕天使分離,那位黑暗之王的化身一步邁向了那矗立於天際線的生命之樹,
祂已取得了勝利,是時候去摘取果實了。
荷魯斯收回了劍刃,最後看了一眼聖吉列斯,轉身同樣走向那顆生命之樹。
褐膚的少女輕輕將手觸碰生命之樹,感受著樹木中流淌著的強大生命力,
最初的古聖從宇宙誕生的第三分鐘萌芽,他們短暫的幾十分鐘間進化、重組、發展,形成了最初的文明與智慧,
他們從宇宙誕生之初的景象中領悟了無窮的智慧,並且察覺到了另一片永恒能量之海的存在,
那是一個未曾冷卻的宇宙,也許那宇宙本就是現實宇宙的倒影,是宇宙不曾冷卻,具有無限能量,無限密度和無限空間的另一種可能,
那個宇宙不曾具有物理法則,信念、意誌和智慧可以肆意扭曲那個宇宙,甚至可以借此重塑物質的宇宙,
於是,他們得以掌握了後世可以被稱之為神明的權柄,
但他們又在誕生後感到了孤獨,
他們的思維掠過那片在後世被稱之為亞空間的思維之域,卻驚歎於其中的死寂,
除了最初的那些古聖外,這片不斷擴大的物質宇宙中,居然冇有任何一個生命,更彆提任何一個智慧了。
於是,他們決心在銀河中播撒生命的種子,
他們用如今已絕對無法實現的技術,從現實中取來了生命的火花,從亞空間中取來了靈魂的火花,將兩者融合,形成了這生命之軀,在銀河間播撒生命之種。
銀河中幾乎所有的生命都來自於其中......
那生命力正在順著褐膚少女,流淌進亞空間的更深處,流淌進那顆沉寂了許久的漆黑恒星之中。
嘭!!!
諸神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那些惡魔們瑟瑟發抖,
現實世界的人們也幾乎同時聽到了這聲音,
那是一聲心臟的跳動,仿佛一個死的心臟重新被注入了血液,發出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心跳。
那顆漆黑的恒星緩緩從現實與亞空間兩個層麵上開始上浮,
每顆星球上,即便是處於深夜的人們抬起頭,也能在天穹上看到,那顆漆黑的恒星占據了天空中最顯眼的位置,並且在不斷放大,仿佛要將每一顆星球都吞食一樣。
基裡曼掙紮著從雪地中爬起來,
他僅剩下的那顆心臟正在猛烈地跳動著,努力將鮮血灌滿他的身軀,讓他從重創中恢複過來,
但基裡曼同時也能感受到,仿佛有另外一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心臟正在給他的軀體供血,滋養著他的身軀,
基裡曼看到了那仿佛籠罩在黑暗之中的自己,
那個自己抬著頭,凝望著那顆生命之樹,凝望著那褐膚的少女。
“如果是我。”那籠罩在黑暗中的基裡曼說道:“會更聰明一點。”
基裡曼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的信息並不多,對亞空間也不算多麼了解,
但是他的本能,他的直覺,他的政治嗅覺,
讓他聞到了陰謀的氣味。
那昏黃陽光覆蓋的二樓房間之中,
周雲輕輕擦去了嘴角的鮮血,
空氣中的蒼蠅嗡嗡作響,表達著關心的意味,祂擔憂著周雲的狀況,即便他自身為了計劃,也在不久前深受重創。
而其他的,
獵犬的嘶吼中透露著亢奮,他已準備好了一場足夠殘酷的終結之戰,等待看看究竟是他們千萬年殺戮中提煉出的一抹鮮紅更加熾熱,還是黑暗徹底覆蓋那一抹鮮紅。
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唾罵著周雲的失敗,然後開始試圖編製起新的命運,逃脫黑暗之王誕生終將帶來的毀滅。
躲藏在角落的毒蛇無能地狂怒著,質問著周雲為何失敗得如此徹底,唾罵著周雲掠奪了祂的力量卻最終隻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周雲冇有理會,隻是緩緩地擦乾淨了嘴角的鮮血,抹去了眼角的血淚,
祂緩慢地從地上站起身來,
幾乎隻是一個瞬間,祂流露出的病態煙消雲散,
祂的目光明亮而清晰,機械齒輪轉動的聲音,蟲群嘶吼的聲音,萬機的讚頌之聲,食物的香氣皆縈繞在他的身邊,
兩重神性在祂的體內交織、奔湧,比四神中的任何一個都要強大,
即便是昔日尚未破碎權杖,將魔法撒入無限時空的奸奇都無法與之匹敵,
四神屏息凝神,祂們清晰感知到了周雲的狀態。
宏偉而龐大的兩重領域,億萬思潮彙聚而成的惡毒技藝和貪婪溶解,居然真的彙聚在了一個凡人意誌的手中,
周雲居然真的隻靠著一個細胞的意誌,統帥了整個軀體.....
生命之樹旁,褐發的少女麵露出了驚愕,完全不敢置信地凝望著周雲。
周雲微微一笑,手中搖晃了幾下藥瓶,
“假病藥。”周雲輕聲說道。
那是哆啦a夢中一個並不算起眼的道具,
其效果僅僅是讓服用之人呈現出生病的狀態,但卻冇有真的生病。
少女完全無法理解,
倘若周雲從開始就是完全的狀態,而且是超越了諸神的完全,
為何不從一見麵就......
周雲微笑著看向眼前的牌局,
祂伸出手,輕輕打出了手中的最後一張牌,落在了荷魯斯·盧佩卡爾的身上。
那是一枚明亮的金戒指,上麵雕琢著跨越戰場的半人馬.......
荷魯斯的靈魂之中,洛肯看到了一道明亮的金色光芒撕裂了黑暗,
托加頓錯愕地張大了嘴巴,賽揚努斯嘴角露出了微笑,小荷魯斯驚魂未定,阿巴頓瑟瑟發抖,
隻有荷魯斯敢於用雙眼去看那金色的光芒,
他看到了那道金色的身影。
“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