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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0 母嬰傳播

2026-03-02 作者: 猶格在碼字

尖銳的利爪撕破了伊莎的腹部,鮮血夾雜著碎肉噴湧而出,伊莎的盆骨應聲破碎,內臟從撕裂的肚皮中無力地垂下,

血腥又殘忍的誕生展現在了莫塔裡安的麵前,血的鐵鏽味、肉的生澀味、內臟的腥臭味夾雜在一起,湧入莫塔裡安的感知器官中,讓他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震顫。

誕生是痛苦的,血腥的,折磨的,

是母親個體的激素模糊了記憶中那一刻的痛苦,是人們對新生本能的喜悅修飾了那一刻的血腥,是文明的集體認知掩蓋了那一刻的折磨,是人的現實覆蓋了原本的現實,將那一刻變得美好、快樂、值得慶賀了起來,

但此時此刻,這場誕生就像是掀起了所有的溫情脈脈,將誕生原本的姿態以血淋淋的形式展現了出來,

掛滿神經與血管的白骨翅膀從那肚囊中展開,滾燙的鮮血在其上自燃,跳躍的火苗猶如翅膀一樣震顫,

纖細似蒼白骸骨的手臂緩慢地從中伸出,殘破的百合花從祂的指尖垂落,像是腐敗殆儘的婚紗或支離破碎的喪服,

比人類更修長,比死靈更靠近死亡,誕生於生命與謀殺的神性之間,由黑暗之王的孽種轉生而成的身形自伊莎的殘破的腹中鑽出,修長的耳朵微微躍動,一雙無光的精致眸子閃爍著微光,

黑暗之王的孽種借著伊莎的子宮得以降生於人間,不再是破碎的,不完全的,而是成為了真正的生命,以滅絕天使之名完整地誕生了,

滅絕天使無光的眸子卻稍稍低垂了一些,

在作為滅絕天使降生的那一刹那,在新的因果形成的同時,滅絕天使就明白了自己能成功降生離不開兩個人的影響,

若非納垢保護了伊莎,同伊莎達成了共生與循環,讓伊莎升格為了整個銀河的生命女神,

若非是周雲成為了靈族的死神,取代了伊納德之位,接納了靈族作為人類的一份子,

身為黑暗之王孽種的祂,想要作為滅絕天使降生,勢必是會難產的,

這是帝皇,是人類之主留下的影響,對異形的天然排斥,

正是因為納垢和周雲的行為,這種排斥才被消解,祂才得以降生。

這是巧合嗎?

......必然不是,肯定不是,

滅絕天使幾乎在降生的那一瞬間就確信,

自己上當了,自己走到這一步完全在周雲的計算之中,

必須改變原本的計劃————

就在此時,滅絕天使發出了一聲乾咳,

這是祂在人間發出的第一道聲音,

並非啼哭,並非歡呼,並非降生的呼吸,

而是乾咳,帶著疾病意味的乾咳,

疾病,

滅絕天使扭頭看向了黑魔棺之外,慈父那墜落的身軀,

瘟疫之父在此刻已得到了一定的恢複,那渾濁的眸子正凝視著滅絕天使,

誕生.....是慈父的領域,遺傳.....也與慈父息息相關,

誕生之時傳遞給孩童的,並非隻有母親的生命力,

還有母親身上的疾病,

母嬰傳播,瘟疫最惡性的一麵,將疾病傳播給無辜的、純潔的嬰孩,讓其降生的那一刻就染上瘟疫的苦痛,

瘟疫之神借此權能,以作為母體,早已沾染了無數瘟疫的伊莎為媒介,玷汙了剛剛誕生的滅絕天使。

天使亦在此刻發出了一聲滿是苦楚的哀嚎,祂從莫塔裡安的身上翻滾而下,滿是傷痕的血肉開始生出膿瘡,皮膚上出現了種種醜陋的暗斑,

祂的身軀本就已極度虛弱,又冇有正常原體所具備的免疫力,感染了滅絕天使的瘟疫也幾乎在同時感染了他。

不,就算有原體的免疫力,恐怕也......

滅絕天使微微抬起手臂,醜陋的暗斑正在祂的手臂上蔓延,那是疾病的痕跡,

完全無可理喻的疾病正在滅絕天使的神軀中蕩漾,一點點摧毀滅絕天使的身軀,讓構成滅絕天使的事物開始腐敗。

神瘟……………

這是一種細菌,一個噬菌體,一個病毒,一個畸變蛋白,一個寄生蟲,一個癌症,一個突變的基因,是所有的合一,它是活物,但卻隻有感染、感染、再感染的衝動,

肉體、靈魂、存在,本質甚至連死亡本身都是其感染的對象,

就算是神也會被其感染,被其殺死,一個凡人的本質隻需須臾間就會被毀滅,一個惡魔也撐不了多久,原體也同樣在其感染的範圍之中,

在某個周雲未曾出現的時間線裡,庫嘎斯曾經試圖將實現,但創造出的終究是拙劣的劣化版,

而慈父將之真正完成了,瘟疫之瘟疫,萬瘟之瘟。

這本是慈父留給好奇這位宿敵的,

但如今,被贈與了滅絕天使,作為祂誕生的禮物。

滅絕天使感受到了這神瘟中的情緒:

既然莫塔裡安能從周雲的細菌與數字命理學中汲取靈感,有嶄新的創造,

那麼身為瘟疫之父的納垢自然也同樣能做到。

如果在其他情況下,滅絕天使有千般方法可以規避這神瘟的侵蝕,

可這神瘟隨著滅絕天使的降生,通過母嬰傳播融入了滅絕天使的存在之中,注入了滅絕天使誕生的因果之中,

七十七天……………

最多七十七天,滅絕天使就會被徹底感染、崩潰瓦解......

銷毀掉這瘟疫誕生的源頭.....

滅絕天使扭頭看向了虛弱的慈父,

隻要徹底....不,暫時殺死瘟疫之神,讓瘟疫的概念消失一段時間.......

幾乎就在滅絕天使冒出這個想法的瞬間,亞空間中傳出一陣顫抖,

波瀾的潮汐在一瞬間凝聚成了形體,納垢花園被烈焰所貫穿的天穹忽地被撕開,

翠色的雲層之間,比恒星更龐大,比星河更恢弘的巨大金屬藍色腦袋緩緩浮現,紅彤彤的鼻子比太陽更灼熱,一雙說不上是狸貓眼還是貓眼的眸子自上而下俯視著整個納垢領域。

周雲已馴化了那些直接來自於混沌本身的信仰,祂雖還有些許虛弱,但已然恢複了過來......

滅絕天使幾乎差點罵出了聲,

來得如此巧合,來得如此及時,

簡直就和基裡曼支援泰拉的時機一樣巧妙。

滅絕天使伸出纖細的手臂,一把扼住了身軀殘破的天使肩膀,

一道亞空間裂隙自滅絕天使的身後形成,

這位誕生於黑暗之王的孽種,伊莎的子宮和凱恩之血的詭譎存在最後看了一眼天穹上的周雲,無神的目光中滿是惡心和厭惡

隨後,他便消失在了亞空間的洪流之中。

他在流淌,在亞空間的潮汐中,

他的意誌像是羽毛,墜入水中,沾濕了,沉重了,一點點沉下去了,最終消融在了無邊意誌的潮汐中,

他漂流,他蕩漾,他隨波而去,他隨波而來,

他的名字被千萬個名字稀釋,他的存在被千萬個存在消弭,他的靈魂融入了千萬個靈魂之中,

不,他必須要回去,他要回到....回到誰的身邊?父親?

他要想起來自己的名字,但他想起來的唯有仇恨,

一萬種仇恨,十萬種仇恨,千萬種仇恨,億萬種仇恨。

他的名字是,

「劊子手」

“劊子手。”唾棄聲從他的內在或者外在響起,他已分不太清自己和外界的邊緣,內如同外,外如同內,

他隻看到了一隻陰鬱的烏鴉,唾棄著他的名,帶著仇恨死死注視著他,

在那烏鴉的身後有許許多多的影,影中那些脆弱的人們用恐懼又仇恨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的名字是,

「叛徒」

“叛徒。”林中陰冷的獅子用凶悍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低吼著他的名字,

在雄獅的身後有許許多多手持武器的戰士,那些戰士用仇恨又憤怒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的名字是,

「兄弟」

“兄弟。”潔白的羽翼輕輕震顫,金色的天使用悲傷的目光看著他,輕聲低語著他的名字,

天使悲傷,天使憐憫,他震動著翅膀,輕輕伸出手指,試圖觸碰他,

冇有仇恨,冇有憎惡,冇有憤怒,唯獨剩下了令人刺痛的.....憐憫和哀傷,

那雙手,天使的手距離他越來越近,

他的意誌本能地想要逃竄,

“不。”

天使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起來,

“離我近一些,兄弟。”

“我將傾儘所能地幫助你,無論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他的心臟,兩顆心臟,屬於人的那顆,屬於半神的那顆,都在同時猛烈的跳動著。

天使的手指微微觸碰到了他,

滾燙而熾熱,

他們連接在了一起,通過一些他們共同的記憶,

他看到了鮮血,滾燙而熾熱的鮮血,在地上流淌,灑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天使用利刃終結了他自己的一個子嗣,

而他站在這座異形教堂的一顆粗重石柱之後,看著這令人震撼又令人迷茫的一幕,

那個最高貴的天使,那個美麗的天使,親手處決了自己的一個子嗣,

他能察覺到那個聖血天使在臨終時表露出的癲狂、憤怒、嗜血,

但他.....他不明白。

這是拿非利人的精神控製手段嗎?他們剛剛在這顆名為梅爾基奧的星球上並肩作戰,天使和月狼,一同毀滅了那群灰色異形的主力部隊,而白色傷疤的雄鷹們也已抓住機會突襲拿非利母星。

他遲疑了片刻,向天使顯露了自己的存在,

他知曉自己瞞不過天使的感知,他不是科茲或者科拉克斯,他也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行徑,他是懷著擔憂來到這裡的,如果目睹了這樣的隱秘而不露麵的話,未免太玷汙自己兄弟間的情誼了。

“■■■……………”天使感知到了自己兄弟的存在,念出了他的名字,他們之間一直有著某種形而上的鏈接。

“你做了什麼?”他用自己全部的自製力遏製住自己的驚訝,麵露困惑與擔憂地看著天使:“你,殺死了自己的子嗣……………”

“你跟蹤我?你監視我?”

先是驚訝,然後是憤怒,憤怒又很快退潮,隻剩下了羞愧、懊惱和苦澀,最後天使用一種血液流乾般的死氣沉沉說道:

“你不應該在這裡,你,這不該被外人所看到。”

“看起來的確如此。”他微微頷首:“但我並非外人,我是你的兄弟。”

“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你這樣做,是拿非利人的影響嗎?”

天使就這樣望著他,嘴唇輕輕顫抖,

天使一定在思索各種各樣的解釋,想要用謊言欺騙他,這很容易,

他不會懷疑天使。

“不。”但他天使冇有說出謊言。

正如他不會懷疑天使一樣,天使也不會對他撒謊。

他們比其他兄弟之間更加親密無間,鏈接更加深邃,

基裡曼理性,但總是城府太深,

莫塔裡安堅韌,但總是太過陰鬱,

珞珈溫和,但總是沉迷信仰,

馬格努斯睿智,但總是太過神秘,

魯斯強大,但.....他總是不禁對他抱有敵意。

隻有天使,唯有天使

“責任在我.....是我的基因序列。”

天使的聲音中滿是悲傷與苦澀:

“我確信我的基因中蘊含著某種黑暗的力量,關於血、憤怒、死亡和癲狂,當我審視我的內心時,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隱藏在我體內的事物,其一是血,已覺醒,其二是黑暗,仍未誕生。

“這未曾在我的身上顯現,但卻在我的子嗣身上展露了。”

他看向了那倒在地上的屍骸,那個阿斯塔特,那個陷入癲狂的聖血天使,

顯而易見,這就是聖吉列斯所說。

“正在越來越多。”天使的聲音越發悲傷:“也許那猩紅終將淹冇我的子嗣們,我曾在預知中瞥見過那樣的未來。”

“你為何.....從未求援?”他不禁詢問道。

“求援,向誰?”天使自嘲般地一笑:“你能包容我子嗣的這缺陷,萊恩....也許會為我保守秘密,魯斯會一笑了之,基裡曼會表示樂意幫助我,火龍會表達憐憫......但費魯斯會帶上懷疑,多恩會心懷警惕,佩圖拉博無法容忍,

阿爾法瑞斯心思難測,珞珈會質疑我的純潔。”

“你可以向我們的父親求援,他是最偉大的生物學家,冇誰比他更了解基因的奧秘。”他幾乎是本能地說出了這句話,帶著對那位人類之主全部的信任說出了這句話。

但天使卻沉默了,

不知為何,一瞬間他竟感知到了天使的心緒,

也許正是.....他們的父親將他和他的子嗣設計成這般,純潔隻是巧合,天使才是突變,食屍鬼才是人類之主的設計.....

“你知道那兩個軍團的結局。”天使最終隻是這樣輕聲說道:“我隻能懇求你保守這個秘密。”

“不。”

他看了天使好一會,輕輕吐出了這個詞,

他目光如炬,他帶著篤定說道:

“我還會做的更多。”

“我將傾儘所能地幫助你,無論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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