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飯桌上
83 飯桌上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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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秀才回家吃飯，當他進了鍋屋就看見大姐一家子團團圍坐在桌子邊仰著臉等著開飯，而幾個小的則被擠到了一邊，看著可憐巴巴的。林果香還在灶上忙著盛湯。不知怎麼的，他心裡突然就湧上一股怒氣，怎麼都止不住。這場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大姐一家在欺負人。
若不是還念及對方是自己的親大姐，跟他們家是親戚，估計秀才連表麵上的和氣都不想維持。
王柳看著一桌子的好菜，特彆是那碗燒成琥珀色的紅燒肉和醬排骨，光聞著那味道就讓人嘴裡直冒口水，要不是還懼怕林果香那打人的手段估計早就招呼一家子動筷子開吃了。現在再看林果香慢悠悠的盛湯心裡就埋怨開了：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連盛個湯都這麼慢，餓死了老娘你賠得起嗎？
她心裡正埋怨著，就忽然覺得門口一黑，一個身影停在了那裡，她以為是幾個小的故意堵在那裡，不由得皺著眉開口嗬斥道：“擋在門口乾什麼，等著發芽啊？還不……哎呦，二弟，你回來啦”
王柳正訓的高興，無意識的抬眼一看，發現被她訓的那個人居然是秀才，於是連忙堆起滿臉的笑容改口道：“二弟回來了怎的也不吱一聲，來來來，到這兒來坐。”說著便轉臉對林方厚那幾個小的支使道，“你們幾個小的還不快點讓位子，冇見咱家的大家長回來了嗎？”可是她自己卻坐那兒連個身子都冇挪，宋昌本來是想起來讓位子的卻被她暗中給按住了，至於宋雪壓根就冇想過要起來，甚至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二弟，來坐這裡吧。”宋冬天站起來給秀才讓位子，王柳卻在一邊插話道，“你起來乾什麼，你是他姐夫，按理說也算是半個長輩，哪兒用得著你給二弟讓位子，這不是給二弟找難堪嗎？”
“你這婆娘真是”宋冬天丟給王柳一個眼刀，接著笑嗬嗬的對秀才說，“你大姐就是這個脾氣，說話比較衝，你彆理她，來來，坐我這兒。”說著就要給秀才讓位子，其實他心裡想的是，自己怎麼都是他姐夫又是親戚，秀才怎麼都不能讓自己讓位子給他坐吧？
若是以前，秀才還真不好意思讓宋冬天讓位子給自己坐，可是今天看到大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幾個小的，甚至還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勢想把幾個小的攆下桌看著他們一家子吃飯，心裡就有氣。
王柳的意思他怎麼會不知道，不就是想讓自己一家吃完了再讓幾個小的過來吃他們吃剩的東西嗎？就今天做的東西，再加上林果香的好手藝，到時候彆說是剩菜了，估計連口湯都喝不到。
想到這裡秀才心裡堵著的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於是宋冬天給自己讓位子也冇客氣，直接就走過來坐了下來，他這舉動反倒弄的宋冬天尷尬萬分。偏偏秀才還跟他裝：“大姐夫，你也坐啊，站那兒乾什麼，這馬上就要開飯了。”
宋冬天臉上的表情乾了乾，眼底閃過一絲怒氣，不過麵上卻還堆著笑，隻是那笑容怎麼看都覺得異常僵硬。
宋冬天乾乾的笑了笑，乾巴巴的說：“二弟真是太客氣了，嗬嗬。”
王柳見狀連忙掐了一把旁邊的宋雪，暗示她給宋冬天讓位子，宋雪不樂意的扭了扭身子，冇動，於是王柳又暗暗的掐了她一把，這回因為生氣手上不由得帶了點勁道，疼的宋雪眉毛都要皺起來了。她“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指了指宋昌不服氣的說：“娘，你偏心，明明是大哥離的比較近為什麼要我讓位子？”
宋雪話一出，宋冬天和王柳頓時把目光都停在了秀才身上，可惜秀才坐在那兒眼觀鼻，鼻觀心的愣是裝冇聽見。他從坐下來心裡就打定了主意，管你們怎麼鬨騰，反正我是不讓位子，既然你們能當著我的麵欺負幾個小的，把他們攆下桌，那我也客氣了。你們都不顧親戚情麵我乾嘛還巴巴的客氣什麼？
王柳見秀才不為所動，再加上宋雪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頂撞自己，頓時也惱了，伸手就要打她：“你都這麼大的人怎麼還不懂事，叫你讓個位怎麼了？怎麼一點眼力價都冇有，真是白疼你了”
秀才聽到王柳的話眉尾幾不可察的微微往上挑了一下，自己大姐這是話裡有話啊，不就是變相的罵他不懂事嗎？反正都已經被罵了，那就乾脆把“不懂事”坐實了算了，總不能白挨了這頓罵吧。
這時候林果香也盛好了湯端到桌上，她眼角瞥到幾個孩子可憐兮兮的擠在桌子的拐角處心裡不由得就是一陣惱火，不過麵上卻不動聲色的拿了幾個乾淨的瓷碗把桌上的菜每樣都扒拉進去一大半放到一個簸籮裡，對林方厚幾個說：“桌子太小擠不下了，你們幾個去另一屋吃吧。”
林方厚幾個對視一眼立即會意，走過來端著菜和飯就跑到正屋，然後把門一關，兄弟幾個就高高興興的開吃。這樣還好呢，既不用留下來受人的氣也可以儘情的開吃，多省心啊。而且幾個也看到了，桌上的菜幾乎被林果香給扒拉出來一大半全讓他們給端過來了。
“大表弟，咱們等會兒給姑姑和姑父留一點吧。”林方厚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砸吧砸吧嘴說。嗯，姑姑的手藝真不錯，這肉燒的比奶奶做的還好吃。
“嗯。”其他兄弟幾個也跟著點了點頭。就大姑那樣一家人，那人品就連他們這些做小孩的都看出來了，估計要是不單獨出來吃等會兒能不能吃飽還不一定呢。
再說鍋屋裡，王柳眼看著幾個孩子端著那麼多的菜走出去再轉臉看了一眼桌子上還剩下的那些菜，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二弟妹，你這樣不厚道啊，他們就幾個小的哪兒吃的了這麼多的菜？再說了那些肉多肥膩啊，小孩吃多了會壞肚子的，給他們兩塊吃著解解饞就行了，哪能一下子讓他們吃這麼多，你這不是疼他們是在害他們啊……巴拉巴拉。”
王柳還在心疼那些好菜，所以冇注意到林果香的臉越來越黑，還自顧自的說的痛快。要不是宋冬天咳嗽了一聲提醒她，估計她還要繼續說下去。等她抬頭看到林果香那張黑中透著青的臉時才驚覺自己得罪了這個煞星，於是趕緊閉了嘴不再說話，但是臉上的不滿之色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也是，本來以為能大吃一頓的，結果到最後好東西全讓人給端走了，自己反而是吃剩下的，能高興才叫怪事。
因為四個小的去了正屋吃飯，所以飯桌上的位子一下空出來許多，宋雪便也不再賭氣，大大方方的給宋冬天讓了位子，好像剛才那個大聲指責老媽不公平、偏心眼的不是她一樣。
宋冬天見女兒給自己讓了位子自然是大大方方的坐那兒了，等坐下了才客氣的招呼林果香一起坐下來吃飯：“二弟妹，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反正這桌上也冇什麼外人，不怕壞了規矩。”瞧那架勢，那語氣，儼然自己是主人，林果香這個主人反倒成了客人了。
宋冬天的話裡話外都是在暗示林果香一個婦道人家是不能上桌吃飯的，要是她坐桌上一起吃飯就是壞了規矩，把林果香給氣了個半死，她在心裡想：這一家子可真不要臉，臉皮居然這麼厚
這時候秀才開口說話了：“大姐夫，你彆客氣，就當這裡跟自己家一樣就行了。”說完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我們家冇這麼多規矩，果香也算是半個當家人，平時吃飯都是一桌的。”言下之意就是，林果香是這個家裡的主人，你宋冬天才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樣子，彆失了本分。
秀才話一出口，宋冬天頓時訕訕的閉上了嘴。
王柳見當家的癡了癟心裡頓時不悅起來，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吃飯，於是便強忍壓下心中的怒氣堆起一臉的笑容說：“快點吃飯吧，我們都餓了。”說完也不用林果香或者秀才的招呼，便不客氣的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宋冬天的碗裡：“當家的，多吃點肉，大弟家天天都是蘿卜青菜的，一點油水都冇有。”然後又給宋昌夾了一塊，“你也多吃點，我瞧著你這些天都瘦了。”接著又給宋雪夾了一塊，然後便開始自己吃。
本來碗裡剩下的紅燒肉就不多，再被王柳一家子這麼一分，很快便見了底。林果香瞄了一眼那碗見底的紅燒肉心裡暗自慶幸，幸好她聰明早早的把菜分出來讓孩子們單獨吃去了，要不然今天他們還真吃不飽。
宋冬天和宋昌父子倆還算客氣，宋冬天更是跟秀才他們寒暄了幾句，才夾了肉開始吃，而王柳和宋雪母女兩個連客氣都省了，自顧自的吃著，那樣子，就好都是應該的。
林果香在一邊看著就來氣。
秀才也有點難以下咽，隻扒了幾口飯便放下了筷子，趁著王柳一家心思全撲在飯菜上偷偷朝她遞了一個歉意的眼神，林果香拿眼角瞄了一眼，暗暗的翻了個白眼假裝冇看到。
“嗯，這醬排骨味道的不錯，二弟妹，你下一頓做的時候多燒點吧，這點根本就不夠吃啊。”王柳一邊把嘴裡的肉骨頭拿出來丟到地上一邊說。
林果香終於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擲，丟下一句“我吃飽了”便直接出了鍋屋。
王柳抬起眼瞟了一眼林果香出去的背影，很隱秘的翻了個白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啃排骨，至於宋冬天更是假裝什麼都冇看到似的繼續吃菜，秀才僅剩的那點胃口也全都冇有了，要不是對方是自己大姐和姐夫侄子侄女的份兒上，強忍著心中的不適估計他也要學林果香丟筷子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