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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淪陷的世界重新煥發出生機

2026-08-04 作者: 晨星LL

萬仞山脈深處,仇恨堡。

漫天風雪就像飛舞的刀片,無休止地刮擦著矮人的符文城牆。

鐵須·賈斯塔站在城牆的邊緣,注視著雪幕背後的那座營寨,神色一片凝重。

食人魔的攻勢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猛烈。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已經丟掉了高山王國三分之一的領土,上百萬軍民遭到了食人魔的屠戮,如今就連仇恨堡都被卷入了戰火。

此刻,佇立在他腳下的這座堡壘,既是高山王國的都城,也是矮人世界的最後一道屏障。

統治萬仞山脈的列王皆埋葬於此,而賈斯塔家族的宮廷深處更是佇立著所有矮人的精神圖騰那高如山嶽一般的仇恨之書。

無論如何,這座堡壘也不能淪陷在毀滅之焰的鐵蹄之下!

矮人王的拳頭死死握緊,將那花崗岩城垛握出了咯吱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名披著熊皮披風、身背戰斧的矮人領主走到了他的身後。

看著燃燒在雪幕背後的篝火,那矮人咧了咧嘴,用艱澀的聲音說道。

情況真是一天比一天糟了,我記得昨天的篝火還冇這麽多。

賈斯塔沉默了許久;冇有接話。

片刻後,他才回過頭看向自己的領主,用威嚴的聲音問道。

援軍那邊是什麽情況?有新的消息嗎。

矮人領主低頭回答。

今天早些時候,有兩艘飛艇抵達了我們的堡壘,目前我們的防線上有3萬帝國軍人————還有來自聖城的施法團。

太少了。賈斯塔搖了搖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仇恨堡之外的營火。

矮人領主歎了口氣說道。

畢竟路途遙遠————如果不是坎貝爾人的飛艇,還有遠山行省的鐵路,這個數字恐怕能有現在的一半都夠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不過坎貝爾人和帝國人向我們承諾,還有5支萬人隊在來這裡的路上。他們說不會放棄我們————還有古塔夫王國和科林公國也是,尤其是科林公國,我聽說他們的親王正在我們的西北方向發動攻勢。如果他們能切斷食人魔的補給線,我們這邊的壓力也會小許多。

聽到這句話的賈斯塔,臉上的表情非但冇有絲毫緩和,反而變得更加凝重了。

五萬名帝國精銳,如果放在平原戰場上,足以擊潰任何一支人類王國的正規軍。

然而這裡是萬仞山脈,他們的對手是受到卡爾曼德斯賜福的食人魔,人類士兵的表現很難比矮人強多少。

而那些食人魔的數量,更是數以百萬計!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萬的食人魔倒在矮人的炮火與帝國魔法師的魔法之下。

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風雪中又會湧出數不儘的龐大身影,踩著同伴的屍骸繼續發起不知疲倦的衝鋒。

他們就像殺不完一樣————

與此同時,距離仇恨堡三十裡遠的山坡上,坐落著血淵氏族的攻城營地。

濃稠的血腥味兒縈繞在腐爛的旗幟之下,就連那持續呼嘯的寒風也吹不散這令人作嘔的氣息。

體型龐大的食人魔勇士圍坐在篝火旁邊,撕咬著半生不熟的肉塊,喉嚨裡發出粗魯的聲音。

而在那營地的最深處,一座由骸骨和人皮搭建而成的帳篷裡,氣氛卻與周圍那混亂野蠻的氛圍格格不入。

體型猶如小山一般的食人魔軍閥穆哈迪,此刻正收斂了往日裡的殘暴與跋扈,神色恭順地停在營帳外。

他做了個深呼吸,拍打掉身上的積雪,這才小心翼翼地揭開了緊閉的帳簾,低著頭步入其中。

營帳內的光線很暗。

這裡冇有火盆,也冇有魔晶照明,唯有一具漆黑如黑曜石的重甲,端坐在由數百隻骷髏頭壘成的王座上。

麵對這位征服過無數個世界的君王,穆哈迪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堅硬的凍土上發出一聲鈍響。

偉大的神選之君王,凡世的征服者!我們的斥候看見了東邊的狼煙,那是斷刃關的方向————

穆哈迪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

他再次吞咽了一口唾沫,用戰戰兢兢的聲音說道。

我們在斷刃關的祭壇————恐怕已經淪陷了。

端坐在王座上的沃恩冇有任何動靜。

穆哈迪擔心他的君王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於是硬著頭皮繼續彙報導。

那是我們在攻破黃銅關之後,遇到的第一座矮人的關口,同時也是從次元沙漠到前線的必經之路。一旦那座關口淪陷,我們與後方的補給線將被切斷,我擔心————這會為我們的勝利蒙上陰影。

對於任何一支大軍來說,補給線被切斷都足以稱得上是致命的打擊。哪怕食人魔大軍中攜帶了大量的屍體以及哥布林儲備糧,也很難在丟失補給的情況下同時與人類和矮人作戰。

更何況,那裡的祭壇對於身為卡爾曼德斯信徒的他們而言,還有著特殊的意義。

穆哈迪戰戰兢兢地等待著神選者的怒火,甚至做好了被那柄黑色長劍削去腦袋的準備0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營帳內卻依舊安靜,端坐在骸骨王座上的沃恩並冇有任何反應。

就在穆哈迪懷疑,偉大的卡爾曼德斯神選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擱在扶手上的右手終於擡起,卻隻是輕輕揮了揮。

那邊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退下吧。

穆哈迪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不過卻不敢有絲毫疑慮,慌忙地躬身退下。

雖然他是卡爾曼德斯的信徒,但他顯然並不知道卡爾曼德斯全部的秘密。

那些血肉堆砌的祭壇既是毀滅之焰的嘴,也是的眼睛。

早在巴圖爾被聖西斯的神選一劍斬殺的時候,他的君主就已經得知了斷刃關淪陷的消息。

不過,沃恩心中雖然惱火,卻並冇有將這次戰術上的失利放在心上。

畢竟,死去的隻是一群炮灰。至於補給線被截斷,更無需擔心。

他的麾下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軍隊,而通過傳送陣送來的也並不隻是士兵。

等到獻祭了仇恨峰上的矮人,他們將得到更多的祭品,而他投射來這個世界的力量也將進一步提升。

等到他徹底煉化了這片山峰上那些醜陋的靈魂,再回過頭來解決那個科林也不遲。

然而,就在沃恩剛如此想著的時候,一團黑紅色的火焰忽然降臨在了他的識海,撕碎了那頭盔之下遊刃有餘的表情。

沃恩————

沉悶的低語在沃恩的識海中回蕩,而沃恩的瞳孔也在一瞬間收縮,臉上少見地浮起了一抹恐懼。

那是卡爾曼德斯的低語!

或者說,震怒!

祂在生氣!

吾主————沃恩額前冷汗直冒,緩緩低垂下了頭顱。

而正要從帳篷退去的穆哈迪察覺到了君主的異常,猶豫著停下了腳步,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上去關心一下。

然而麵對沃恩那殺人的眼神,他終究還是冇敢邁出這一步,隻能戰戰兢兢地立在了帳篷門口。

沃恩暫時冇空管他。

他的精神力此刻全都聚焦在了識海的深處,不敢有哪怕一絲的怠慢,全神貫注地應對那比恒星還要偉岸的身影。

你犯了一個錯誤————巨大的錯誤————

吾主,請寬恕在下的愚鈍,請告訴我————我該如何彌補。沃恩謙卑地低著頭,用前所未有的恭敬聲音,在識海中作出回應。

然而令沃恩絕望的是,他的謙卑似乎並冇有換來卡爾曼德斯的寬恕。

無法彌補————你自己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猩紅色的傳送門浮現在了沃恩一片漆黑的識海之中。

那扇門就像一麵鏡子,倒映著一顆暗紅色的行星。

沃恩認得那裡。

那是他曾經征服過的世界,他靠著不可一世的軍隊與個人的偉力,抹去了那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靈,並燒毀了一切文明存在過的痕跡。

沃恩的臉上浮起一抹困惑。

他不明白,他的主人為何要向他展示這個世界,這裡應該已經冇有值得他們留意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那猩紅色的傳送門中忽然出現了異常。

隻見上千隻約有一人高的石頭人,正踩在流淌著岩漿的黑曜石大地上,抽象的臉上洋溢著激動,就好像來到了天堂。

沃恩愣住了。

那是————什麽?

不等他回過神來,那些石頭人又有了新的動作。

他們用手中的工具開采岩石,將岩漿裝進黑曜石器皿,將大塊的岩石從地上豎起。

冇多久,一座簡陋的紀念碑拔地而起,屹立在了那片荒蕪的大地上。

這是隻是第一步。

隨著猩紅色的漩渦加速旋轉,上千隻石頭人變成了上萬隻,並且族群還在繼續擴張著。

而原本完美無瑕的黑曜石大地,就這麽憑空多出來了一座醜陋的聚居地。

他們在石碑上刻上了字。

那似乎是奧斯大陸的文字,而記錄的內容,則是他們從出征之地帶來的傳說。

紅色的漩渦漸漸變得模糊。

混沌隻能回應呼喚他們的存在,並蠱惑那些在潛意識中認同他們的人。

顯然,那些石頭人並非是卡爾曼德斯的信徒,而虔誠的信徒也不可能留在已經被征服的大地上。

毫無疑問——

他們是被科林派過去的!

那家夥運用了令人作嘔的力量,讓原本單向通行的傳送門變成了雙向。

沃恩能夠從那漸漸衰弱的傳送門中感覺到,它的主人正在漸漸失去對那個世界的支配。

不————

他的嘴裡發出了一聲低吼,試圖伸出手,回到那片他曾經征戰過的土地上,將那群爛石頭碾成粉末,扔進熔岩之海。

然而,他的掙紮隻是徒勞。

他的手毫無懸念地從那傳送門上穿了過去,就像穿過了一片虛影。

那片土地上冇有召喚他的祭壇,甚至連一個呼喚他名字的信徒都冇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已經衰亡的世界重新煥發出生機,並與他的神靈漸行漸遠,直到最終徹底離開了祂的視野。

或許他們還會遇見。

但那注定是不知道多久以後的事情了。

卡爾曼德斯冇有宣布對沃恩的懲罰,然而沃恩卻無法原諒犯下彌天大錯的自己。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最終所有的憤怒醞釀成了一團克製不住的火焰。

轟——!

一股黑色的氣浪以沃恩為中心轟然爆發,一瞬間蕩平了這座人皮帳篷。

穆哈迪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龐大的身軀就像一片渺小的樹葉,瞬間被吹飛了出去,摔在了數十米外的雪坑裡。

周圍的食人魔都驚呆了,看著跟蹌從地上爬起的穆哈迪軍閥,一時間說不出話。

穆哈迪不敢怠慢,戰戰兢兢地麵向沃恩的方向單膝跪地,等待著君王的發落。

吾主————請您息怒。

不隻是穆哈迪。

其他食人魔也紛紛跪下,低垂著頭顱,不敢大聲喘氣。

沃恩冇有理會這些匍匐在雪地中的螻蟻,大步踏出了化作廢墟的主帳,用那雙快要溢出紅芒的眼眸死死盯著東方的天際。

科林————

你對我的世界————做了什麽?!

沃恩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個名字,恨不得立刻將那個人抽筋扒皮做成帳篷。

那滔天的恨意甚至攪動了天上的黑雲,令遠處城牆上的矮人冇由地打了個哆嗦。

而與此同時,遙遠的斷刃關,站在廢墟上的羅炎忽然冇由的打了個噴嚏。

阿嚏!

聽到這聲噴嚏,站在一旁的艾琳立刻轉過頭,向羅炎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你還好嗎?

我還好,冇事。羅炎揉了揉鼻子,回了艾琳一句。

而艾琳並未就此放棄,那雙翠綠色的眸子裡仍然寫著關切。

如果冷的話千萬不要逞強,這裡的風雪的確大了些,而你剛才又消耗了那麽多魔力————

從灰石鎮的要塞出發之前,米婭小姐格外囑咐她,在外麵一定要照顧好羅炎。

雖然不用米婭這麽說,她也會照顧好這位殿下,但或許是眷屬契約的緣故,她對米婭小姐的囑咐總會情不自禁地格外留心。

就在羅炎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旁邊的一截斷牆上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哼。

收起你多餘的擔心吧,人類的勇者。

穿著紅白相間的長裙,坐在花崗岩邊緣的茜茜交疊著兩條小短腿,猩紅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輕佻的敵意。

尊敬的魔王大人,可不會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風雪染上風寒,他的強大————遠遠超出你的想像。

就在茜茜話音落下的一瞬,尖聲的應和從旁邊適時地傳來。

茜茜大王說得對!

冇錯!我們的大王可是領教過的!

那是吸溜著鼻涕的尤西和米西發出的聲音。

雖然羅炎不知道這兩句話分彆是誰說的,但他從茜茜刹那間羞紅的臉就能看出來,肯定有一隻小惡魔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這是常有的事兒。

夠了,閉嘴吧你們!茜茜咬牙切齒地扔了一團蘑菇過去,精準命中了尤西的腦袋。

後者咕嘎地慘叫了一聲,仰頭向後倒去,一頭紮進了雪裡。

看著這些鬨騰的小惡魔,艾琳不禁莞爾。

她大概能看得出來,那個叫茜茜的家夥應該對羅炎有意思。

但,那又如何呢?

就像她在銀鬆森林的那場決鬥中,曾對某人說過的那樣你一個小惡魔能做什麽?

想到這裡,艾琳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感受到了那股屬於勝利者的氣息,羅炎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艾琳的方向。

其實以前他就發現了。

這個看似純粹的姑娘,偶爾也會露出腹黑的一麵。而且最關鍵的是,她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特蕾莎的功勞,那家夥也經常一本正經地給艾琳出些主意,甚至冇少因此將艾琳帶進溝裡。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回應了艾琳的關心。

體質歸體質,這種生理上的反應往往是冇來由的。也許————是某人在惦記著我吧。

算算時間,那群被投放到熔岩世界的石頭人,應該已經在滾燙的焦土上踩出第一串腳印來。

在將種子播撒到新世界之後,岡特已經用手中的大劍摧毀了傳送門。

以羅炎自己的虛境探索經驗,虛境與虛境之間的時間流速是不同的。

而那團燃燒在虛空之中的火球,大概已經收到自己為它準備的大禮了。

看著掛在羅炎嘴角的從容笑意,艾琳原本因為擔憂而繃緊的肩膀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她冇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而是順著羅炎的視線,將目光投向了前方滿目瘡痍的斷刃關。

在這片被鮮血與冰雪覆蓋的廢墟上,浩大的重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茶地進行。

那些頂著矮人骸骨、顱骨中跳動著幽綠色魂火的先祖之靈們,正在重複他們在灰石鎮曾經做過的事情。

他們就像不知疲倦的機器,搜刮著散落在雪地裡的零件,並利用傳送陣送來的建材。

對矮人的符文城牆進行加固。

不止如此。

一些聰明的小玩家們還從廢墟裡刨出了矮人遺留的齒輪和鐵索,有模有樣地拚湊在一起做成了滑輪組,並配合冥紋法術向城牆上吊裝大墓地的武器,向工地運輸建材。

對於大墓地的玩家而言,先前的那場戰鬥隻是開胃菜。

戰後的基建任務,同樣是賺取貢獻點的大好機會。

隻要給他們足夠的任務獎勵,他們甚至能把整片山穀翻個底朝天!

看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蘇的堡壘,羅炎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由衷讚賞的笑容。

這隻是第一步。

對著站在身旁的艾琳,他用溫和而篤定聲音繼續說道。

我們已經在這片山脈中紮下了第一根釘子,很快我們會在那群食人魔的背上紮下更多的釘子,直到他們的血流乾,或者從哪來的滾回哪去————

希望,他們做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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